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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 第1670章 老鷹捉小雞

2026-05-04 作者:武文弄沫

第1670章 老鷹捉小雞

你說怎麼就這麼巧!

李學武都沒想過會這麼巧,集團能知道蘇維德行蹤的屈指可數。

基本上能排除故意的成分,但這特麼也太巧了。

蘇維德今天回來上班,今天劉雅琴就帶著孩子來鬧事了。

他再出門真應該看看黃曆,這人要是一旦不順了,喝涼水都塞牙縫,放屁都打後腦勺。

劉雅琴聽著樓道里的動靜,罵得那是更歡了,現在罵主要是給李學武聽的。

李學武是聽著呢,可沒怎麼在意,也沒領她的情。

做人要是混到這個糞堆兒上,劉雅琴算是把於鐵成留下的那點名聲和不忍揮霍乾淨了。

誰還敢幫她,都當她是臭狗屎,沒人會跟一個不要臉的婦女一般見識。

李學武既不會因為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展開報復,也不會因為現在她的迷途知返而感到榮幸。

不至於拿她當臭狗屎吧,也沒有把她供起來的意思。

昨天讓馬寶森通知她來辦公室,就是為了交代孫健安排於鐵成的那兩個孩子。

現在安排也安排了,她也聽見了,還有甚麼好說的。

所以劉雅琴坐在地上罵街,李學武就當沒聽見,她都不知道蘇維德就在同一個樓層。

孫健人多好啊,見她罵了一陣要消停,趕緊走過去輕聲嚇唬道:“別鬧了啊,蘇副主任就在辦公室呢。”

好麼!孫健人是真賤啊!

劉雅琴也不是傻瓜,早就聽出縫來了,也知道兒女的前程就在這一遭了,她必須拿出投名狀。

再說了,她跟蘇維德還有舊恨沒算呢,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她要大鬧天宮。

孫健伸手攙扶起她,還沒等再攛掇幾句,劉雅琴便躥了出去,直奔蘇維德的辦公室。

集團領導和工會領導的辦公室都在9層,工會主蓆和副主蓆同屬集團領導序列。

蘇維德的辦公室倒是很好找,這邊孫健等在門口看熱鬧,那邊瞬間雞飛狗跳。

李學武有些無奈地瞅了門口的他一眼,搖了搖頭便繼續忙手頭上的事了。

這機關單位就不缺少這樣的新聞,秦淮茹就有過這樣的歷史,賈東旭沒的時候她就鬧過楊鳳山。

你想吧,要是沒有這份能耐,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家庭婦女能到紅星廠車間上班?

今天的劉雅琴也是一樣,想要彌補自己錯誤的選擇,就得跟蘇維德劃清界限。

綜合部的那些秘書們眼看著劉雅琴噔噔噔走到工會副主蓆蘇維德的辦公室門口,把辮子一甩,抬腳踹開門便走了進去,手指著蘇維德高聲大罵道:“蘇維德,我艹你碼!”

“你幹甚麼!誰讓你進來的!”

蘇維德早就聽見罵聲了,只不過裝死聽不見,沒成想這潑婦竟然找過來了。

是哪個龜孫兒告訴她自己來上班的!

“你媽讓我進來的——”

劉雅琴為了兒女已經完全不顧忌形象了,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便砸了過去。

得虧蘇維德練過,見她要動手,趕緊一個閃身,菸灰缸正好砸腦門上。

幸好啊!幸好蘇維德不認識劉光天,菸灰缸不是鋼的,否則今天他生死難料。

“小王!給保衛處打電話!”

蘇維德疼得要死,用手摸了一下,雖然沒出血,但腦瓜子嗡嗡的,怪不得他要發火呢。

喊了秘書一嗓子,更是強調道:“問問他們都是幹甚麼吃的,怎麼甚麼人都放進來。”

“我放泥馬的狗臭屁!”

劉雅琴罵了他一句,回頭手一指秘書小王瞪眼睛道:“你給我滾犢子,要是敢打電話我連你一塊罵!”

小王是高中畢業,從校門走出來便到了紅鋼集團,一直都在辦公室工作,哪裡見過這番陣仗。

劉雅琴闖進來的時候他就懵了,這會兒麻木地拿起電話,卻是不敢說話了。

“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劉雅琴見震懾住了秘書,轉頭又找上了蘇維德,快步過去就要撕扯。

蘇維德雖然腦袋很疼,但也知道不能被這潑婦給抓到,所以繞著辦公桌跑。

他跑劉雅琴就追,她追蘇維德就跑,兩人玩上魔力轉圈圈了。

“你給老孃說清楚,人拉出來的屎還能坐回去?”

“我答應你甚麼了!”

蘇維德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但腳下沒停,依舊躲閃著劉雅琴。

即便劉雅琴將他辦公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了地上也顧不得撿,只顧得上跑了。

兩人你追我趕的時候,也沒注意小王溜出去了。

就這麼僵持著許有十多分鐘,保衛處那邊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上來收拾殘局。

當然知道蘇副主任很生氣,周瑤沒有讓保衛過來,而是安排了治安員,還是齊德龍帶隊。

齊德龍這小子也壞,進屋瞧見這兩人在玩老鷹捉小雞,回頭便對秘書小王問道:“誰說有人扒領導衣服了?”

小王也是被他問得一愣,“沒人說有人扒領導衣服啊?”

他還以為屋裡上演了甚麼禁忌的畫面,扒著門框一瞅,好麼,劉雅琴開始脫自己的衣服了。

“非禮啊!蘇維德非禮我!”

該說不說啊,她是真的很聰明,能聽懂孫健的話,還能聽得懂齊德龍的話。

這不嘛,逮不著蘇維德,她撒潑似的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還抓自己的頭髮。

“非禮啦!保衛處管不管!”

“你個潑婦!誰要非禮你!”

蘇維德也是累的氣喘吁吁,再加上頭疼,這會兒沒好氣地咒罵道:“你也不找個鏡子照一照!”

“那你脫我衣服幹甚麼!”

辦公室湧進來好多人,不僅僅是保衛處的,還有辦公室那邊看熱鬧的。

有個詞是怎麼說來著?

哦,法不責眾。

蘇維德已經是掉毛的鳳凰不如雞了,現在誰怕他啊。

劉雅琴真豁得出去,脫得上身只剩下一件小衣,站在蘇維德的辦公桌旁,兩人氣喘吁吁的模樣,剛擠進來的那些人眼睛一瞪,還真以為發生了甚麼似的。

甭管真相是甚麼,只要這些人相信眼見為實,傳出去關於蘇維德的種種猜測就足夠了。

她算是達到了目的,當著齊德龍等人的面重新穿好衣服,攏了攏頭髮,淡定地說道:“我要報案,蘇維德曾經以安排我子女上班為條件威脅我跟他上床。”

“別聽她胡說八道!”蘇維德急了,指著她對眾人解釋道:“她就是個潑婦!”

“現在說我是潑婦了?”

劉雅琴淡定地講道:“就在剛剛,他還威脅我,如果不跟他上床就讓我們娘仨餓死街頭。”

好了,到這素材已經夠多了,齊德龍可不敢再讓她表演下去了,否則自己都沒有資格收場了。

“報案是吧,拿好你的個人物品,跟我們走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看熱鬧的閒人,提醒道:“誰要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取證?”

就這麼一句,人群瞬間散去,也帶走了蘇維德的窘境與閒言碎語。

未來一週的茶餘飯後的談資都有了,還有甚麼比得上領導的這種新聞有趣呢。

劉雅琴意猶未盡地指了指蘇維德問道:“他為甚麼不跟你們回去調查?憑甚麼只帶走我?”

“蘇副主任,您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齊德龍看向蘇維德問道:“要不要我們幫你叫救護車?”

“我當然要去醫院——”

蘇維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哼聲道:“救護車就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說完他還瞪了劉雅琴一眼,卻惹得劉雅琴再次咒罵道:“你毀了我的名聲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見她又要來勁,齊德龍帶來的女保衛趕緊攔住了她,而蘇維德則有些狼狽地在小王的攙扶下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行了,想讓他去檢查身體,我們先帶你回去做筆錄。”

“哼——便宜他了——”

劉雅琴知道今天這件事到這裡該告一段落,便也見好就收,乖乖地跟保衛處的人走了。

***

孫健是同馬寶森一起,站在門口將熱鬧看完,這才回來辦公室,臉上全是暢快與滿意。

“這劉雅琴看起來也不蠢啊,”他有些懷疑地看向馬寶森問道:“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來?”

“鬼迷心竅,利慾薰心了唄!”

馬寶森解釋道:“當初她來找秘書長解決子女工作的事,卻是被領導拒絕了。”

“當時他們一家都是涉案人員,誰敢給他們安排,這不就記恨上了。”

他搖了搖頭,道:“想我當初還可憐這一家三口往後的日子,現在想想當初我真傻。”

孫健看了一眼彷彿要化身阿慶嫂的馬寶森,走到李學武辦公桌前彙報道:“領導,要不要將於陽安排到工會去?”

他真損啊,李學武當初就用過這一招,硬生生用顧城噁心了對方三年。

現在孫健又要來這一套,這不是噁心翻倍嘛。

“不合適,找聯合單位安排吧。”

李學武隨口一句將這件事定了調子,換了個話題提醒孫健道:“月中的訪問行程敲定好,別出了差錯。”

他用鉛筆點了點桌子,又道:“讓技術處等部門準備一份目錄,看這一次有沒有甚麼能搞到手的。”

“不用問,首選光刻材料。”

孫健也認真了起來,提醒李學武道:“集團科研院那邊一直在這方面的資源。”

“嗯,這個也備註上。”

李學武想了想,交代他道:“你牽頭,組織個討論會,集思廣益,看看大家都有甚麼訴求。”

“沒問題,”孫健答應的很痛快,應道:“我先把於陽和於佳的事處理了,然後就辦這件事。”

他見李學武沒甚麼交代了,這才道別離開。

馬寶森是看著他離開以後,這才走過來輕聲彙報道:“孫主任真壞,故意告訴劉雅琴蘇副主任就在辦公室。”

李學武沒搭理他,機關裡這種事不是很常見,要是連這個都稀奇,那還是回幼兒園混吧。

紅星廠時期,李學武給廣播站提的意見,下班鈴聲響過之後就放音樂,讓職工們伴隨著勵志音樂離開廠區。

後來集團總部建立後,剛開始還是放勵志的音樂,李學武卻又給後勤管理處提了個意見,改放舒緩的音樂。

畢竟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不是車間裡的那種氛圍,還是舒緩一點更能放鬆心情。

所以當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李學武看了一眼手錶,對馬寶森講道:“不用你送我了,我先走,你留下來收拾。”

他起身拿了手包,邊走邊交代道:“收拾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不用趕那些材料。”

“我給齊言打電話。”

馬寶森知道這一次去馹本應該是沒有自己的機會了,領導說不用趕材料,那就是以後有時間慢慢做。

李學武下樓,齊言便已經將汽車開上了門廳前的接送平臺,正站在那等著他。

“走吧,去大院。”

他早晨來的時候便同齊言講過了,所以齊言聽得懂他的意思。

護著李學武上了汽車,關好車門,他轉身鑽進駕駛室,啟動汽車向西城區方向。

李學武說去大院,而不是回大院,後者指的是李學武父母所在的大院,前者則是丈人家。

齊言在那裡工作和生活了多年,所以非常的熟悉,進大門的時候甚至還跟以前的同事點頭打了招呼。

以另外一種身份回到大院,他也是有些感慨。

將車開進小院區,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口。

因為顧海濤沒住在這邊,所以這裡沒有工作人員駐留,他只能自己下車開大門。

等將車停進院裡後,早在門口便下車的李學武已經邁步上了臺階,走進了門廳。

“快,就等你了。”

穆鴻雁笑著打了招呼,道:“你閨女說等不到你不能吃飯。”

“是嘛——”李學武笑著蹲下身子,由著李姝抱住自己。

“在家都不這樣,來串門了卻讓弟弟們看笑話了?”

他拍了拍閨女的小腿,問道:“給大舅媽幫忙沒幫忙?”

“幫忙了!”李姝直起身子解釋道:“我還幫大舅媽照顧弟弟了呢。”

“李姝可乖了,可好了。”

穆鴻雁笑著拉了拉李姝的小手,道:“讓大舅媽抱抱吧,讓你爸換鞋好不好?”

“好——”李姝轉身由著穆鴻雁抱走,摟著大舅媽的脖子解釋道:“大舅媽也好——”

“你這小嘴可真甜,怪不得你姥爺和你姥姥最想你。”

穆鴻雁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臉,道:“回來的時候還叮囑我,讓我好好稀罕稀罕你呢。”

李姝享受著遠在千里之外姥姥和姥爺的愛,下午他們姐弟吃的糖就是姥姥給買的。

“這不收拾的挺乾淨嘛。”

李學武換好了拖鞋,用手摸了一把窗欞,笑著說道:“我還想著再安排人過來放放味兒呢。”

“行了,可以了。”穆鴻雁走進客廳,將李姝放在了沙發上,這才直起身說道:“服務處那邊一直有人來打掃衛生。”

“再怎麼照顧,這屋裡也是沒有人住。”

李學武見顧寧有些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笑著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肩膀問道:“怎麼?幹活累著了?”

“哎!別在我面前恩恩愛愛的啊——”

穆鴻雁笑著點了兩人強調道:“我現在可最敏感呢。”

“那就在金陵多待一段時間唄。”李學武笑著問道:“你帶著孩子回來,大哥沒說甚麼啊?”

“他能說甚麼,孩子不得上學啊?”

穆鴻雁看了一眼門口,道:“我給周瑤打電話了啊,怎麼這會兒還沒到呢?”

穆鴻雁帶著孩子從金陵搬回來住,這第一天的暖屋自然是由他們這些親戚一起來。

顧延不在家,她專門給周瑤打了電話,怎麼都不能把妯娌給落下。

以前在這生活的時候她就在想,甚麼時候小姑子嫁出去,甚麼時候小叔子娶媳婦。

沒想到日子一下子就過去了,現在小姑子的兒子都這麼大了,小叔子也結婚兩年了。

再回到這個家,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觸,公公和婆婆不在京城,只有她和孩子住。

見到顧寧兩口子的恩愛,想想自己也覺得很為難。

“反正我出來的時候是沒見著。”李學武見顧寧不耐他幫忙捏肩膀,便走到沙發這邊坐了下來。

李姝乖巧地坐在那,李寧則和顧雲志繞著客廳跑著玩,小哥倆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彼此都熟悉得很。

李寧是67年2月份的生日,顧雲志則是5月份的生日,李寧是哥哥,比小表弟大了三個月。

當初要不是顧寧很快懷孕,穆鴻雁還沒覺得很著急呢,也不知道是李順的藥管用,還是換了水土的緣故,她一到西京很快便有了身孕。

顧安是飛行員出身,自然懷有凌雲壯志,也希望有子承父業的那一天,所以給孩子起了這個名字。

就在穆鴻雁第三次看向門口,就要忍不住再打電話的時候,周瑤的摩托車進了院。

她依舊是短髮造型,身上穿了一件薄款皮夾克,看起來英姿颯爽,帥氣十足。

“舅媽來了——”

李寧從窗子裡看見了她,小跑著衝出了門廳,還沒下臺階就被周瑤抱在了懷裡。

“讓我看看你又胖了沒有。”

“胖了——”李寧自己都說胖了,“我喜歡吃肉肉!”

不知道是誰教的,說吃肉肉長大高個,他就記住了,平時顧寧不管他,跑跳隨意,身體可結實。

周瑤是經常訓練的,抱著他都覺得有份量,顛了顛,笑著說道:“你也得吃點青菜啊。”

“老嬸兒好——”顧雲志還是有些認生,他從西京到金陵,攏共也沒見過周瑤幾次,不像李寧這麼熟悉。

“哎,大侄兒好——”

周瑤想要蹲下身子再抱他,卻有些力不從心,累了一天了,這倆胖小子一個賽一個的沉。

“親親老嬸兒,別抱了。”

穆鴻雁站在門廳裡笑著對兒子說道:“等老嬸有力氣了再抱你。”

“好——”顧雲志主動親了周瑤一口,周瑤卻是捨不得地將他摟在懷裡,一下子便抱了起來。

“你可真有勁——”

穆鴻雁笑著說道:“我現在都不抱他,抱不動,可沉了。”

“我大侄兒都親了,能沒有勁嗎?”周瑤笑著走進門廳,將兩個胖小子放下,說道:“等我吃完飯咱們再一起玩。”

“好——”

李寧先答應了下來,拉著顧雲志的小手說道:“我們喜歡跟舅媽一起玩。”

他應了舅媽,又提醒顧雲志道:“你也叫舅媽,舅媽就跟你玩了。”

“媽媽說叫老嬸——”

顧雲志可有自己的主意了,才不會甚麼都聽李寧的。

李學武笑著叫了兒子進屋,“你叫舅媽,弟弟叫老嬸。”

周瑤才二十多歲,一點都不老,之所以叫老嬸,是因為顧雲志叫顧延老叔,李寧也叫老舅。

老舅不是最老的舅舅,而是最小的舅舅,老小的老。

“我就叫舅媽!”李寧哼了一聲,站在那雙手叉腰道:“他不叫算了——”

“你傲嬌個甚麼呀——”

穆鴻雁好笑地拍了他屁股一下,問道:“你跟我喊甚麼?”

“大舅媽!”李寧昂著小腦袋說道:“你看,我就是叫舅媽的。”

“那弟弟應該喊我甚麼?”

穆鴻雁故意逗他道:“也應該跟著你喊嗎?”

“當然了!”李寧理所當然地說道:“他也應該喊你大舅媽!”

“行,還算帶個媽字。”

穆鴻雁好笑地說道:“你這一下子給我兒子整丟了。”

她捏了捏李寧的小臉蛋,問道:“弟弟喊你媽媽老姑,你也叫老姑嗎?”

“當然不是了,那是我媽媽——”李寧小跑著到了顧寧身邊,回頭看向大舅媽說道:“這不是老姑,我沒老姑。”

“還是的,憑甚麼弟弟喊我大舅媽啊?”她笑著追問道:“弟弟不是也應該喊我媽媽嗎?”

“憑甚麼?”他是真橫啊,學著大舅媽的語氣反問了一句。

穆鴻雁請的服務員來提醒晚飯好了,她笑著點了點李寧的腦門道:“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別吃飯了。”

***

因為是搬回來的第一頓飯,所以準備的很是豐盛。

穆鴻雁很有志氣地自己拿錢從服務處請了服務員來幫忙照顧家裡的家務。

房子都是現成的,而且足夠大,就是住起來收拾不過來,而且這個大院裡不適合從外面請人來幫忙。

在穆鴻雁決定帶著孩子搬回來的時候,李學武就說過讓她來家裡住。

他回家還得大半年呢,就算他回家了,海運倉一號也住得下。

只不過穆鴻雁不願意,可能是想的比較多吧。

作為長媳,回京以後不回家,住在小姑子家,難免會被人說閒話。

而且這邊的房子又不花錢,生活和安全上也有保障。

還有一個關鍵的原因,如果她回原單位,也就是顧寧現在的單位去上班,她還有可能考慮去李學武家裡住。

但她是有志氣的,從一開始就沒想著回原單位,去跟小姑子搶資源。

兩人都是心外科的,年齡相當,都是一家人,她回去了,醫院的領導該為難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當成骨幹來培養的,資源就這麼多,手術也就這麼多,你說讓誰上?

所以她讓李學武聯絡了紅星聯合醫院。

為甚麼說穆鴻雁有志氣呢,首先要說她現在的職級,她比顧寧大幾歲,但職級一樣了。

這幾年她幾地調動,又生孩子耽誤了時間,不像顧寧銜接的這麼好,所以職級一直沒提上來。

就算她是顧家的兒媳婦,但在西京那個地方,誰會給顧安這麼大的面子。

再說了,就算領導願意給面子,好面子的穆鴻雁也不願意聽醫院裡的閒話。

二一個是醫院的硬體條件,紅星聯合醫院目前是京城,乃至是全國硬體設施頂尖的醫院了。

全院的裝置設施都是從港城進口的,這個專案當時是李學武負責,所以他是最清楚的。

當時是交給姬衛東代為採買,總共分了三期進來的裝置,全都用在了京城院區。

這些年穀維潔在紅鋼集團最大的成就就是給集團引進了無數的人才,其中就包括醫療人才。

多少醫療界的大牛都在這邊工作,醫院的硬實力強,軟實力更強。

所以穆鴻雁就要挑戰最強。

最後一點便是考慮到李學武在紅鋼,只要她技術上過關,就不怕有人卡自己的關係。

雖然紅星聯合醫院的競爭激烈,但對於她這種人來說完全算不上甚麼。

競爭激烈才說明有挑戰性,也有東西可以學,可以鍛鍊。

紅星聯合醫院的條件已經在京城乃至是周邊確定了不可撼動的地位,很多老百姓都來這邊看病。

病例多了,醫生就用起來了,技術也就上來了。

醫生是經驗學科,經驗越多越值錢,這也是後世大醫院的醫生更有水準的原因,因為他們見的太多了。

同樣是一個班畢業的醫學生,一個在三甲,一個在縣醫院,未來的發展能一樣嘛。

晚飯過後,孩子們在玩鬧,李學武等人在客廳喝茶閒聊,問起了金陵的情況,還有她的打算。

“其實我能看得出來,爸媽也想回京。”

穆鴻雁無奈地介紹道:“媽不說甚麼,只是一味地叮囑我,爸比較沉默。”

“再等等吧,不合適的。”

李學武想了想,還是給她們解釋道:“爸現在已經被頻頻關注到,這個時候就應該穩一穩。”

“你說的話跟媽說的一樣。”

穆鴻雁眼底忍不住的羨慕,看了他一眼,道:“媽說爸現在只能被動地等,不能有任何主動的嫌疑。”

她羨慕李學武,是對比自己的愛人顧安,跟李學武相比,顧安少了對正治的敏感性。

平時不覺得,甚至是以前她都沒覺得李學武在這方面有多麼的厲害。

直到最近一兩年,顧安告訴她,爸去金陵都是李學武的建議,她這才後知後覺。

顧安私下裡跟她說的,公公一直在跟李學武聯絡,任何形勢上的變化,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李學武。

這就很讓她訝然,明明有兩個兒子,卻偏偏信任姑爺,不是很意外嗎?

顧安解釋之後,她就一點意外都沒有了。

尤其是聽了她的不服氣,顧安解釋了過去幾年時間裡發生的種種,要是沒有李學武的建議會發生甚麼。

再看看公公婆婆對李學武的態度,穆鴻雁也不得不服氣,回來後更是主動跟李學武商量工作上的事。

她對工作很自信,甚至是很驕傲,但在李學武這裡並沒有擺大嫂的譜。

都是年輕人,年齡也沒差幾歲,正是有事大家好商量的時候,況且李學武還是紅鋼集團的領導。

“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

李學武笑了笑,說到:“這個真沒有準兒,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爸呢。”

顧寧看了他一眼,隱隱地有些擔憂,皺起眉頭卻是沒說甚麼。

周瑤其實也聽不大懂這些,都是跟著李學武學的,就算現在公公婆婆不在家,她也沒主動開口說話。

有一點原因是聽不懂,再就是李學武在這,氣勢上她還將他當做是領導。

領導說話的時候,她哪裡會主動開口。

“我倒是想著他們晚點回。”

穆鴻雁聽了李學武的分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看向他問道:“你說你大哥還得忍多久?”

“怎麼能說是忍呢——”

李學武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給穆鴻雁緩衝的時間,這才解釋道:“是他主動退一步的。”

“是主動退了一步,”穆鴻雁猶豫著說道:“可不見得海闊天空了。”

“那可不一定,這得分怎麼說。”李學武提醒她道:“跟以前比,可能大哥要受點委屈。”

“那要是跟以後比呢?”

穆鴻雁當然理解他的潛臺詞,問道:“這一定是個很好的選擇?”

“至少不是最壞的選擇。”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問道:“大哥有一直關注西京的動靜吧?”

“嗯,他就是放不下。”穆鴻雁底下頭解釋道:“一直給老關係打電話。”

“那他一定知道這兩年西京都發生了甚麼。”

李學武很認真地講道:“你可能不知道,但大哥一定知道,他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哎,你們男人想的就是比我們女人遠。”她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們天生的就是弱勢。”

“不在這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說道:“我要是沒有顧寧的支援,能有這麼多精力發展事業?”

“顧寧要是沒有家裡二丫的支援和幫助,能有時間專注學習,取得這麼快的進步?”

他還是認真地看著穆鴻雁講道:“你要是想重新回到崗位上,並且有所成就,就得有所取捨。”

“我怎麼捨得下呢——”

穆鴻雁疼惜地看著正在玩鬧的兒子,忍不住地嘆息道:“上著班呢,我都會想起他來。”

“顧寧就勝在離家近了。”

李學武拍了拍身邊顧寧的手,說道:“否則她也受不了。”

顧寧看了一眼兒子,真如他所說,對李寧的愛她不善於表達,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李學武很懂她,很多時候不用她說甚麼,他都懂。

穆鴻雁搬回來住,對李學武和顧寧來說是個好事,也側面地說明丈人顧海濤也要回來了。

就像他說的那樣,也許就明天,也許就下個月,也許就年底,誰都說不定。

因為上面在觀察丈人,也在審視丈人過去的成績,以及現在的心性。

說句不好聽的,上面的歲數都有一定了,也在為以後做準備。

無論是哪些方面,丈人顧海濤的成績足夠,資歷足夠,年齡還佔據著絕對的優勢。

這麼年輕的在那個層面上是非常少有的,要不怎麼說躲在金陵都會被注意到呢。

他現在應該是半退休的狀態,可已經成了學院的頂樑柱,就是上面不想看著他太閒了。

在復出之前總是要讓他適應一下環境和工作節奏,也是方便從側面觀察。

畢竟是未來的佈局,一代人故去後,便是下一代來執掌春秋了。

如果看不好,很有可能將這份榮耀毀了。

北面就是個很好的老師,這些年一直在折騰那點家底,好像永遠都不捨得放棄那點尊嚴似的。

***

晚上回到家,當著二丫的面顧寧沒有問,一直等到李學武將李姝和李寧送回到房間,回來以後,這才問了出來。

“爸爸會有危險?”

“嗯?為甚麼這麼想?”

李學武剛坐在床上,聽她這麼問,轉回身看了她問道:“是想到了甚麼嗎?”

“沒有,就是聽你說的。”

顧寧看著他問道:“爸爸他們是在金陵好還是回來好?”

“跟在哪沒有關係。”李學武上了床,給自己蓋了被子解釋道:“關鍵是看爸復出之後的位置。”

“天還有不測風雲呢,更何況是形勢呢。”

他拍了拍顧寧的胳膊,輕聲安慰道:“你應該相信爸爸的能力和專業,他比咱們都經驗豐富。”

“嗯,”顧寧輕哼一聲,隨即說道:“其實晚幾年回來也好,省的事情太多。”

“這是避免不了的。”李學武知道顧寧說的是丈人在京的時候幾乎沒有時間照顧家庭的事。

“每個人在社會上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位置,也是社會大機器上的一個零部件。”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爸會是那種關鍵的零部件,就需要很慎重地進行使用和保養。”

“你應該以一種平和的心態來想這件事,而不是在心裡掛念著,擔憂著。”

李學武看向躲在他懷裡的顧寧說道:“其實你有的時候應該多跟嫂子聊聊,也學一學她堅強的一面。”

顧寧的身子動了動,但忍住了沒說話,但李學武知道她想說甚麼。

“不是讓你成為她,見賢思齊焉嘛——”李學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每個人都有優點,大嫂的優點就是自信,堅強。”

“太累了——”顧寧幽幽地說道:“我看著她都覺得累。”

“太要強了就是會這樣。”

李學武也是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道:“這可能就是身為長媳的一種責任吧。”

“你看周瑤就不用這麼累,你也一樣。”

他笑了笑,說道:“我還沒讓你學我家大嫂呢,那才是逆天的存在。”

說起趙雅芳,顧寧也是忍不住地笑了,因為她知道李學武說的是真的。

趙雅芳在這個家不說,在李學武和顧寧的認知裡就是個逆天的存在。

好像甚麼事,甚麼知識在她面前都是弟弟,輕易就能掌握的那種。

最近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開始學習經濟了,也不跟同事討論,也不跟教授學習,就自己看書。

她學習的套路就很直接,想學甚麼就找相關的書籍看,看得多了,就有了自己的觀點。

你還不能說她是錯的,因為她的記憶力是真的好,能從那個小山溝裡走出來,絕對不是一般的怪物。

前些年說學外語,趙雅芳就是透過自學成才,這些年帶帶拉拉地學,已經掌握了七門外語了。

你想吧,她們學校的外語專業教授才會幾門外語啊,她這讀寫說都可以了。

穆鴻雁在醫學領域的天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憑藉一副不服輸的性格在前進。

趙雅芳比穆鴻雁更有靈性,也更有天賦,如果趙雅芳學醫,那顧寧和穆鴻雁兩個加一起也打不過她。

學數學的,而且是這個年代開荒一般地研究數學,得是多麼聰明的人才有機會掌握這門學科。

數學是最基礎的學科,但學到最後能讓你懷疑人生。

有人說數學的盡頭是玄學。

這個是開玩笑的,是一種對數學極致理論的形容,但並不是說玄學就是數學的終極狀態。

當數字成為一種論調的時候,用甚麼玩笑來形容都是貼切的。

但數學學的好,很多學科卻是都可以學的很好,這也是為甚麼李學文不跟趙雅芳犟嘴的原因。

他要是敢犟嘴,萬一趙雅芳自學物理怎麼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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