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吃槍藥了
紅鋼集團有多難進,京城但凡在工業口有人的都知道,這不是批個條子就能來的。
目前在工業系統內部,紅鋼集團是唯一一個沒有臨時工的企業。
全集團用工體系已經實現了閉環管理,不招臨時工,招錄渠道只有那麼幾個方向。
你說你是集團職工,自己孩子想進來,可以,但必須考職業技術學院走正常招錄程式。
爹媽是幹部都不好使,你想說先幹個臨時工,等用工指標出來了再轉正,門兒也沒有啊。
最後一批臨時工安置以後,集團人事體系只保留了實習生的崗位,還是給畢業生的。
三個月的實習期一結束,要麼轉正,要麼走人,不會給你多一天的機會。
要說在京城,你能進紅鋼集團工作,那你可牛了,大姑娘也好,小夥子也罷,找物件不成問題。
你想吧,只要拿到正式工的工資,你就有資格在集體公寓租房、買房,你的工作證就是去紅星供銷服務部購買商品的憑證,不要票不說還實惠。
紅鋼集團的福利待遇是工業系統裡最好的,逢年過節的就屬紅鋼職工最幸福。
顧延能把他的兵安排進紅鋼集團,那在單位得多有面子,瞭解實際情況的恨不得給他磕一個。
再從李學武這邊講,集團人事體系保留了接收轉業退伍的人員的通道,他辦事並不違規。
而且人是從顧延那來的,進了集團不能說各個都是他的人吧,至少他們得記得自己怎麼來的。
只要李學武在這個位置上,那這些關係就都會向他看齊。
他是說過沒必要培植親信,因為真沒必要,當他站在頂峰的時候,自然有人為他吶喊歡呼。
顧寧是不太瞭解這些的,弟弟跟她提起這件事她沒覺得怎麼為難,聽李學武痛快答應也沒覺得怎麼高興,自己家裡人辦事還要感謝兩句?反正她是做不到。
李學武前段時間辛苦,她直接告訴李學武去找她媽,見他說不用,親自給金陵打了電話。
丁鳳霞接到電話也是哭笑不得,閨女直白地講了李學武最近有為難的事了,需要幫忙。
她問顧寧,姑爺都遇著哪些為難的事了,都需要幫甚麼忙啊,顧寧說不知道,讓問李學武去。
李學武在鋼城接到丈人的電話也是好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因為甚麼辛苦,就折騰老丈人幫忙。
兩人結婚幾年,她性格已經成熟了許多,但有時候辦事確實不帶考慮,有點幼稚。
丁鳳霞和顧海濤是不敢說她的,結婚以前還能嘮叨兩句,現在李姝和李寧都這麼大了,怎麼說啊。
所以在這個家裡,顧寧說甚麼他們都不太在意,有事都是跟李學武說,跟閨女說了也白說。
“你們該去寫作業了。”
顧寧坐在客廳裡看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一杯茶喝完,便提醒李姝和李寧。
李寧其實貪玩,還想再玩一會的,可見姐姐應了一聲就去拿書包,他也只好乖乖地跟著去客房。
趙雅萍的自律成了李姝的榜樣,李寧不得不拿姐姐當榜樣,因為他不學習姐姐會抽他。
這就是家裡有個年齡大一點的學生的好處了,小孩子們的成長就是一段模仿的過程。
在二丫回屋休息前,李姝和李寧姐弟兩個會和雅萍小姨一起學習,寫完作業。
而二丫收拾完廚房,他們的作業也寫完了,就會幫他們洗漱,然後送他們上樓睡覺。
往常顧寧一吃完晚飯便要去書房看書的,今天是李學武回來了,她這才一直在客廳坐著。
“呵呵,學習用催著嗎?”
李學武端著茶杯,看著閨女和兒子拎著書包去找趙雅萍,輕笑著問道:“不用你盯著?”
“不用我催,也不用我盯。”顧寧喝著溫茶,淡淡地說道:“她要不學習就考不了第一了。”
李學武明顯看著閨女的腳步快了幾分,還催促李寧快點跟上,並且小聲威脅他敢在幼兒園考第二就抽他。
有這麼個傲嬌的小姐姐,也不知道李寧的童年幸不幸福。
小孩子的一年總比成年人的一年長,他們的童年是漫長而又豐富多彩的。
因為他們每天都在接觸新事物,永遠保持積極進取,樂觀向上的精神。
就算今天有不開心,但也是暫時的,媽媽的陪伴和爸爸的驚喜,會是未來一週的快樂源泉。
“你的稿費郵寄到我這了。”
顧寧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說道:“有兩千多呢。”
“甚麼稿費?”李學武微微一愣,道:“上本書的稿費不是結算完了嗎?”
“是再版的,犯罪心理學和保衛三部曲的合訂版,這事你不知道?”顧寧意外地看了他。
“不知道,沒人跟我說啊。”
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道:“也不怪,現在的出版管理也沒個規範,反正第一版在他們那,想怎麼再版就怎麼再版,倒是不差錢。”
這年月就這樣好,一是一,二是二,該給的一點不少,不該給的一分不多。
他沒在意地說道:“放你那吧,喜歡啥自己買,要不就用做家裡花銷。”
“有錢呢——”顧寧迭著右腿,看著自己的手指頭說道:“存起來吧,給孩子們用。”
“無所謂,你看著辦吧。”
李學武拿起水果刀削了一個蘋果,分了四分之一給她,道:“聯合儲蓄銀行利率能高點兒。”
“嗯,科室張醫生說了。”
顧寧咬了一小口蘋果,他知道自己的習慣,每次就只吃四分之一。
他甚至知道自己很多習慣,總是在平日不經意間展露出來,讓她有一點點驚喜。
“大嫂讓我問問你,轉聯合醫院方便不。”
她吃得了蘋果,擦了擦手,見他有些驚訝地看過來,解釋道:“她說想轉業到地方。”
“為啥?真要轉業?”
李學武微微皺眉道:“不覺得可惜嗎?要說待遇條件,還得是你們系統更好吧。”
這裡他講的待遇條件不是指福利待遇,而是身份賦予的特殊性,這個聯合醫院是沒法比的。
不過除了身份的特殊待遇外,全國任何一家醫院的福利待遇也比不了聯合醫院。
前幾年為了擴充醫療人員,招收渠道放的很寬鬆,尤其是鋼城分院、營城分院的組建需要資源。
從今年開始,李學武瞭解到的情況是,招錄指標開始卡標準了,而且聯合醫院內部一直有考核。
紅鋼集團的優勝劣汰不僅體現在工業管理上,全系統都是這樣運作的。
醫術不行,在這裡也混不下去。
當然了,穆鴻雁的醫術是沒得說的,在京城工作了這麼多年,也是作為骨幹進行培養的。
“她說嫌折騰,累人。”
顧寧也覺得可惜,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再回我們醫院,她怕人家說閒話,也覺得沒意思。”
李學武瞭解了,是穆鴻雁自己心裡不舒服了,畢竟走了一圈,職級沒提升,跟小姑子站一邊齊了。
現在要回來還好點,再晚一兩年,都得在顧寧手底下當醫生了,她能願意。
“倒也是,我們集團的醫院工資高,待遇好,福利優越,醫療條件和硬體設施也更優秀。”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她說想甚麼時候回來沒有,她要真想回來,你告訴我,我來安排。”
他端起茶杯說道:“不過我還是建議她留在你們那個系統,等過幾年再出來也是一樣的。”
“她可能是不想再折騰了吧。”顧寧想了想,解釋道:“說是明年就回京工作,孩子要上幼兒園。”
“那就等明年再說,趕趟。”
李學武沒在意地說道:“聯合醫院內部的競爭壓力還是不小的,我怕她不習慣。”
“嗯?”顧寧沒明白他的意思。
“前些年來了太多大能。”
李學武笑著搖了搖頭,道:“很多年輕醫生都排不上手術,只能打下手,或者去分院工作。”
“要麼來聯合醫院學習,要麼就有一技之長,在某個領域有絕對的信心和學術成就。”
他故意逗顧寧,道:“等你成為你們醫院一把刀的時候,就有機會去聯合醫院試試手藝了。”
“呵——”顧寧滿眼古怪地瞥了他,那表情是李學武第一次見到,還有點不服氣和小驕傲呢。
這表情要說熟悉也熟悉,李姝就經常這樣。
“聯合醫院是跟職業技術學院醫學院掛鉤的,算是教學性質的綜合型醫院。”
李學武耐心地給她解釋道:“你在這邊是一把刀,可以不用帶學生,去了那邊就不行了。”
任何時代,任何單位,只要能人多了就會出現內卷,擇優和進步的標準也會相應的提升。
聯合醫院的一把刀都得兼具學術與實踐能力,實驗室醫生是上不了手術檯的。
“而且聯合醫院是醫管分離的,科室主任的權力比不上你們這邊,你們還是在這邊發展吧。”
李學武笑著說道:“老三要是想去,他倒是可以走醫院的行政路線,不過這個也得往後再說。”
顧寧打量了他一眼,道:“我們領導正準備找你呢,想讓你幫忙引進醫療裝置。”
“呵呵呵——”李學武聽她這麼說,笑著問道:“是眼氣聯合醫院的硬體設施了?”
他並不小氣,從茶几下面找了張白紙,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解釋道:“跟我們集團合作的吉利星船舶,他們總經理也在做醫療裝置進口貿易。”
“造船的?”顧寧接過紙條,懷疑地問道:“也做醫療裝置?”
“她們家族是經營船舶製造生意的,但她自己有別的買賣。”李學武沒在意地解釋道:“東歐和西歐的裝置都能搞得到,比從港城買便宜的多。”
他點了點顧寧手裡的紙片,玩笑道:“記得讓你們領導找時間請我吃飯,這忙可不能白幫。”
顧寧撇了撇嘴角,道:“你自己找他說去。”
“我是得找他說說理了。”
李學武嘰咕嘰咕眼睛,故意似的,講道:“老說培養你,只見給你增加學習壓力,也不見提拔你進步啊,我們這還等著要孩子呢……”
顧寧也不等他說完,起身就往樓上去了,她就知道他一正經起來就沒正經話了。
李學武卻是也起身追了上去,他是真想再要個孩子了,總覺得家裡孩子多才熱鬧。
二丫收拾完廚房從餐廳出來,見兩口子鬧著回了樓上,她抿著嘴角偷笑,暗道也不知道羞羞。
小寧姐相對保守,李哥可放得開了,在家有時候都會說愛你愛你的,光是聽著就羞死個人了。
——
半夜颳大風的時候他起來看了一眼,就知道下大雪了,一早晨隔壁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吵醒了他。
聽著跑進房間來喊他起床去院子裡堆雪人的李姝和李寧介紹,他這才抬起頭往窗外瞧了瞧,沒想到雪下得這麼大。
昨天白天就是正常的天氣,不見陰天,這雪是半夜來的,還挺兇,看著得有磕膝蓋那麼深。
不要覺得東北一下大雪就頂腰深,就以為北方的下雪天都是這樣的。
不是的,京城的雪很少有這麼大,他只有在東北才聽說過大雪封門的時候。
這話要是擱在後世都沒人信,戲文裡楊白勞說的那句大雪封門十幾天是誇張的修辭手法。
真不是,真有這種情況。
不過早先窮人住的土房地基是不高,能封住屋門的雪也就一米六七高,但這就了不得了。
李學武就聽老太太講過,大雪把門封上怎麼辦,得把窗戶砸開,掏個洞過去才能把門開啟。
你說使勁推門,那是沒有經驗,這雪要是堆積起來,人力推是推不動的,你越推它越結實。
不過現在生活條件相對好一些了,城市住宅的房屋地基都提高了,阻攔雨水倒灌。
李家所在的東城四合院就很好,那片兒早先是貴人住的,所以宅基起的就高,就結實。
你等南城的院子就不行,一下雨人還沒進屋呢雨水先進屋了,水大一點就能上炕了。
海運倉的洋房屬於馹偽時候的建築物,那時候小鬼咂也捨得花錢,使勁兒糟踐。
李學武住在這邊從來都沒擔心過會被雨水淹著,因為不遠處還有個大湖蓄水呢。
下雪也是一樣,別處不用管,只要把院子裡甬路部分清理出來就行,剩下的等自己化開就成。
雪水會滋潤土地,富餘的部分會順著排水溝排走,最終流向大湖。
“瑞雪兆豐年啊——”
李學武被閨女和兒子催促著洗漱,換了一身棉衣,又被他們拉著手下了樓。
院裡有二丫和趙雅萍的說話聲,兩人早起就出來剷雪了,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我要堆雪人——”
李姝早就按捺不住了,還是媽媽叮囑他們,必須跟爸爸一起才行,要不他們早就衝出去玩雪了。
李學武換了棉鞋,帶著孩子們出了門廳,早晨的陽光灑在院子裡的雪上是那麼的耀眼。
“啊——哈哈哈——”
李姝像個小瘋子似的,小跑著衝進雪堆裡,蹦蹦跳跳的揚著雪花,笑聲穿透了冬日早晨的世界。
李寧也不甘落後,小企鵝一般晃晃悠悠地追著姐姐,一個趔趄栽倒在了雪堆裡,爬起來接著跑。
二丫和趙雅萍站在那看著他們笑,連剷雪的力氣都笑沒有了。
“給我吧,你去做早飯。”
李學武從二丫手裡接過木鍁,笑著剷起一坨雪丟向了李寧,再一次將他砸倒在雪裡。
“哈哈哈——”李姝找到了欺負弟弟的樂趣,抓成雪球玩起了打雪仗。
李寧也知道這個時候他可以還手,爬起來抱著雪塊就開始追姐姐,他要報仇!
雪剛停,在還沒有踩成冰坨的時候,用木鍁更好使,就是一般人家裡不捨得用。
這種工具類似鐵鍁,但是用來揚場的,稻米穀子從田裡收回來進行脫粒,晾曬的過程中需要翻揚,藉助秋風的力量將穀粒中的土和癟子吹走。
純實木,用起來很輕,不費力氣,除雪的時候也沒有刺耳的噪音,李學武家裡的這些工具還是韓建昆準備的,這些活兒那兩年他可沒少幫忙幹。
就門廳到大門口的甬路,後院也沒人去,用不著收拾,但就是這麼一點,也讓李學武和趙雅萍一直忙到了二丫將早飯做好。
雪還是太多太厚了,清理到門口的時候又忍不住將門口兩旁的雪清了清。
真應了那句老話“自家掃取門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啊,早晨這會兒好多鄰居院子在清理積雪,但少有人去幫別人清理院門口,甚至連與馬路銜接的部分都有人想偷懶,等著清潔隊來收拾。
“早啊,李幹部。”是隔壁鄰居主動打了招呼。
李學武則是笑了笑,回應道:“您早,這雪可夠大的,多少年都沒見著了。”
“可不是!”鄰居是個中年男人,手裡用的是鐵鍬,穿著毛衣,一個人乾的滿頭是汗。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但每次見著多了說就點點頭,還真沒有過多的交流。
他連對方在哪工作都不知道,估計對方也不知道他在哪工作,這條街上的鄰居都是如此性格。
兩家有交流,還是秦京茹在這的時候,跟他們家老太太經常一起去菜市場,這才算認識。
不過平日裡他和顧寧都忙,對方也不是閒人,所以要是沒個由頭,基本上不會有交流。
今天算是趕上了,李學武正在將院裡收拾出來的積雪堆在路邊的樹坑裡,培得高高的,厚厚的,像是給大樹穿了一隻大鞋。
鄰居瞧見了,笑著說道:“還是人多力量大,你們家幾口人幹活啊?”
“我們家是分工明確,各有所忙。”李學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想知道幾口人自己不會查?
他沒有防備對方的意思,但也不至於這麼主動,隔著一道牆呢,彼此還是有點分寸的好。
“哈哈哈——”鄰居笑著說道:“平日裡都不見你,聽說是在外地工作?”
“嗨——兩頭跑,京裡也忙活。”李學武笑了笑,反問道:“您單位在家門口啊?”
“哪有,西直門外了,天天多跑十幾裡地。”
鄰居累壞了,也沒心思像李學武這邊一樣精心收拾,將雪推進了排水明溝裡就算拉倒。
他見李學武也少有談興,收拾完門口一點便擺了擺手,道:“您忙著,有空再聊啊。”
“得嘞,您忙您的吧。”
李學武隨口答音,一直將家門口到路邊的雪都收拾乾淨了,這才往回走。
住大院小院的都有個講兒,他也是小時候聽一大爺和三大爺閒扯,說起冬天下雪最能看清本家。
你瞧著吧,院門口收拾的破破爛爛,一踩一腳泥,這一家的日子絕對過的鬆散沒有勁頭。
你說怎麼著?
連這點臉面上的活都幹不好,還能過得好日子?
大院有一大爺這樣務實的,也有三大爺這樣好嘴兒的,家家戶戶確實還要點臉。
就是這麼多年過來了,下雪以後還真沒有誰家偷這個懶,不知道主動收拾門前的雪。
李學武哥仨小時候還被父親李順要求去後院給聾老太太門口掃過雪呢。
不過這個說法不一定對,個人有個人的活法,李學武要是不在家,二丫她們幾個也收拾不了這麼徹底。
李學武這麼收拾一方面是為了臉,另一方面是為了齊言過來好停車。
同對比於喆,李學武就算回京也會帶著齊言,去奉城和營城,就算不開車也會帶著他。
現在他工作忙,事情多,張恩遠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一般不重要的事情就交給他去做。
李學武故意這麼安排的,有讓他練練手,算是培養他,給他接觸工作的機會。
齊言比於喆畢竟不同,不是他厚此薄彼,而是於喆這小子根本就不是那塊料,他培養了也白費。
退伍的身份,讓齊言有了進一步學習和提升的資格,他也願意學習,主動性比於喆高多了。
提起於喆,李學武便能想到這小子在鋼城指不定多好玩呢,這盤棋算是讓這顆小卒子攪和活了。
誰又能想到呢,他在面對蘇維德和周萬全的咄咄逼人竟然能剋制到這種地步。
估計集團和上面也在等著他的反擊,卻也不得不佩服和感慨他的忍耐力以及大局觀。
李學武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就是要看著兩人上躥下跳不做回擊,用務實的態度讓上面看看誰是傻嗶。
至於說會不會有人從於喆和他的關係聯想到他有參與到這一次的佈局呢?
其實也好說,於喆要是故意的,或者有問題,那也就做實了他的算計。
現在於喆是“無辜”的,誰又能說他主動佈局,引對方上鉤呢?
就算不管這些事實,一味地認為他是陰謀家,那又怎麼了,他還不能反擊了?
陪著李姝和李寧堆雪人的時候李學武還在想這個問題,於喆到底能不能將蘇維德的爪牙牽扯到那批飛機。
本來他是沒打算繞這個彎的,讓孫明坦白的辦法有的是,可誰讓這個叫張明遠的人不老實呢。
他是從來不會主動欺負這種小角色的,但前提是對方別招惹到自己。
上一次來鋼城,王亞娟就有些內疚,擔心對方會把矛盾牽引到他的身上。
關鍵是兩人年輕的時候真有過那麼一段,只要去調查就能掌握這個情況。
再加上他們都在集團工作,又有過這麼多的交集,難免會影響到李學武的聲譽。
李學武其實不在乎這種蒼蠅,就是覺得對方煩了,既然已經掌握了情況,那就隨手拍死唄。
連蘇維德都知道集團辦公電話不能隨便講話,就足以說明他在這方面的影響力。
看似他早就脫離了集團的保衛系統,但要動真格的,他能讓蘇維德誰都調不動。
這就是經營一方的權威。
——
人多力量大,大雪不可怕。
京城200多萬人口,各單位幹部職工至少佔了25%,這些人都是要參加除雪勞動的。
李學武是沒去集團上班,不然也得跟隨李懷德他們一起去參加義務勞動。
學院這邊每個月4節課,雷打不動,他從不備課,但也從不缺課,指不定哪天上,但一定會上。
張恩遠負責的行程安排中就有與這邊對接,會提前告知他哪天回京可以上課。
李學武的犯罪心理學課程已經講了一年,效果還沒有顯現,但聽課的人數確實漸漸地多了。
尤其是在知曉他校外的身份以後,這樣的企業高管,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資源。
四節大課上完,就算是李學武也有點挺不住了,不是身體上的辛苦,是嗓子要說冒煙了。
開大會講話都沒有這麼累,這些學員還特麼好學,喜歡提問,連下課都纏著他問問題。
他是不太喜歡這樣的,但也拒絕不了學生的主動,不能打擊他們的積極性嘛。
不過上午的課程結束,他是一點機會都不會給學生留的,下課鈴聲一響,立馬走人。
學生們就算是想找他都找不著,因為他根本不去辦公室,下樓就往汽車裡鑽。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副校長聽了他的課,提前說了下課後聊一聊。
李學武其實都快忘了探究這些人當初安排自己來學校教書的目的了,今天終於圖窮匕見有所求了?
還真不是,是讓他寫文章。
“就算是經驗分享吧。”
副校長見他表情為難,笑呵呵地說道:“把你們在衛三團做的工作總結一下,提升一定的高度,最好是以論文的形式。”
“誰看啊?”李學武看了看他,道:“有現實的方案在那擺著呢,想看就去現場看唄。”
“誰都能去看啊?”副校長看了他一眼,道:“誰看了都能看出門道啊?”
“有些東西還是要總結的,以文字的形式進行闡述,道理才更深刻。”
李學武信他才有鬼了,這老登也是睜眼睛說瞎話,要真想總結經驗,衛三團那幾個負責人隨便選一個出來都能寫。
讓他寫,還是以論文的形式,要做甚麼,給誰看,不用說也知道了。
李學武不是不能寫,而是覺得辛苦的稀裡糊塗,把誰想看告訴自己,還能影響甚麼咋地?
“這個算學術論文嗎?”
他也懶得再探究,只不過補充了一句,道:“當初我可沒答應還有學術類研究的工作啊。”
“你看你,又不是多為難。”
副校長打量了他一眼,道:“也沒人說讓你搞學術,就是想了解一下經驗罷了。”
“反正不白寫。”李學武不接他話茬,再一次強調道:“我寫書都是有稿費的,活不能白乾。”
“呵呵呵——”副校長笑著點了點他,道:“你可真夠市儈的的,怪不得經濟工作做得好。”
“保護勞動所得跟無私奉獻是兩回事。”李學武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抬了抬下巴道:“您要是等得起,我明年免費給您寫。”
“你還真想全職帶學生啊?”
副校長好笑地說道:“真捨得全職,我立馬給你學術地位,保證不虧著你。”
“行,有您這話就行了。”
李學武走出教室的門,笑著說道:“等有一天我在企業混不下去了,就改投您的門下效力。”
“你就扯吧——”副校長送了他,邊走邊說道:“守著聚寶盆,還能來我們這清水衙門?”
“你就算在紅鋼集團不待了,也有的是單位搶著要你,哪能輪得到我們啊。”
“這話誰說的準啊——”
李學武走下樓梯,走到汽車邊笑著說道:“萬一我走投無路了,您可不能裝不認識我啊。”
“哈哈哈——”副校長拍了拍他的胳膊,送了他上汽車。
對於親自送李學武上車這件事,副校長做得沒有任何壓力和負擔,李學武在他們學校算特殊的。
光看不備課這一點,就是很多教授都沒有的待遇。
當然了,這也跟李學武的能力與實力有關,能來他們學校上課,已經是妥協後的態度了,再逼著他做這做那的,人家真的要辭職了。
就像他說的那樣,人家守著聚寶盆,憑甚麼遷就他們啊,能來就不錯了。
看看學校的這些教授,有哪個是乘用小汽車來的,這才叫能人呢。
能人李學武,真從沒想過要這麼張揚。
有的時候李學武恨不得誰都別聯絡他,就讓他輕輕鬆鬆度個假,陪陪家人和孩子,走個親會個友啥的。
不過今天聯絡他的這位應該算是親戚,還是當初他主動攀的親戚。
他都快忘了自己在輕兵所還有個叔叔呢。
“我要不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就不知道來?”李正風歪了歪眼珠子,打量了他問道:“現在你是領導了,瞧不起我們這小廟了是吧?”
“哪兒啊就瞧不起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他,道:“我沒得罪您吧,一上來就突突突的,您吃槍藥了。”
“你才吃槍藥了呢——”
李正風扭頭示意了裡屋,帶著他來到實驗室,一路上抱怨道:“多長時間沒見你關心兵器研發工作了,是瞧不上這份收益了嗎?”
“我老嬸是不是熊你了?”
李學武故意壓低聲音扯淡道:“您這是拿我撒氣了?”
“去去去——”李正風擺了擺手,帶著他來到試驗檯,示意了臺子上的槍械,道:“看看。”
他語氣中有些傲氣地問道:“見過嗎?”
“怎麼沒見過,哪來的?”
李學武拿起一把M16自動步槍擺弄了起來,拉了拉槍栓,看起來還真是制式武器,帶標誌的。
對阿美莉卡兵用裝備熟悉的都知道,他們會在槍械上鋼印所屬單位標誌。
陸是陸,海是海,甚至槍型都不一樣。
李學武也是看個新奇,心裡已經猜到了這些裝備的來處。
“安南送過來的?”
這年月也就只有與阿美莉卡幹仗的安南能繳獲這些裝備了,可沒少往內地送。
後世總說阿美莉卡的CH-47重型運輸直升機,也就是支奴幹,是多麼的牛嗶,咱們永遠造不出來。
其實這玩意還真就被安南給完整地繳獲過,而且還不止一臺,而且還真就送到了內地,完好無損的那種。
但是吧,送來了也就送來了,看也看了,測也測了,以這個年代的條件還真就生產不出來。
李學武感受最深刻,透過聖塔雅集團集團從西方國家引進的技術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水土不服。
不是咱們吃不起細糧,而是從一開始咱們的工業就是學得北蘇,而北蘇的工業體系發展思路跟阿美莉卡又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你說怎麼服。
為啥北蘇的裝備只要讓咱們看見,能用尺子測量,大概就能搞得出來,而阿美莉卡的不行。
原因就是這個,系統不匹配。
玩過步槍的讀者都知道,越是部隊裡配置的那種越基礎,因為需要量大,不可能精挑細選。
可他手裡的這把M16看起來還是處處透露著小家碧玉的情調,跟他用過的56式這種粗老爺們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誰是誰家的種。
“你要這玩意幹啥用?”
李學武將手裡的步槍放下,又拿起了比較熟悉的M1911手槍看了看,也丟在了一旁。
他倒是想看看那把M60通用機槍來著,可又嫌它的槍油髒了手,所以就沒去碰它。
試驗檯上擺著的就是單兵全部的武器裝備了,腳邊的筐裡還有服裝和裝具啥的。
“咳咳——研究研究唄。”
李正風看了看他的這些寶貝,嘴角帶著笑意地問道:“有沒有興趣一起研究研究,聽說這幾款槍的效能都很不錯。”
“呵呵——您沒老糊塗吧?”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道:“就算搞出技術生產引數了,你要給我們生產啊?賣給誰去啊?”
“再說了,你就算研究出來了,白給我們,我們也不會生產這些嬌滴滴的大小姐的。”
他用手指了指那臺M60道:“你要說研究研究這玩意兒的優秀效能我還能說你正經點。”
“要是別的,我勸您就別白費力氣了,我們是不會生產阿美莉卡系列裝備的,西歐的都不產。”
“你們就沒想過走精緻路線?”
李正風有些捨不得地看了看臺子上的槍,說道:“我們所準備立項一把新式自動步槍,這不是找靈感呢嘛。”
“那我勸您還是多看看北蘇的裝備吧,這些玩意兒哪寬敞丟哪邊去,別在這當寶貝礙眼了。”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早知道您要我看這些破爛我就不來了,下午還有個會要忙呢。”
“看把你給狂的——”
李正風瞥了他一眼,道:“還能讓你餓著肚子走啊?來吧,早就給你準備小灶了。”
“哎呦,這還差不多。”
李學武笑著嘰咕嘰咕眼睛,哄了老叔道:“安南那邊就沒多送一些直升機啥的?”
“你想要啥?直升機?”
李正風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上哪給你找去,這還是我從上面申請下來的呢。”
“那您幫我跟上面問問,能不能申請到AH-1,或者UH-1也行啊。”
李學武笑著說道:“我們不挑食,也不白要,用飛機換。”
“呵呵——”李正風瞧了他一眼,道:“知道後悔了?當初往死了得罪人家,現在沒關係了?”
“唉——”李學武嘆了一口氣,道:“這不怪我,您是知道我的,我是那種招惹是非的人嗎?”
“我看你挺像——”李正風好笑地點了點他,道:“你不是瞧不上阿美的裝備嘛,怎麼又想著要人家的直升機了?”
“我不是瞧不上人家的裝備,我是有自知之明。”李學武上了飯桌解釋道:“咱們的工業體系就適應不了這麼精細化的武器生產,有現成的作業咱們不抄,非要抄隔壁班的幹甚麼。”
“不過直升機不一樣——”
他挑了挑眉毛,輕聲給老叔解釋道:“我們鋼飛啊,從一開始走的就是精緻化路線。”
“我們的裝置、產品,都是他們那套體系,你要給我搞來AH-1,我們的工程師看看就知道咋回事,因為現在生產的KH-4跟它是一個祖宗的。”
這還真不是李學武瞎掰,AH-1眼鏡蛇武裝直升機還真是貝爾公司研製的,與KH-4是同根同源。
現在鋼飛生產的三款直升機都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武裝直升機,他想讓鋼飛挑戰一下難度。
如果武裝直升機都能搞得出來,那鋼飛在國內的行業地位就算穩固了。
而且,未來的很多形勢也會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