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原本在後臺候場的選手們紛紛湧進館內,踮著腳尖探頭探腦,生怕錯過這場突如其來的好戲。
舞臺之上,工作人員毫無遲疑,當著全場觀眾和鏡頭的面,直接對沈星的滑鼠鍵盤進行拆解,指尖翻飛間,每一個零件都被仔細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痕跡,鏡頭牢牢鎖定著這一幕,連細微的劃痕都清晰可見。
郭宇攥著手機,手臂舉得老高,指尖死死按著拍攝鍵,鏡頭拼命拉近,將工作人員拆解的動作拍得一清二楚。他臉上藏不住的興奮,眼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期待,心臟砰砰直跳——原來,親眼見證一場“好戲”,竟是如此刺激。
然而……
十五分鐘後,工作人員將拆解的滑鼠鍵盤重新組裝完好,轉過身對著為首的負責人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晰地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未發現任何作弊工具,滑鼠和鍵盤均無異常,符合賽事規定。”
聽到這個答覆,為首的工作人員神色並未有太大起伏,他本就只是依規核查,無關個人傾向。確認無誤後,他將滑鼠鍵盤遞還給沈星,對著鏡頭鄭重說明:“檢查合格,沈星選手不存在任何作弊行為,其本次比賽結果真實、有效。”
沈星伸出手接過裝置,臉上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神情,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核查,與他毫無關係,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臺下的白梁鶴長長舒了一口氣,指尖不自覺鬆開,掌心早已沁出薄汗。即便她打心底裡無條件相信沈星,可剛才那劍拔弩張的場面、壓抑的氛圍,還是讓她忍不住心頭髮緊,直到此刻才徹底放下心來。
桑茴的臉色也漸漸緩和,緊繃的嘴角微微舒展,眼底的擔憂褪去,她也是相信沈星的。
全場之中,唯有兩個人徹底傻眼了,正是郭宇和歐文。
郭宇整個人僵在原地,舉著手機的手臂都忘了放下,鏡頭還定格在沈星的裝置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喃喃:“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飄進桑茴耳中。桑茴轉過頭,眼底帶著幾分疑惑,看向失魂落魄的郭宇,輕聲問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郭宇緩緩放下手,眼神失望又空洞,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只要歐文肯做,那就是百分百會成功的。
桑茴的話他顯然是聽不見了,整個人都沉浸在計劃失敗的不甘中,那種巨大期待落空的感覺……
太難受了!
他從沒有這麼難受過!
怎麼會失敗呢,為甚麼會失敗?
歐文這個廢物,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他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只要乖乖照著做就行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而且,如果沈星的裝置裡沒有他的晶片,也就是說,他今天打出的所有操作完全是他自己的技術操作出來的?
他已經進步到如此地步了嗎?
郭宇越想越難受,心口像是被甚麼給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而後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去,桑茴見狀連忙問:“你幹甚麼去?”
“出去抽根菸。”
然後顧不得桑茴,他快步往外走去。
桑茴沒有追上去,但郭宇剛才反常的情緒,卻像一根刺,悄悄紮在了她心裡——他的反應,太不對勁了。沈星剛一下場,許琴美就迎了上來:“沈星,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你別被影響,一會兒好好比。”沈星語氣淡定地道。
一旁的帶隊教練還在憤憤不平:“媽的,哪個傻逼閒的沒事兒幹瞎舉報,別讓我知道!”
“沈星,你也一樣,千萬不能受影響,還好組委會是當場拆卸檢查,直接還了你清白,咱身正不怕影子歪。”
“我沒事兒教練,就是有些突然,不會受影響的。”沈星道。
教練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下一場繼續加油,你淘汰了去年的決賽選手,說明你今年是有望進決賽的,一定要穩住。”
沈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而此時,場館外圍一處安靜的角落,郭宇正在對歐文發火。
“你不是說都辦好了嗎?!”郭宇的聲音嘶吼著,帶著極致的憤怒,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徹底爆發,盡數傾瀉在歐文身上,“那鍵盤裡怎麼會甚麼都沒有?啊?你告訴我!”
歐文看著郭宇,倒是不怕他,只是他自己也同樣震驚:“我也不知道啊,我按照你的方法把晶片放進去了,我怎麼知道拆開的時候裡面沒有?”
“你他媽是不是被人發現了?”郭宇問。
歐文堅決地表示:“不可能,當時屋裡就我一個人。”
而且選手的候場室都是賽前賽事組臨時搭建的,裡面也沒有監控,沒有人會發現。
事情因此變得更加詭異了!
郭宇氣得咬牙切齒:“那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晶片呢?嗯?”
一切的結果,都指向了歐文根本就甚麼都沒有做,郭宇開始懷疑歐文背刺了自己。
“我給你開到五倍的價格啊,你還敢騙我?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嗎?甚麼都不幹,就想賺老子的錢,是嗎?”
歐文面色一沉,事情可以沒成功,但他不能被冤枉。
當即大吼出聲:“我他媽幹了,我真的幹了,但為甚麼沒有查出來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幹了,不是為你的錢,我為我自己乾的,操!”
郭宇抬頭望天長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而後猛地一腳踢向旁邊的垃圾桶,“哐當”一聲巨響,垃圾桶被踢得翻倒在地。他看著歐文,無可奈何地發出一聲冷笑:“行,你說你幹了,那鍵盤裡甚麼都沒有,難不成是鬧鬼了?還是晶片自己長腿跑了、長翅膀飛了?!”
郭宇嘴巴動了動,已是無力再說甚麼,因為結果已經改變不了。
誰知下一秒,桑茴的聲音突然從郭宇的身後響起:“郭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