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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二十九章無言結局

三環路通往雲崗嶺的方向,警車轉進三公里左右的一段水泥路面,沿著灌木叢生的嶺腳小徑,往左開出不遠就可以依稀看到一片村落,以及座落在山塘邊的一個獨家小院。

兩層小樓建於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上,從外表上看,藤蔓和荒茅幾乎掩蓋了斑駁且低矮的白色院牆,掉漆的木製院門半掩著。從車上下來後,黃確帶著偵查員將進入院內,卻沒有聽到屋裡傳來一點聲響。

從右邊敞開著的門口往裡看去,眼前的一幕驚現在眾人面前。莫坤懸掛在屋內的房樑上,雙目暴睜,臉色黑紫、嘴巴張開,褲腳下部汙穢不堪,一股腥臭氣從裡面直冒出來。很明顯莫坤已經上吊自殺了。

偵查員將莫坤從樑上解下來後,法醫張中林立即對屍體進行了初步檢驗。從表面屍斑形成的特徵上判斷,莫坤已經死亡三天以上。從歪倒在地的凳子上的腳印,可以知道他是將繩索掛到樑上,然後踢翻了凳子後懸樑自盡的。

夏曉蘭經對屋內的指紋和鞋印檢驗取樣比對,發現這屋裡除了霍家泰和莫坤兩人留下的新鮮痕跡。從院牆和屋內門窗無損的情況判斷,在這幾天的時間,並沒有任何外人進入過這裡,地上也沒有曾經打鬥過的痕跡。

“黃隊,麻煩你過來看一下。″夏曉蘭從屋裡走出來,對和張瑋她們站在車旁的黃確說道。

黃確跟著夏曉蘭走進屋內,只見床前的桌子上用手機壓著兩張,不知從那裡撕下的白紙,上面寫滿了文字。從最後一頁的落款寫著,莫坤絕筆這幾字看,這是他在自殺之前寫下的遺書,上面的內容赫然在目:

當你們看到我寫下的這些文字時,那就是我將要生命終結前,在世上留下的唯一遺言。

霍家泰分析的沒有錯,賴仲懷是我殺的。在十八年前的七月二日早上,我前妻和女兒出了車禍,在向賴仲懷借錢交手術費用的過程中,曾從岬角灣附近,親眼看見賴仲懷從懸崖下滑落海上。

在與霍家泰分頭下海尋找賴仲懷時,在相距東邊海上兩百多米的一塊礁石旁,我發現了靠在那裡,已經是頸椎和頭部重傷,奄奄一息的賴仲懷。

我把他叫醒後,趕緊從他嘴裡,問出了銀行卡的密碼。在帶著他往回遊時,因海上風浪太大,我的體力逐漸支援不下去,心想再帶著他這樣游下去,說不定連我也遊不回去了。看到他似乎再無生還的希望,就只好把他丟下了。

在游出幾米後,躊躇了一下,從礁石旁摸起石頭游回去,在他原來頭上的傷口砸了一下,他當時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我從他身上搜出了銀行卡,手機和金鍊,脫下了手錶,看著他慢慢沉下去,我當時心情真的難受極了。

當十八年後,霍家泰憑著那塊勞力士錶,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的心涼透了,知道這一切再也隱瞞不下去。在和霍家泰的多次交談中,只好當著監控影片說出了,在海上見到賴仲懷的情況,卻怕他會將我交給警方,沒有敢對他說出,曾經用石頭,砸了賴仲懷頭部的過程。

現在想起來,我在上岸後,快速到翠竹街的銀行點,試著插入銀行卡,用賴仲懷告訴我的密碼,從櫃員機中取走了幾萬塊錢,趕到醫院補交了前妻和女兒所欠的手術治療費。但也從那時候開始,讓我在愧疚和悔恨中度過了十八年。

二號那天霍家泰從這裡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當我第二天從手機裡看到,有人在岬角灣的竹寮裡引火自殺,我感到非常震驚之下,也馬上猜到了那個人就是霍家泰。他並沒有報警,而是踐行了與賴仲懷的諾言,以自殺這樣的方式,和他哥哥賴仲懷永久在一起了。

然而,在我的心裡,負罪感卻越來越重,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噩夢纏身,覺得我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是我殺了賴仲懷,而且連累了霍家泰。若再苟活下去,人生已經沒有意義,只能藉助這條繩子,了結自己的餘生。也許只有這樣就可以贖罪,讓賴仲懷和霍家泰在天之靈,也可以安心了。莫坤絕筆。

“莫坤上吊自殺了?″陳一波聽到黃確打來的電話,頗為驚異地問道。

“是的。法醫張中林已經對莫坤的屍體進行過初步檢驗,全身沒有受過外傷,地上也沒有打鬥過的痕跡。從他在上吊前寫下的遺書來看,他的死亡,應該和霍家泰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不是先到了翠竹街,取到了那份證據嗎?有沒有讓張瑋她們確認,從證據的真實性上,有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那份證據包括,霍家泰和莫坤兩人對話的監控影片記憶體卡,還有莫坤曾經戴過的那塊勞力士金錶。已經向她們確認過,那畫面中的兩人,其中一個就是莫坤,手錶也是賴仲懷的。

至於那條金鍊和銀行卡,也有可能是莫坤在生活困難時,就把它賣了。據宋丹說,在她向銀行報失後,莫坤再也取不到錢,就把銀行卡丟棄了。″

“那莫坤死亡的時間,發生在甚麼時候?″

“根據老張對屍斑形成的程度推斷,應該是在三天以上。也就是霍家泰二號那天離開後不久,莫坤就懸樑自盡了。不過他在死前還將十八年前,在岬角灣海上,見到賴仲懷後的情況寫了下來。″

“那莫坤在遺書中有沒有說出,他是怎麼殺了賴仲懷的?″

“寫了。他承認當年在海上,怕帶上生命垂危的賴仲懷連累自己,曾經在游出不遠時捨棄過他,在無法判定他是否死亡的情況下,又游回去在原來的傷口上,用石頭砸了一下賴仲懷的頭部。″

“這樣啊,那麼夏曉蘭在屋內的痕跡檢驗方面,有甚麼發現呢?″

“現場是在雲崗嶺邊,張瑋家的一座小院裡,從外觀和屋內的情況上看,已經多年沒有住人了。夏曉蘭對全屋都做了仔細搜查,除了霍家泰和莫坤在那裡生活過痕跡,沒有發現任何外人進去過的跡象。″

“那張瑋和她的兒媳,在這幾天有沒有到過那裡呢?″

“沒有。如果她們到過,肯定會留下的腳印。我和她們到達這裡時,就只讓她們在車裡等候,沒有讓她們靠近。應該是現在才知道,莫坤在屋裡發生的情況。″

“既然莫坤在自殺前,早就寫下了遺書,也證實了賴仲懷在海上的死亡,與霍家泰無關,證據應該也是真實有效的。你們也夠辛苦了,要是再沒有甚麼發現,那就先回來吧。″陳一波在聽到黃確肯定的答覆後,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黃確和偵查員剛從電梯裡走出來,陳一波早就在會議室門口等著他們了。從他看到黃確一行人,臉上露出的舒展表情中,陳一波就猜想得到,案件可以順利結案,已經是情理中的了。

會議依照以往的程序,先是由法醫張中林,向各位偵查員說明了,對莫坤的屍體作出初檢的報告,然後夏曉蘭接著做了現場痕跡檢驗情況的彙報。梁小宇還在會場的螢幕上,放出了那份霍家泰和莫坤,兩人在屋內的對話影片,並展示了莫坤在自殺前,親手寫下的遺書。

當黃確綜合這兩件相隔十八年的案情,作出分析和解釋後,眾人再也沒有像案件發生時一樣,充滿了驚訝和不解。當全部案情已經明朗化時,進入結案的關鍵環節時,臺下有人卻對莫坤為甚麼要自殺,提出了異議。

“黃隊,我有點不明白。既然莫坤在遺書上說,當年在岬角灣海上,遇到生命垂危的賴仲懷,從他那裡問出了銀行卡的密碼後,並帶著他往回遊時,莫坤應該可以判斷出,他當時是不是已經死了。對吧?″小胡第一個打破了沉寂,站起來發問。

“哦?你想說明甚麼呢?″黃確不動聲色地問道。

“可是,在莫坤與霍家泰的對話中,他並沒有承認,後來用石頭砸過賴仲懷的頭部,只說他在游回來時就死了。可在遺書裡,莫坤卻寫的是,在半途丟棄賴仲懷後,怕他不死又游回去,用石頭砸了他的頭部一下,難道莫坤分不出他是死了,還是活著嗎?″

“你這個問題提的確實很尖銳,這矛盾的地方,我一下子也無法向你解釋得清楚。那麼,可不可以這樣認為,正是由於莫坤和霍家泰談話時,他怕說出真話,惹怒了霍家泰,招致他的報復,才沒有敢當面說出,他用石頭砸了賴仲懷的。″

“那是不是說,莫坤由於後來知道了,霍家泰去岬角灣自殺的訊息後,使他心裡感到自責和後悔,又怕受到法律的制裁,才決定寫下遺書,向我們說明真相後,了此終生的呢?″

“由於這案子已經過去了十八年,當時莫坤與賴仲懷在海上的情況,究竟是怎麼樣的,已經無法再復原,我們也只能以莫坤最後寫下的遺書,做為他當年真實情況的表達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不是很難結案了嗎?″陳一波有點無奈地問道。

“我也感到有點不理解。莫坤在那裡,並沒有受到霍家泰的束縛和囚禁,行動也沒有受到限制,還給他留下了食物,可以自由地取用。再說了,在農村那樣的小院,莫坤想要逃脫,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就算是面對法庭,他仍然尚有一線生機,可他卻選擇了自殺,難道這不是有點不正常嗎?″底下有人嘀咕道。

“黃隊,那你說說,這是為甚麼?″陳一波聽到有人這樣說,對他的分析也頗感興趣。

“在屋裡夏曉蘭沒有看到任何刀具,似乎是霍家泰有意識地收藏起來了。就說莫坤上吊用的繩子吧,難道霍家泰就沒有想到過,這繩子也是可以在莫坤被逼急時,既可用來勒死霍家泰,或者是莫坤可以用來自殺,他為甚麼沒有收起來呢?″

“你的意思是說,霍家泰在離開那裡之前,可能和莫坤之間還有過一次談話。就是因為霍家泰有意留下的繩子,將已經崩潰的莫坤,逼上絕路的?″

“對。我就是這樣想的。霍家泰在最後一次和莫坤的談話中,揭穿了莫坤當年在海上,帶著賴仲懷往回遊時,有可能想吞掉他身上的所有財物,才用石頭砸了他的頭。

霍家泰的意圖很明顯,他根本就不相信,莫坤沒有殺害賴仲懷。目的就是想激怒莫坤,讓莫坤用繩子把自己勒死,讓他再也逃脫不了法律的懲罰。可讓他想不到的是,也許莫坤正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卻沒有這樣做。″

“呃,你這也算是一種別開生面的解釋。那後來,莫坤又怎麼會自殺了呢?“陳一波追著問道。

“也許正像莫坤在遺書中所說,他從手機裡看到了,霍家泰在岬角灣引火自殺的新聞,為他這樣的行為深受震驚。想起霍家泰沒有將他交給警方,羞愧之下,才寫下了那份遺書,承認他是在海上殺了賴仲懷。最後才用繩子上吊,結束了他的生命。″

“可是,既然霍家泰已經自殺死亡,就算是張瑋把影片和手錶交給了我們,只要莫坤一口咬定,賴仲懷是在生命垂危之前,說出銀行卡密碼,並讓他帶走身上的東西后就死了。在帶著他的屍體往回遊時,因海上風浪太大,才不得不棄屍游回去,這你又怎麼解釋?″

看到眾人都屏心靜氣望著他們,黃確略為停頓了一下,從桌上拿起礦泉水瓶,猛灌了一口水,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刑警職責能做的,那就只有將涉嫌殺人的莫坤,拘捕到案後,將他轉交給檢察機關,至於最後判他是否有罪,就是法庭宣判的事了。″

陳一波站了起來,神色凝重地說道:“當然,不管是那一種情況,由於這件案子的兩個當事人都已經死亡,也只能按莫坤留下的遺書,作為結案的依據,就可以為此案劃上**了。要是再沒有甚麼,那就散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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