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霖眼神發狠，他縱橫淞滬這麼多年，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誰敢懟他張萬霖！
哪怕是為了面子，這個電話他也要打！
心中一狠，張萬霖就想去拿桌上的電話。
“咳咳....”
“咳哼.....”
兩聲咳嗽聲同時響起，張萬霖伸出的手僵住，轉頭看去，黃金榮和杜月笙兩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杜月笙一瘸一拐的上前，站在張萬霖身旁，按住了那隻伸向電話的手，身上的槍傷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臨時做了一下包紮：
“秦廳長和氣生財嘛，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大家都是在淞滬混口飯吃的。”
“毀了淞滬，對我們誰都沒好處。”
“錢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談，還可以談。”
“不過，秦廳長應該也知道，不久前，我們的資金出了點問題，真拿不出太多了。”
“這樣，您說個數，我們竭盡全力！”
杜月笙說著悄悄的看了眼黃金榮，他們青幫沒錢也是因為這位大哥啊。
幾個月前，黃金榮得罪了盧雨巷的獨子盧小佳，結果當晚黃金榮就被人綁走了。
青幫為了贖人，湊了整整六百萬現銀給了浙江督軍盧雨巷，這才保住了黃金榮的命。
但同樣的，他們青幫的現銀也被掏空了。
秦川沒有說話，叼著煙看向桌上的那瓶威士忌，示意張賽取個杯子來，自顧自的倒上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杜老闆難怪能在公董局任職呢，大丈夫能屈能伸，好，一百萬現銀！今天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奪少？你瘋了！”杜月笙還沒說話呢，張萬霖就忍不住驚撥出聲。
“我們上哪兒去給你湊一百萬現銀。”
“你把我們青幫當銀行了？”張萬霖瞪著秦川，一百萬的產業他們有，但一百萬的現銀，除非把他們榨乾。
“大不了就魚死網破，我張萬霖也不是嚇大的！我他媽死也要從你身上咬塊肉下來！”
“縱橫淞滬這麼多年！”
“沒人可以欺負我張萬霖！”
張萬霖一邊說著，一邊大力的拍著桌子，好似在給自己增加氣勢一樣。
秦川直接將手中的酒潑到了他臉上。
緊接著，秦川快速起身，左手掐住張萬霖的脖子將其按倒在桌上。
右手高舉厚壁平底的酒杯，一下一下的朝著張萬霖臉上砸去。
噗嗤！
噗嗤！
鈍器擊打血肉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起。
好歹也是在碼頭搬過貨的，手上的力氣哪兒是張萬霖能掙脫的。
被掐住脖子的張萬霖想要叫都發不出聲音來。
會議桌前，秦川手裡的酒杯一次次舉起，又一次次的落下，張萬霖整張臉都被砸凹了進去。
掙扎的力氣也越來越小。
噼啪一聲！
手中的酒杯落在張萬霖血肉模糊的臉上，直接被砸碎掉。
秦川這才停下手來。
拍了拍手，清理一下酒杯碎渣，看著奄奄一息的張萬霖，秦川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酒洗手。
又從懷裡摸出一根菸，張賽很有眼力見的掏出火機上前點上。
秦川深吸一口，隨後伸手抓住張萬霖的頭髮，將他從桌上拎起，右手夾著煙指著張萬霖道：
“沒人能欺負你張萬霖？”
“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第一天出來混啊，不知道沒錢就一定會被人欺負嗎？”
“沒錢還吼那麼大聲。”
說完秦川就隨手將張萬霖往地上一丟。
“唔.....”張萬霖嗚咽一聲，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整個期間，會議室裡的人完全不敢阻止，就這麼愣愣的看著。
包括黃金榮和杜月笙。
兩人就這麼看著，連開口阻攔一句都不敢，陳叔兩人的前車之鑑在這擺著呢。
這個警察廳長，跟那些個軍閥大帥一樣，上一秒笑嘻嘻的，下一秒那是真會突然暴起殺人的主。
“秦廳長，氣您也出了，叫兩個人送他去包紮一下吧。”杜月笙看著張萬霖的慘狀，眼角抽了抽，剛剛他不敢阻止，現在秦川打完了他才敢開口。
張萬霖這樣子，要是不及時救治，估摸著撐不過半小時就得嗝屁。
“包紮啊？我也會啊！”秦川看向杜月笙笑道，緊接著拿起桌上那瓶威士忌，就這麼朝著張萬霖臉上倒了下去。
“唔額，呃...!!!”張萬霖喉嚨裡發出聲音，身體開始掙扎了起來。
“包紮要消毒的嘛，痛就痛點咯，你忍一忍嘛。”秦川面無表情道。
“秦廳長！”杜月笙連忙開口，同時想要上前阻止，這哪兒是消毒啊，這是想弄死張萬霖啊！
然而就在杜月笙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一支槍就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秦廳長，再加十萬，四十萬！”一直裝死沒說話的黃金榮，這個時候也裝不下去了。
張萬霖捱揍，他們可以當做沒看見，但是他們不能見死不救。
“四十萬，可買不了你們三個人的命。”秦川說著，手中的動作依舊沒停下來。
地上的張萬霖已經沒了動作，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吶，現在嘛，買你們兩個人的命就差不多咯！”將手中的酒倒完，秦川拿起一塊手帕蓋在了張萬霖的臉上。
“.....”杜月笙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沒想到秦川真的把張萬霖給弄死了！
他們三大亨縱橫淞滬多年，也惹到過得罪不起的人。
但頂多也就給他們個教訓，不會真的弄死他們。
畢竟在淞滬，他們三個人的影響力，是任何人都不能比的
正如張萬霖之前說的，三教九流，七十二行，全都是他們青幫把控著。
誰也不想看到一個混亂的淞滬。
秦川滿臉淡然，隨手掐掉手裡的菸頭。
張萬霖的死是必然的
殺雞儆猴。
從一開始，張萬霖就註定是那個被殺的雞！
為甚麼？
青幫永鑫三大亨裡，黃金榮小弟最多，勢力最大，同時他本人還是法租界巡捕房警務處的督查長。
這也是青幫弟子為甚麼可以光明正大的帶槍。
老二杜月笙，關係最廣，是法租界商會總聯合會主席，納稅華人會監察，同時他還是法租界公董局，唯一一位華人董事。
這公董局就相當於是法租界的市政廳，杜月笙是裡面唯一的一位華人高層董事。
而張萬霖就不一樣了，純流氓。
來嘛。
這麼一對比，你就說你該不該死。
秦川不想要淞滬亂，但又得讓三大亨長長記性。
張萬霖從一開始就註定活不了。
“秦廳長，你殺了他，淞滬可就要亂起來了。”黃金榮愣愣的看著張萬霖的屍體，他不敢明著怪罪秦川，只能暗戳戳的懟一句。
“是嗎？黃老闆的意思是，你們兩個活著也沒用咯？”
“你覺得你憑甚麼現在還能坐著和我講話！”秦川眼神冰冷的看著黃金榮，聲音陡然拔高，將這死胖子嚇了一跳。
“我告訴你，明天淞滬街面上只要出現一絲混亂，我就把你吊死在租界門口！”
“你管不住，那就換個管得住的來！”
“明不明白！”
黃金榮嘴唇蠕動，聽著秦川近乎於命令話，他不想回答。
在黃金榮心裡，他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有頭有臉的頂層人物。
他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上次被盧小佳拿槍指頭，寧願給六百萬，他都不想拉下臉來道歉。
而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他像個小弟一樣，點頭稱是，他有點開不了口。
黃金榮遲遲不說話。
真理搶先開了口！
砰！
一聲巨大的槍聲響起。
會議室裡的人都被嚇的一激靈，隨後雙眼瞪大的看向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