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廳，警務處。
劉貴茫然的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辦公室待多久。
昨天，他去找了李未央，結果不盡人意。
他的這位老師，也沒辦法保證將他的警務處保留下來。
“處長，要不咱們號召處裡的弟兄，大家一人抽點錢，找找上面的關係？”秘書陳彤小聲建議道。
“找關係？怎麼找？能有這個秦川的關係硬？”
“上次我把軍政執法處的電話給了華豐商會，暗示他們可以舉報。”
“結果你也知道了。”
“不到半個小時，華豐會長陳立新直接把電話到我辦公室來。”
“罵我是狗孃養的，還上我的早八。”
“氣的我，直接讓人掃了他所有產業，結果到現在，陳立新硬是沒來跟我道歉。”
“你想想，這個秦川上面得多硬，讓那個陳立新這麼大反應。”
“咱們這種人，能找到甚麼關係？”
劉貴坐在椅子上頹廢道，算了，就這樣吧。
陳彤張了張嘴，正想寬慰兩句，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了眼頹敗的劉貴，陳彤接起了電話:“喂？這裡是市政警務處。”
“我是市廳秦川，讓你們處長接電話。”秦川的聲音從聽筒裡面傳出。
陳彤不敢耽擱，連忙捂住收音筒，然後看向劉貴:
“處長，市廳的電話，秦廳長打來的指名要找您。”
“電話給我！”劉貴臉色微變，隨後伸手從陳彤手裡接過電話。
“我是劉貴，秦廳有甚麼指示？”
聽到劉貴的聲音，秦川這才開口道:“劉處長應該知道市裡已經成立了警察廳了吧？”
“劉處長不覺得淞滬現在的警務制度太臃腫了嗎？”
“一個市裡，有兩個警務部門，分屬不同，卻有相同的職責，這不是對政府資源的浪費？”
“劉處長對此有甚麼想法嗎？”秦川的聲音響起。
“呃，我們……服從廳裡的安排。”劉貴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這個電話，就是打過來解散他們警務處的吧？
淞滬有了警察廳，自然不需要他們警務處了。
秦川微微有些意外，這個劉貴這麼配合？
不過這倒也省事兒了，想了想，秦川開口道:“為了我們淞滬治安統一性，我的意思是，警務處從今天開始併入警察廳管理，所有建制全部改組。”
“劉處長要是沒意見，我現在就給上面打報告。”
“當然，這是我的個人意見，有甚麼想法你可以提，有甚麼困難也可以說。”
聽著秦川的話，劉貴眼神逐漸亮了起來，他都已經做好了警務處建制去除的心理準備了:
但現在，他們警務處竟然還能保留下來。
這已經足夠劉貴興奮的了，現在他也不想往上爬，保住位置就不錯了。
“堅決服從領導安排！沒有困難！”劉貴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那我現在就向上面打報告，以後警務處劃入警察廳市局直屬，編制不變。”秦川滿意的聲音傳出聽筒。
“原巡警一局二局三局，水警一局和鐵路局，合併成淞滬治安巡邏隊，依舊由你們警務處管理。”
“下面這些分局改組合並之後的職務調動方面，你自己安排，事後遞交一份報告給我。”
既然劉貴願意配合，秦川當然不介意將他原有的權力保留下來。
“是！秦廳！”劉貴滿口答應。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建制保留，他還是處長，手裡的人也沒少，還要啥腳踏車。
反正他也鬥不過秦川，老老實實的，還能跟著喝口湯。
……
警察廳，辦公室裡，秦川放下電話，臉上帶著滿意的神情。
他專門給劉貴打這個電話，不是看上了警務處。
警務處的力量他看不上，但這是一個成就啊。
以後淞滬警界，清一色了！
甭管劉貴那些人，夠不夠忠心，那也是他秦川的人。
總之，警界現在就他秦川一支大旗。
清一色的秦系警員。
秦川心情舒暢的點上一支菸，還沒來得及抽上一口，張賽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廳長，各大報社的記者來了，現在都堵在大門外面。
“他們說想對您做一次專訪，明天出一版專訪報紙。”
“看著有好幾十個人呢。”
“您看是接待還是轟走？”
“報社記者專訪？”秦川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到底是身份不同了。
之前他當局長的時候，別說專訪了，連報紙都上不了。
而現在，這些報社記者，個個爭著來做專訪。
“廳長……”這一刻，秦川才明確感覺到，廳長這個身份的轉變，社會地位的提升。
“這以後就要活在公眾視野下了。”秦川抽了口煙，嘴裡呢喃著。
市廳的一把手，手裡管著上萬人。
到了這個位置，哪怕不想，他也得成為公眾人物了！
有些事就不能明著做了，有些話也得分場合才能說了。
這以後，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眼睛盯著他。
秦川的任何一個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引起巨大的社會輿論。
“帶他們去會議大廳等著。”將手裡的煙掐滅，秦川看向張賽吩咐道。
“是！”張賽點了點頭，轉身去接待那些記者還有隨行的攝像師。
秦川則先將身上的軍裝脫了下來，現在他還穿著軍政執法處的站長衣服呢。
隨後將廳長制服換上，又叫人送來一盒頭油，做了做髮型。
採訪嘛，這不得注意點形象。
瞥了眼頭油的牌子，喲，還是斯丹康的呢。
準備好一切後，秦川起身朝著會議廳走去，身邊還跟著兩名警衛員，一名秘書。
此時，會議廳裡，各大報社的記者已經全部到齊，在等待著秦川登場。
張賽也讓人臨時搭建好一個講臺，方便秦川待會接受採訪。
不多時，會議廳大門開啟。
所有記者也不管進來的是誰，一擁而上，擠了過去。
秦川身邊的警衛員和秘書，則連忙擋在身前，護送著秦川前往講臺
“您好，請問您就是警察廳的廳長嗎？”
“秦廳長，您看起來好像連二十歲都不到，請問您是靠甚麼坐上這個位置的？”
不等秦川走到講臺，這些記者就忍不住開始發問了。
秦川只是臉上帶著標準的官方笑容，一句話也不說，在警衛員的開路下，走到了講臺上。
“諸位有甚麼問題，可以慢慢問，一個一個來！”講臺上，秦川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隨後開口道。
“您好秦廳長，我是華東日報的記者，可以提問幾個問題嗎？”
“請說！”
“請問淞滬警察廳的成立，是為了保護我們淞滬市民安全，還是為了保護那些官員和有錢人的安全？”
“會和之前的巡警局一樣，與幫派流氓同流合汙，還是以保護淞滬市民為職責。”
秦川準備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警察廳的成立，是為了給廣大市民一個安全舒適的環境。”
“對於一切黑惡勢力，都將採取零容忍重打擊的工作方針。”
“請廣大市民放心，絕不會與幫派流氓同流合汙。”
那記者聞言，再度開口道:“那請問秦廳長，對於警察廳之後的工作有甚麼規劃，可以透露給市民的嗎？”
秦川這次想都沒想，直接開口:
“我們警察廳，會以確保社會安全穩定為目標。”
“堅持‘預警在前、防範在先、處置在早、確保安全’的理念！”
“聚焦‘防、治、控’重點工作任務，落實落細！”
“防風險、保安全、護穩定、促淞滬市發展各項措施，全力做好社會治安管控工作。”
“為淞滬市社會經濟高質量發展保駕護航。”
秦川熟練的說著官話，這東西，好像就是天生的一樣，夏國人到了一定年齡之後，就無師自通了。
甚至到最後，記者不問，秦川都會主動開口:
“另外，我們還會強化情報資訊收集。”
“進一步延伸觸角、暢通渠道，強化部門聯動。”
“全面蒐集情報資訊，多渠道、全方位的預防違法犯罪份子對淞滬市民迫害。”
“我們警察廳，將會做到犯罪違法份子未動先知、即動即知、即知即控！”
“讓淞滬市民感受到安全就在身邊，觸手可及！”
下面響起一陣掌聲雷動。
不管警察廳能不能做到，但這些話，他們這些記者還是第一次從警務官員口中聽到。
“請問秦廳長……”
整個專訪，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這期間，秦川表現的那叫一個遊刃有餘，體內的某種基因彷彿覺醒了一樣。
要不是嗓子都啞了，他還能再說一個小時。
這一次專訪記者會下來，雙方都很滿意。
這些記者，也是第一次見到秦川這種風格，手裡的筆哪都沒停下來過，瘋狂的記錄著秦川說的每一句話。
眾多跟拍攝像，手裡的攝影機直接拍沒了膠片。
誰能想到這位秦廳長，竟然這麼健談呢。
他們帶的膠片根本不夠用。
……
等到所有記者退場。
秦川回到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精神有些疲累，點上一支菸:
“公眾講話，也沒那麼難嘛。”
“張賽，明天的報紙，記得拿一份送我辦公室。”
“是。”張賽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廳長，剛剛又有不少淞滬名流送來拜帖，說是想邀請您組一個晚會。”張賽拿出一堆帖子放到桌上說道。
“先都推掉。”秦川頓了一下，擺了擺手。
“明白！”張賽點了點頭。
“龍七那邊也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昨天他殺了兩個日本人，身份不清楚，但好像是在調查小泉三郎的死因。”
“可能是領事館的人。”
“日本人？殺了就殺了，讓他不用擔心，處理乾淨就行。”秦川無所謂道。
只要抓不到證據，殺幾個都是白殺。
你領事館能怎麼嘛，找藉口派兵進駐淞滬？
也不看看他秦川現在多少人，來個一兩千那就送菜。
你還能派一個師團過來不成？
上面還沒蠢到讓外國軍隊一個師團入駐夏國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