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也在怪談復甦的範圍之內?
鍾邪感受著此刻自己體內的異樣,意識到他作為“人類”已經中招了。
原先留守別墅的這五人早就互相傳染了惡疾,而他在進入別墅後由於和無面者“張凱”進行了接觸,因此同樣受到感染。
的確,就連高速公路都能夠作為怪談復甦,那麼人類體內的病毒為甚麼不能在演變為怪談的範疇內?
不過這種雨病怪談對他的影響還不夠明顯,大概是因為他的體質非常強悍,這種疾病想要擊垮他的身體難度還是有點大。
畢竟雨病僅僅一個剛剛誕生的怪談而已,雖說是經過了這暴雨大量怪談力的澆灌,但並沒有成長到無法對抗的地步。
而且從這種雨病在幾人身上的傳播情況來看,鍾邪覺得它並非是百分比傷害,因為林幼嵐的情況明顯比其餘四人要好很多,而他自己的情況又要比林幼嵐好很多。
“咳咳……咳。”
當眾人明白這詭異的疾病是因為怪談後,竟是不約而同地感覺到病況加重了,咳嗽聲連綿不斷,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怪談在向他們示威。
而根據剛剛女生的話語,林幼嵐回想起第一個在別墅中咳嗽起來的人,頓時有了判斷。
“是你傳播開來的?”林幼嵐看著那女生小元,眉頭緊皺似是有些不耐,“你知道自己身上有這種怪談疾病?”
在小元開始咳嗽的時候,她並沒有選擇主動隔離,反而是表現出一種極度虛弱的模樣,讓隊伍裡的隊長忙前顧後,使得這幾人中唯一狀態比較好的隊長第二個感染惡疾無力倒下。
林幼嵐不清楚這個女生是不是故意的,但對整支隊伍造成的打擊確是實打實的。
“又沒有怪談力,我以為只是我自己生病了。”小元立刻為自己辯解,然後小聲說道,“況且我說過待在宿舍樓就行了,這病肯定是因為又淋了一陣雨才孵化成怪談的。”
林幼嵐聞言不語,只是咳嗽聲加劇了一些。
站在她的角度,這小元的行為無疑是愚蠢至極,屬於是恐怖片裡向隊友隱瞞資訊導致情況惡化的罪魁禍首,但她沒甚麼辦法。
必須要承認,這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就是各行各業裡都會出現傻逼,平等給所有人帶來困擾和麻煩。
鍾邪深深看了這女生一眼,並沒有多說甚麼,他倒是沒有像林幼嵐那樣生悶氣,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是以最低限度去揣測其他人的,真出現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本來就是陣營戰,有這種人強行提高難度也是很正常的。
而鍾邪依舊能夠保持風度的原因也簡單,那就是目前來看似乎並非是壞事。
剛剛還在想著換家戰術呢,這雨病怪談削弱的又不一定是他的陣營,倒是還有反過來加以利用的機會。
他看看身邊的無麵人張凱,故意衝著對方身上咳嗽幾聲,然後問道:“你沒事?”
“好像是,這病傳染不了我。”張凱撓撓頭,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
以鍾邪的身體素質都是光速中招,而他並未感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特殊的身份了。
無麵人不會中招。
這下鍾邪便是更加放心下來,看起來這雨病暫時只會感染人類,對張凱這種無麵人無效。
“行,但你還是離這些病號遠一些,身上少沾染些病毒。”鍾邪清楚病毒的變異機制,假如怪談的性質與病毒保持一致的話,那麼在短時間內就會更新換代。
比如增強傳染力、增加致死性、擴大影響範圍等等。
不過這樣一來,鍾邪覺得自己或許是能夠對這個疾病怪談進行定向培養的。
讓這個怪談從單一的感染人類擴大範圍,轉變到感染肥豬乃至其他更強大的怪談身上去。
呃,肥豬可能還是有點難的,因為鍾邪依舊覺得這些傢伙根本就不是生物,沒聽說過甚麼疾病是能夠傳染非生物的。
鍾邪嘆了口氣,因為本來或許是能夠整出類似於“口蹄疫”的肥豬專殺疾病的。
萬物講究相生相剋,我出“口蹄疫”爆殺你的“肥豬”牌也很合理吧?
不過鍾邪暫時沒有放棄這個腦洞,正常情況下可能的確行不通,可這病毒是怪談。
怪談就是不講道理的東西,畢竟那種肥豬怎麼看都不像是“非生物”的樣子。
再加上他還有怪談槍這種更加不講道理的東西,具體情況還需要實驗一番。
而接下來鍾邪將米麵存放到地下室中,然後取了一天的伙食,利用廚房裡的破鍋和客廳的篝火簡單地煮了一些食物分發下去,然後就準備帶上張凱去高速公路上看看情況。
“我跟你一起去。”林幼嵐立馬錶示要跟著鍾邪一起,但遭到了鍾邪的拒絕。
“不,你現在太弱了,你需要進階為高階形態才能加入我的隊伍。”鍾邪義正詞嚴地指出林幼嵐當前形態的孱弱,並且要求其立刻加入光榮的進化。
而林幼嵐自然是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不過鍾邪並不準備怎麼隱瞞,於是繼續說道:“我準備把你們全都替換成張凱這種無麵人的形態。”
“為甚麼?”林幼嵐下意識地發出疑問,但看見鍾邪身邊生龍活虎狀態極佳的張凱突然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那群無麵人變得和現在的我們一樣弱小?”
“沒錯。”鍾邪滿意地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他是有明顯感受的,這林幼嵐自從跟自己混過幾個怪談事件後,悟性是有明顯地升高了。
【計時結束,現在公佈第一次縮圈後的安全區範圍圖,請各位參與者及時查閱地圖,並趁早完成轉移行動。】
【十分鐘後,安全區將會逐步開始收縮,第一次安全區收縮的速度較慢,但建議各位切勿忽視,流落至安全區外將遭受“驚蟄”後怪談生物強力攻擊。】
【距離第一次收縮安全區倒計時9:59……】
這個時候,第一個小時完全度過,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出現了整個怪談事件範圍的大地圖。
大地圖上,淺綠色的範圍代表當前安全區,而深綠色則代表第一次縮圈後的安全區,他們需要在縮圈完全結束前趕到深綠色區域,否則就會在暴雨中遭受精神侵蝕和“驚蟄”生物的瘋狂攻擊。
鍾邪在腦海中審閱這張定格地圖的資訊,他第一時間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上村正處於深綠色的範圍之內,這代表他已經處在安全區中,第一波縮圈基本上不用管。
而且上村在深綠色的安全區中甚至是靠近中間範圍的,說明他可能很長一段事件都會處在安全區中。
這上村的確是個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而根據上村的面積與整張地圖進行比較,鍾邪也發現這場怪談事件的影響範圍大得驚人,周邊區域連綿十幾座山都在其中,像上村這種無人村莊更是有七八個。
按照這個情況,參與到怪談事件中的同期學員只怕在三十人以上。
甚至……
鍾邪回憶起整個海城佈防的任務圖,將注意力放在了淺綠色安全區邊緣的位置上。
好像還把老秦也捲進來了。
不過老秦現在的位置距離他非常遠,恐怕短時間是碰不上面的。
而這張圖上的中間區域,在某座山附近鍾邪還看見了五個光點,似乎是待在山上的一座破廟裡。
按照地圖的解釋,這張地圖是剛剛一小時倒計時結束時的定格圖,而圖上的光點則是代表著同陣營的人。
也就是說和我同陣營的人還有五個?
他們蹲在那破廟上做甚麼?
難道說那破廟也是某個可以利用的中立怪談?
不過鍾邪看了一眼自己的陣營分,依舊是“0”分,當即不屑地笑出聲來。
看起來這群跟自己一個陣營的傢伙不太行啊,都一個小時了還是“0”分,說明他們幾乎沒有做甚麼事情咯?
只是這群傢伙是怎麼聚集到一起的?
他們究竟是甚麼東西?
鍾邪看著地圖上的五個同陣營者,心中傾向於他們是由同一個傢伙“複製”得到的產物。
手段可能類似於豬蛇對無面者的複製,這就能夠解釋他們為甚麼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了。
“刷圈了。”林幼嵐同樣接收到了地圖資訊,並且給了鍾邪一些其他訊息,“地圖上標記的‘人類’還有34個……其他人沒有被無面者襲擊?因為無面者起源於我們附近的宿舍樓嗎?”
不過她很快就反駁了自己的猜測,糾正道:“不對,我們這裡的‘張凱’也被算作人類了,說明無面者代替身份後也能顯示在我們的地圖上,這東西沒辦法幫我們檢索人類隱藏起來的‘無面者’。”
“當然,這遊戲能夠依靠這種雷達來檢索無面者的話,那就沒甚麼難度了,況且分陣營的方法並非是‘精神’,僅僅憑藉‘身體’而已。”鍾邪沉聲說道。
基於此,他已經能夠想象出來一些鬧心事了。
最後怪談事件裡能夠活下來的是某個陣營,而不是某種生物,這就代表著這個陣營中可能混雜著不同的生物。
隱藏足夠好的話,某個無面者成功以人類身份存活下去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思想下,最極端的狀態就是將所有生物都歸結成一個陣營,大家開開心心過大年,完成這場怪談事件。
然而實際上不可能,因為陣營是“替換”的。
無面者想要變成人類,就會使一個人類變成張凱那種“無麵人”。
雙方擁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所以不存在坐在一起安然度過怪談事件的可能性。
而且鍾邪也不覺得這群傢伙想要安然度過。
不能全部替換成人類混出去的話,在怪談事件結束的時候它們就會被外面人類的怪談使全部殺死,無一例外。
這怪談事件的影響範圍這麼大,波及程度這麼深,肯定已經有強大的怪談使趕過來了。
正常的怪談事件是准入不準出的,但鍾邪覺得這場怪談事件應該是不準入也不準出,因為外人能夠隨心所欲參加怪談事件的話,陣營之爭就沒有任何公平性可言了。
“在地圖的另一頭有十幾個光點,是最大的一群怪談使完成了集結,但不清楚是人類還是無面者變成的人類,同時山裡面還有三四支散開的小隊,想要找他們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林幼嵐透過對同陣營的分析給出一些可用的資訊,“等等,老秦應該也在那十幾個光點之中,我記得他的佈防區域就在那邊,有他在的話,這群人應該都還是正常人類。”
“老秦很能打嗎?”鍾邪好奇。
林幼嵐嚴肅道:“當他撂下筆的時候。”
鍾邪點點頭,暫時不管另一頭的情況,按照他的設想,在第一次縮圈開始後,附近的無面者應該就會往這邊靠過來了。
只有人類中有“無面者”,這個無面者就能透過光點位置判斷出其他人類的範圍,再提供給無面者同伴,就能輕鬆完成圍剿。
“把這件事告訴那三個人,然後讓他們做好準備,被替換後先跑路,小心被自己的怪談殺掉。”鍾邪小心地吩咐林幼嵐,然後帶著張凱就離開了別墅。
一方面是他要去找高速公路上的廣播頭,另一方面就是給無面者們營造出一種別墅內部防備空虛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假如周圍還有無面者,能忍住不出手是不可能的。
鍾邪和張凱一頭扎進雨中,而別墅內在此刻是徹底安靜下來,不用互相提醒,客廳裡的幾人也能感覺到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了。
“張凱”靠在牆上,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同伴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他看不見無面者在地圖上的位置,但他確信這一點。
“我要上廁所。”
這個時候,小元冷不丁冒出來一句,然後撐起身子就站起來,走向一樓廁所的方向。
“憋著,這種情況下不適合分開。”林幼嵐冷聲說道。
而小元不管不顧,依舊是走向廁所:“不行,憋不住了,我總不能在這裡上廁所吧?”
無奈,林幼嵐只能跟上小元的步伐,準備一起進廁所看看情況,兩人也好有個照應。
而就在走進廁所的同一時間,林幼嵐定睛一看,猛然發現廁所的鏡面中反射出一個不存在的人影,於是提起碎顱錘就是兩下猛擊——
敲暈了小元身邊的能量系怪談以及自己的忘幽幽。
全力輸出下,兩個顯現實體的脆皮能量系怪談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立馬就進入瀕死狀態進入意識海中。
同一時間,兩道黑影分別穿過她和麵前小元的身體,令她們感覺到身體為之一輕。
剛剛的頭暈胸悶盡數消失,昏沉的感覺一掃而空,身體頓時變得無比輕盈。
雖然早有預料,但林幼嵐還是想說一句——
無面者真是神醫啊!
她伸手抓向轉化為無面者的小元,順手扔出廁所,又看看變成頂著自己臉的“林幼嵐”,劈手奪過對方手中的碎顱錘。
兩人飛快跑走,在路過客廳的時候恰巧看見另外兩個無麵人從“隊長”和“倒黴蛋”的身邊脫離出來。
四人結伴狂奔,一溜煙就消失在了別墅中,只留下了有些懵逼的四個無面者。
“咳,咳咳……”
下一秒,咳嗽聲響起在別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