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資訊中,鍾邪面臨的AB選項分別是招納和清理,前者不保證陣營轉換後無面者的個人選擇,後者則是會提供一些陣營分。
從兩個選項來說,這場遊戲毫無疑問是在鼓勵鍾邪選擇B選項,儘可能地用“清理”作為手段對付其他陣營成員。
也正是因此,鍾邪在第一時間並沒有選擇清理,暫時儲存無面者的性命,這樣還有迴轉的餘地,不至於後悔。
然而隨口詢問林幼嵐一句,鍾邪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和在場這些人不是一個陣營的。
甚至於這些人在腦海中的選項都和他不一樣,林幼嵐已經做出了選擇,得到了陣營分,但眼前的無面者並沒有死掉。
並非清理,但他們依舊得到了陣營分。
最壞的情況就是這群人其實都是無面者,他們和被捆在地上的憨厚男人是一個陣營的。
不過按照這個道理來說,假如林幼嵐是無面者的話,說完“選過了”就會發現自己暴露,現在的局面不會如此和諧,直接對他下殺手才是正解。
總不至於……
他鐘邪真的一個人一個陣營吧?
這又是為甚麼呢?
他同時獨立於無面者、人類和肥豬?
總不能是因為他是精神鼠鼠就把他剔除人類陣營了吧?
鍾邪表示有些不服,他想要用唯物主義來攻擊這場怪談事件的判斷。
怪談後臺,鼠鼠我不喜歡你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的腦海中又出現了一抹靈光,靈光中乍現的畫面是先前那隊長提及過的野豬。
野豬裡也有一個鐘邪。
難道說這場怪談事件中還有一個“鍾邪”陣營?
“你剛剛的選項是甚麼?”鍾邪隨意地瞄了一眼房間的佈局,現在的站位對他不利,假如這些人在此刻同時暴起攻擊的話,他恐怕沒有那麼容易逃脫。
不過鍾邪覺得這個可能性並不高,因為林幼嵐是無面者的話,剛剛在暴雨中飛行的那段路程就是最適合下手的時候。
畢竟眼前這三個同期學員的協助,並不能為她創造出一個偷襲的時機。
“接納他進入我們陣營,要麼就保留他的性命,帶著他一起尋找被他搶奪身份的那個人,找到後將他們置換回來。”林幼嵐簡單概括,“B選項可以給我們陣營分,但他的存在可能會招致其他無面者來對我們進行攻擊,這就是風險。”
語罷,她聳聳肩:“不過按照老秦的想法,肯定是儘可能地讓被搶奪身份的倒黴蛋重新做人比較好,這點風險算不得甚麼,只是接下來我們需要格外小心一些。”
說到這裡,林幼嵐也意識到鍾邪得到的怪談資訊有所不同,於是反問:“你不是這樣嗎?”
鍾邪搖搖頭:“我還有個清理的選項,想叫我直接殺死他,還是算了,用他當餌來吸引一些無面者也不錯。”
說到這裡,鍾邪便意識到自己和普通人類陣營的不同。
他還有多出一個“直接清理”的選項。
是因為怪談事件覺得人類和他不是同一個陣營,所以他沒必要幫助人類從無面者那裡取回自己的身份?
還是說怪談事件乾脆就認定他鐘邪屬於是“狩獵者”,所以選項中必然多這麼一個“清理”任務?
就像是甚麼“無面者清道夫”之類的角色,在這暴雨天執行“無面者清除計劃”,想想還是很有逼格的。
怪談後臺,鼠鼠我又喜歡你了。
而後鍾邪看向旁邊無意識中擺出了保守防禦姿態的三人,直接說道:“你們跟緊我,儘可能離一些可能藏人的拐角、房間遠一些,小心裡面有無面者偷襲搶奪你們的身份。”
想到這裡鍾邪還是有點頭疼的,因為無面者搶奪身份的觸發條件太過簡單了,就算是他都很難防範,更何況是身邊這幾個幼年期怪談使。
只能儘量去減少分散的可能性,因為無面者在取代人類後會直接變化,原地就會留下一個無面者版本的原主人。
在大傢伙的面前整分裂人這麼一出,傻子也知道變成眼前的人類是無面者變的,只需要制服就可以了。
反正在人數不多的情況下,鍾邪有著控場的自信,只要他自己不被無面者偷襲,其他不管是誰被偷襲,他都有把握在在短時間內拿下。
包括林幼嵐。
因為林幼嵐的碎顱錘沒有那麼好用,換無面者來使用的話……
還真不太行。
更何況無面者只能看見碎顱錘的源詞條,相當於只知道碎顱錘可以調整質量,此外一無所知。
像甚麼鐵絲捆綁之類的玩法,林幼嵐本來就是在鍾邪的幫助下進行開發的,換個無面者來使用這種技術含量較高的怪談,明顯是不行的。
沒技術的無面者,用用庫斯特那種無腦數值怪就夠了。
鍾邪想到了庫斯特的模樣,心裡不由得開始泛起嘀咕。
他疑似有些把庫斯特練得有些太強了,現在這情況想要對付庫斯特的話還真不容易。
暴雨環境下,整個怪談事件內的怪談力水平都非常高,庫斯特解放完全形態的耗時很短,基本可以相當於是一個50級的高攻高防高爆發怪談生物,每一招都是aoe傷害。
不是,庫老還不陰啊?
等到真正站在庫斯特的對立面,而手上又只有這種二十級不到的普通怪談,鍾邪才意識到庫斯特的強度已經在悄然間拉到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值。
現在唯一慶幸的事情就是他沒有及時帶庫斯特去找二婚物件,所以庫老並沒有辦法發揮出規則系【妻喪】的效果。
嘿嘿,但是可以合法揍庫斯特了,開心。
想到這裡,鍾邪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幸福而滿足的微笑。
接下來,他們五人便在這員工宿舍樓中快速尋找起來,想要找到鍾邪猜測中可能存在的“中立怪談”。
而在場人員中,只有林幼嵐擁有著可支配的陣營分,同陣營的其他人能夠看見陣營分,但不能使用林幼嵐獲得的陣營分。
林幼嵐在三樓走過一趟,馬上就察覺到了能夠觸發陣營分的中立怪談,並且將自己探查到的怪談訊息告知鍾邪等人。
在三樓走廊中段的某個房間內有一臺積灰的老式電腦,白色方塊的螢幕及身體,機箱放在桌上,整體展現出一種厚重感。
這臺電腦得到了怪談化,可以在電腦上對“空間”進行復制。
林幼嵐嘗試著給鍾邪演示,並非是實際演示,僅僅是展示了一下這臺電腦能夠做到的操作。
和先前鍾邪猜測的類似,電腦可以對三樓第一個房間進行空間上的複製和覆蓋,但權能似乎僅限於此。
看著藍色螢幕上忽閃的雪花紋路,鍾邪感覺這臺電腦有點奇怪,因為它展現出來的權能不足。
它絕對不是“複製”怪談的本體,更像是因怪談事件而誕生的某種模仿者,因此能力有限。
又或者是因為這臺電腦根本就是盜版,因為這棟宿舍樓就是假宿舍樓,是對原來那棟宿舍樓的復刻。
其中的電腦怪談同樣得到複製,但畢竟不是本體。
至於本體……
本體似乎被自己能力創造出來的空間給覆蓋掉了,完全隱藏了起來。
這大概就是那條豬蛇刻意為之,他不想別人發現這個怪談的用法,因為他自己也清楚這臺電腦的能力強大,可以憑空製造出翻盤的希望。
“需要複製些甚麼嗎?”林幼嵐看著鍾邪長久地盯著這臺電腦,出聲詢問,“不過我的陣營分不夠,可能複製不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鍾邪搖搖頭:“暫時不用,先記著這裡有箇中立怪談可以使用,到時候再說吧,我們先去上村看看。”
這個時候,鍾邪已經瞭解了新加入隊伍的三人情況。
隊長,女人,倒黴蛋。
17級,15級,14級。
巨物系,能量系,血腥系。
能力上沒有甚麼特殊的,放在同期學員裡屬於中等水平。
唯一讓鍾邪感覺到有點意思的就是那個倒黴蛋的怪談,名叫【草嬰】。
長得很醜,二頭身的大頭怪嬰,頭頂是雜亂的荒草,造型有點像火雲邪神。
核心能力是一項名為【凌人】的源詞條,可以威嚇目標,使目標放棄攻擊意圖。
有這種能力,正常來說他就不會是倒黴蛋,至少倒黴的也該是身邊的人才對,但就是這種思想作祟,這傢伙作死去接近了靜止不動的肥豬。
先前的野豬是會吃【凌人】特效的,因此倒黴蛋沒有想到肥豬壓根就不能算是生物,【凌人】根本就沒有生效,這才導致自己差點被肥豬吃掉。
和咋咋呼呼的倒黴蛋不一樣,他的怪談草嬰看起來總是一副祥和平靜的模樣,彷彿看慣了生老病死,看透了魑魅魍魎,沒有甚麼事情能夠引起它的興趣,只想蹲在自己主人的頭上充當一頂極其特殊的綠帽子。
反正鍾邪的反覆挑逗最終也只換來草嬰不屑的瞥眼,以及一句輕飄飄的“歪基拉”。
這句話鍾邪想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在哪裡聽見過,他曾經在鼠鼠怪界收穫過一隻紙人,那東西就喜歡說這句話。
鍾邪是不懂這句話究竟是甚麼意思,從紙人那邊來看似乎是句罵人的詞兒,但從草嬰這麼淡定的模樣來看好像又不是。
對於鍾邪的決定,隊長和倒黴蛋倒是沒有甚麼二話,他們現在在見識到鍾邪從他們隊伍中抓出來一個無面者後就對其能力無比信服了。
而那個代號為“魔法小元”的女生則是有不同意見。
“回去上村嗎?我們好不容易從那群野豬手裡逃脫出來,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守著這個宿舍樓比較好吧?還有半小時就會‘驚蟄’,一小時就要縮圈,在這裡先收集一些資訊也行啊。”
小元看向自己的兩個隊友,似乎是想讓他們幫自己說話,看得出來她是不太想再進入暴雨之中了。
暴雨中的環境危機四伏,整個人就像泡在水裡一樣異常難受,更何況還要去面對那群兇殘的野豬……
在這個小元的眼神示意下,隊長和倒黴蛋似乎有些意動,但都沒有說話,因為他們知道現在這個隊伍不是靠人數來制定決策的。
“你不想回去救你的隊友?就帶著這傢伙躲在宿舍樓當靶子嗎?”
鍾邪瞥了一眼女生,一句話就把她的話頭堵死。
這種一眼精緻女孩的傢伙,他是沒甚麼興趣與她辯論道理。
“嗯,要回去公路上看看,張凱(憨厚男人)有可能還在車上,帶上這傢伙的話或許能夠把張凱換回來。”隊長經過鍾邪的提醒頓時想明白了,於是堅定地擁護鍾邪的決定。
幾人沒有廢話,先是來到二樓,由鍾邪和林幼嵐兩人前去引開包圍在宿舍樓周邊的肥豬,然後藉助飛行能力回來,帶著三人迅速離開宿舍樓,重回高速公路。
由於高速公路上沒有生物,所以肥豬的數量反而不多,那些肥豬都集中在了山野之間。
幾人披著雨衣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向前,這上村並不遠,光靠腳走的話大概半小時左右就能到達,它本來就是臨近收費站的廢棄村落。
而路上的隊長也驚訝地發現原先在暴雨中損壞的車輛不見了,似乎是有人修好了車將它開走,只是並沒有往收費站方向開,因為他們這一路上並沒有見到其他車輛。
雨中的幾人沉默地快速行動,他們作為怪談使的身體素質要高於普通人,但這種惡劣環境下還是會感覺到身心俱疲,渾身發軟,畢竟不是誰都像鍾邪一樣身體健康。
不過現在鍾邪並沒有空考慮隊友的身體問題,因為“驚蟄”的倒計時已經結束了。
在鍾邪的意料之中,第一波復甦的怪談應該來自於山野之中,而他們在高速公路上,相對來說應該是安全的。
然而並非如此。
暴雨之中,前方的高速公路站起來了。
影影綽綽,遮天蔽日。
在更遙遠的地方還有尖銳嘹亮的鳴笛聲悠悠傳來,伴隨著彷彿廣播一樣的電子碎音,磕磕絆絆,在雨中顯得格外陰森。
“特大……特大暴雨警告……警告……”
“警告……海城即日起拉響紅色暴雨預警,請各位居民……居家……居家等死。”
兩道紅外線穿透了雨簾,在鍾邪等人面前的路面上來回掃蕩,像是在視察著甚麼。
鍾邪幾人隱藏在欄杆後面,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有一說一,“驚蟄”為甚麼驚的是高速公路啊哥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