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神通,實力低下的看不透,能看透的人一定遠強於你,只有逃跑這麼一條路。
警鈴在腦海中瘋狂炸響,黑影向著遠離鍾邪的方向飛快後退,然後就發現眼前出現了一件敞開的風衣。
眼前空無一人,只有空空如也的風衣懸浮於空中,而他的目光粘連在風衣的內襯上,一時間根本就挪不開。
那風衣在他的視野中不斷延展放大,逐漸變得遮天蔽日,將他映襯得無比渺小。
最終,他竟在剛剛腳步的慣性下一頭扎進風衣的懷抱中,任由無邊無際的風衣將自己團團包裹。
沈君奕從風衣後面閃身出來,兩個大步跨進包廂房間內,順後帶進來自己的風衣。
而鍾邪目睹全程,有些驚訝:“這能力沒見你在望城用過?”
“沒甚麼,家裡知道了我的一些遭遇,於是準備了一些應對的詞條,升級了一波怪談。”沈君奕只是微笑,然後一拉自己的風衣,原先那黑影就稀裡糊塗地從風衣裡掉出來,摔在包廂內亭子邊的座位上。
從他那般迷迷糊糊的模樣來看,彷彿根本不清楚自己身上剛剛發生了甚麼。
“你這能力效果這麼強?至少得是個銀色詞條吧?”鍾邪有幾分豔羨之意,這銀色詞條的效果可就有些變態了。
對於沈君奕這種等級的怪談使來說,一個有攻略的銀色詞條怪談膠囊也依舊是需要花很多功夫才能攻克的。
“還行,根據目標心理狀態來判定的,這傢伙好像是被你嚇到了,所以非常容易。你剛剛是怎麼發現他的?我擁有感知怪談力的詞條,這都沒有察覺到他在我們周圍。”沈君奕簡單解釋一句,然後有些奇怪鍾邪的感知能力。
連他都沒有發現,難道說鍾邪還有與“偵查”相關的優質怪談嗎?
“看見的。”鍾邪一邊回應一邊走到黑影的面前。
他沒有說謊,的確是看見的。
幻肢也是肢,鼠尾巴感覺到門外有東西很正常吧?
鍾邪釋放出庫斯特,讓他堵住包廂的大門,然後拍拍黑影的臉,強迫對方清醒過來。
黑影的臉就像是太陽照射著石油瀰漫的海面,散發出陣陣光彩,令人看不真切,而現在則是由流光溢彩的黑色轉變為人類的面孔,顯露出真容。
臉型瘦長,鼻樑挺翹,眼眶深凹,看起來很立體,臉上帶著一種久病的蒼白,在眼瞼一圈有一抹鮮紅,有點像是吸血鬼。
不認識。
鍾邪看著這張臉,確認不是自己曾經的院中舊友,而經過這麼一番,黑影也從暈眩中清醒過來,剛開始還硬撐著,但轉而就想起了甚麼,有幾分膽怯地看著鍾邪,迴避鍾邪直視的目光。
“彭秀傑,對吧?”鍾邪看一眼少院長名單,從能力和先前彭秀傑說過的話裡判斷出來對方的身份。
可以確認這傢伙和他是一個院的,從興趣愛好來看,很顯然就是那個喜歡扮成影子的傢伙。
“是,我們是一個院的,都是一家人,現在大敵當前,還是不宜內訌得好。”彭秀傑立刻賠笑臉,但他平時明顯是沒有做過多少這種事情,所以臉上的笑容非常僵硬,比哭還難看。
鍾邪拉過來一張椅子,做到椅子上面,然後從電腦桌上挑起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說說,甚麼大敵當前?你們倆有甚麼事情要找我?”
他指指邊上的沈君奕,衝著彭秀傑道:“他有讀心的能力,你最好是如實交代,否則我不介意少一個競爭對手。”
彭秀傑聞言便是急忙說道:“不,不需要這樣,我只要能夠當個分院的副院長就很滿意了,我不會對你們造成多大威脅的。”
他快速說:“現在24個分院裡有22個的院長副院長都死了,機會還有很多的,我真不會跟你搶。”
“怎麼死的?”鍾邪想到那個堪稱自己人生導師的院長,心裡不禁一陣唏噓。
“壽正終寢,他們中大部分人早就該死了。”彭秀傑道,“所以這些少院長才會想要搶奪名額,不但是分院的名額,還有總院院長的位置。”
鍾邪好奇:“這院長的位置有甚麼好的?還有,你們這些人是在怪談復甦前就已經擁有怪談了?”
他隱約記得先前在望城被營救的時候,那引導人丁利海似乎專門瞭解過他在怪談復甦前有沒有接觸過怪談。
從這一點或許就能夠判斷,在怪談復甦前就有這些奇人異事,而津川病院裡很可能就是個重災區。
“當然,難道你不是嗎?”彭秀傑滿臉難以置信,“那你平時在自己房間裡做甚麼?都不修煉的嗎?”
鍾邪:“???”
啊?
等會兒,修煉甚麼?
而彭秀傑似乎是看出了鍾邪的疑惑,他皺起眉頭看著鍾邪:“你在病院裡的時候難道不會胡思亂想嗎?”
“你仔細說說,到底是甚麼意思?”鍾邪快速追問,他隱隱察覺到有點不妙,因為他知道自己每天胡思亂想的東西似乎有些可怕。
“心想事成啊,你每天想著的東西會逐漸顯現出來,變成你的怪談能力,你為甚麼連這個都不清楚?”彭秀傑不解,他知道鍾邪是在三年前怪談復甦的時候離開的津川病院,但此前鍾邪明明是在病院裡度過的啊。
他看一眼鍾邪,覺得這情報不太關鍵,於是正常說出來:“在那所病院待久了就會自發地產生與每天精神狀態相符的怪談。”
“你知道寄生系怪談吧,寄生系怪談是怪談寄宿於某件物體上,而在津川‘通靈’以後,相當於你變成了供怪談寄宿的那件物體,並且由於怪談是由你自身產生的,這是最合適最易於駕馭的怪談。”
鍾邪聽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也就是說人成為寄生系怪談的載體。
比如高跟鞋女鬼,其載體是高跟鞋,而現在這種怪談的載體就是人。
這是一種比怪談使收服怪談蛋更加緊密的怪談聯絡,因為這個怪談本身就是從你腦海中日思月唸的某個想法中誕生的。
完美適配你本人,並且不會有太多“解釋”怪談方面的煩惱。
這種情況就讓鍾邪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根源怪談。
津川病院背後隱藏的怪談源泉必然是根源怪談,這情況不就是黑山羊小姐降臨望城的翻版嗎?
黑山羊降臨望城後,一些普普通通的動植物雞犬升天,成為了庫斯特這樣的怪談生物,津川病院與之相似。
只不過津川病院這種情況開始於怪談復甦之前,並且似乎一直在“院長”的管理控制之下。
一個根源怪談是不可能輕易容許人類利用索取自身的,所以鍾邪猜測這個根源怪談自身肯定出了很大問題。
類似於被封印,但又不同於被封印,因為祂的權能依舊可以正常釋放出來,被人類所使用。
想到這裡,鍾邪不免覺得東部戰區對怪談的認知果然還有提升空間。
原先那二十多座城市中都未曾發現過“寄生系”的根源怪談,因此認為寄生系這個屬性要比其餘四個屬性孱弱一些。
沒想到寄生系的根源怪談一個就能分佈全國,整整24座城市(按每座城市只有一個津川病院來算)的病院都是這個根源怪談的影響範圍。
“所以,你根本就沒有在津川病院裡‘通靈’成功?”彭秀傑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放鬆的笑意,心中對鍾邪的恐懼也稍微減弱幾分。
很簡單,從剛剛到現在他對鍾邪的恐懼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那份少院長名單上鍾邪的興趣愛好。
惡作劇,折磨室友,折磨張醫生。
這是何等溝槽的興趣愛好?
要知道,津川病院裡每個精神病的通靈方向都是根據自身的精神思想形成的。
彭秀傑也是通靈後才意識到,只有他們這種精挑細選的精神病人才能有如此強烈的空想執念,才能在腦海中將幻想之物刻畫得栩栩如生。
換成外面那些上學上班的人,就算給他這麼強的精神執念,他們有時間擱那空想嗎?
從這方面的資質來說,沒有一個比得上精神病。
而彭秀傑原先就是一個偏執狂,在通靈後病情明顯有所好轉,所以津川病院實際上是一個極其負責極其有效的治療場所。
根據每一位病人的日常活動和與醫生、院長的交流記錄,津川病院往往能夠判斷出病人的“通靈方向”。
實際上也就是興趣愛好。
這就是彭秀傑恐懼的緣由,他擔心這麼一個惡趣味的鐘邪會有非常折磨人的怪談。
鍾邪的搞人小工具想必很多吧?
現在就放心不少了,因為鍾邪似乎是在通靈前就離開了病院,所以壓根就不知道這回事。
畢竟他也是在怪談復甦後才知道這件事,先前他都以為是自己病情加重出現了超能力的幻覺,到最後才發現其實是病情減輕了,超能力竟是真的。
而此刻鐘邪內心思考的事情卻不是這個。
興趣愛好……
惡作劇和折磨人?
甚麼跟甚麼啊,這才不是他想要的。
他最想要的明明是自由啊!
牆的那邊,是自由啊!
無論是惡作劇還是折磨人,本質原因都是他無聊,所以他每天腦子裡想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惡作劇和搞人,那只是順手而為。
是越獄。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在日常生活中展現出來?
也不可能和精神醫生有所溝通吧?
假如說,我是說假如……
其實當時的我已經通靈成功了呢?
那麼當時我具現的怪談能力實際上是甚麼?
鍾邪的心裡突然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好像明白為甚麼自己的病情在病院後期有所好轉了。
也明白為甚麼自己接連幾次越獄都失敗了。
錯誤的,其實根本就沒失敗。
好像是他的人格跑出去了。
自由嘛,他們是自由了,我是最後一個出去的。、
難怪從望城被營救並且醒來後他就好像忘記了自己過去的人格記憶,還以為是自己研究的“休克療法”卓有成效,沒想到是一些人格帶著原先的記憶跑路了。
鍾邪揉了揉頭,他對這些逆天的人格倒是沒有甚麼特別的留念,只希望這些怪談顯化的人格不要回來了,要不然又是一大堆的麻煩事。
現在的他對那些消失的人格沒有太多印象,只記得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按照彭秀傑的說法,通靈以後他就是自身衍生怪談的載體,那麼他的怪談能力還在嗎?
是不是跟人格一起逃離了?
不對,我好像還有一個鼠格在身上。
鍾邪低頭,看向自己的幻肢鼠尾巴。
嗯,明白了,這幻肢的來歷終於得到解釋了,應該就是鼠大這個鼠格帶來的怪談變化。
能力不強,但確實不正常,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說是幻肢,實際上也是他自身的怪談槽位,其他人是看不見摸不著,但鍾邪知道尾巴確實存在。
“你的團隊裡還有人?是那個自殘修仙的傢伙嗎?張醫生在不在?”鍾邪繼續詢問彭秀傑。
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比較想從彭秀傑口中得到自己老熟人張醫生的下落,三年過去,津川病院裡恐怕只有張醫生是值得信賴的。
雖然不是甚麼好東西,但張醫生真的很好懂啊,相處起來會自然很多,不用勾心鬥角,不是他殺他就是他殺他的。
“張醫生……怪談復甦後你跑了,沒多久就戒嚴了,戒嚴期我並沒有見到過張醫生。”彭秀傑搖搖頭,“再後來,院長和副院長都死了,死前也沒有傳達甚麼資訊。我們院一直都是無主狀態,幸好病院的存在可以隔絕城市中其他怪談的侵襲,每日出去城市尋找物資然後回院裡待著就行,再後來就找到了這個場館。”
說到這裡,彭秀傑突然意識到自己憶往昔的時候說了太多內容,仔細檢索剛剛自己說的話,稍微鬆一口氣。
還是沒說甚麼重要的,貌似沒問題。
“你們這混得也不咋地啊。”鍾邪的臉上實實在在地露出嘲諷的笑容,“果然,沒有扛大旗的人就是不行吧?”
想到那個被津川病院利用起來的根源怪談,他的心裡便有一個嘿嘿的想法。
院長,你也不想……
(發現很多人不看作家的話,就在這裡說好了,老樣子沒到收費節點。昨天那章被審了,我修改過,大意沒有變化,原段在書友裙相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