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凱慶
20分鐘後，兩輛警車駛來，停在通往常古市的高速公路入口處不遠的警車邊，謝文龍和劉虹下了車，走到小李的車邊，他們的表情嚴肅而冷峻。小李指指車裡，謝文龍拉開警車後門鑽進去，坐在楊明的身邊，劉虹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回頭將錄音筆伸到車後。
謝文龍嚴厲的目光盯著楊明：“楊明，知道為甚麼要抓你嗎？”
楊明已經嚇的魂不守舍了，囁囁嚅嚅地說：“我有罪，我、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
“說，小夢現在還活著嗎？”
楊明渾身一顫，低聲說：“活、活著。”
“她在哪裡？”
“我不知道。”
“甚麼？”
“我真的不知道。”楊明幾乎是在哭喊。
“六年前，是你和胡玉林策劃並實施了小夢的綁架案？”
楊明沉默，不敢直視謝文龍。
“抬起頭來。”謝文龍厲聲喝道、
楊明嚇得渾身一哆嗦，抬頭看著威嚴的謝文龍，眼神裡全是絕望。
“我再問你一遍，小夢的綁架案是你策劃的嗎？”
“是。”楊明徹底崩潰。
“當時，是你把小夢騙上車的？”
“是，胡玉林把小夢帶走，藏、藏在一個地下室裡。”
“你們給方軍打電話勒索贖金後，為甚麼沒露面？”
“我們一開始就沒想得、得到贖金，胡玉林假裝給方軍的哥哥和、和方軍打電話索、索要贖金，是、是想引開警方的視線。”
“這個主意是你出的？”
“是。”
“你們當時把小夢販賣到哪裡了？”
“蜂鳴縣劉、劉家村，買主叫、叫馬勇明。
“你們為甚麼要販賣小夢？”
“當時，馬勇明五歲的兒子得、得了重病，一個算命的說，找一個同齡的小、小姑娘，最好是城裡的，結為童養夫妻，就能給兒子沖喜，兒子的病就能好。”
“誰得到這個訊息的？”
“胡、胡玉林。”
“對方出價多少錢？”
“五十萬。”
“麵包車上的指紋，是不是你哥哥調換的？”
“是。”
“車上的指紋是你的嗎？”
“是。”
“當時，你哥知道你綁架了小夢嗎？”
“當時他不知道，後來他發現了我、我的指紋，追問我，我、我才告、告訴他。”
“小夢是不是跑了？”
“是，小夢在馬勇明家當了三、三年童養媳，那個男孩還是死了，馬勇明就、就把小夢賣了。”
“賣到哪裡了？”
“我不知道。”
“你甚麼時候得到小夢逃跑的訊息的。”
“6月3號。”
“誰告訴你的？”
“我哥。”
“他怎麼告訴你的？”
“3號那天，快下班時，他給我打電話，說已經到了濱海市，讓我在單位門口等他。他來了以後，坐我的車回了家。”
“你們都談甚麼了？”
“他說得到訊息，小夢從後來的那個買主那裡跑了。我倆商量怎麼辦？”
“6月4號晚上，你在哪裡？”
“那兩天心情很煩躁，我就到洗浴中心，找了個小姐散散心。”
“4號晚上，你是不是見到了方敏？”
“是。”
“在哪裡見到她的？”
“華宇南路的一個小吃店門口。”
“是方敏約的你嗎？”
“是，那天晚上我做按摩時，把電話調成了靜音，完事後，我一看電話，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方敏打的。我就給她回了個電話，她說，要馬上見我，我就開車去接她了。”
“方敏跟你說甚麼了？”
“她上車後就氣沖沖的問我，小夢的失蹤是不是我搞的鬼？我辯解了一陣，她根本不信，我倆吵了起來。她威脅我要報警，就下了車。”
“你去常古市想幹甚麼？”
“我、我想和我哥商、商量一下，到底怎、怎麼辦？”
“你想謀害方敏？”
“我、我沒有。”
“楊明，我告訴你，你的電話、微信、QQ和郵箱已經全部被我們掌握，你想抵賴，就是罪加一等，說！”
楊明哭喊道：“我、我是有這個想法，可我哥下、下不了手。”
“你哥現在在常古市嗎？”
“是。”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多廢話，到局裡後，把你們的作案過程詳細交代清楚，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了。”
謝文龍和劉虹下車，謝文龍對小李說：“把他押回局裡，嚴加審訊。”
“是。”
夜幕降臨，高速公路上，警車的警燈閃爍，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穆曉明神情緊張地駕車，雙手緊握方向盤，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謝文龍和劉虹坐在車後，小梅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三人的臉色同樣凝重。後面還跟著一輛警車。
謝文龍對著手機說：“昕宇，你馬上向王局長彙報，讓他們派人立刻趕往蜂鳴縣劉家村，抓捕馬勇明，六年前，楊明和胡玉林把小夢販賣給他，三年後，馬勇明又把小夢賣了。迅速搞清他把小夢賣給誰了？”
“是。”電話那邊的姜昕宇說：“謝隊，我已經安排人去保護方敏，半小時前，方敏接到楊勝的電話，說要去單位接方敏，有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方敏以晚上開會為由拒絕了他。但是，我剛剛得到訊息，楊勝也離開了辦公室，他的去往方向也是蜂鳴縣。我已派人追蹤他。”
“在去往蜂鳴縣的路上設卡，堵住他。”
“王局長已經安排了。”
“好，隨時保持聯絡。”電話結束通話後，謝文龍對穆曉明說：“快！”
穆曉明猛踩油門，汽車飛一般疾馳。
此時，蜂鳴縣劉家村的馬勇明正慌張地收拾著行李，一小時前，他接到楊明的簡訊，警察正在追蹤他。當時馬勇明正跟幾個朋友喝酒，沒有及時看簡訊。當他上衛生間時，看了一眼簡訊，立刻慌了手腳，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迅速瀰漫全身，迅速跑回家收拾行裝。
馬勇明提著提包，剛跑到院子裡的汽車邊，一輛警車突然出現在馬勇明家門口，幾個警察衝進院裡，將馬勇明團團包圍。馬勇明驚恐地看著眼前的警察，束手就擒。
小鎮上的路燈爭先恐後的亮起來，正是晚上的飯點時刻，一家名叫“夜來香”的小餐館裡坐滿了客人，老闆娘端著兩盤菜走到一個桌前，對兩位年輕的男女說：“您的宮保雞丁和魚香肉絲來了，二位請慢用。”
小夥子說：“老闆娘，拿瓶啤酒和兩個酒杯。”
“哎，稍等。”老闆娘回頭衝櫃檯裡喊：“小翠兒，給這個叔叔拿瓶啤酒和兩個杯子。”
櫃檯裡走出一個小姑娘，拿著一瓶啤酒和兩個杯子走過來放到桌上，也不說話，扭頭向櫃檯走去。
小夥子盯著小姑娘看著，愣住了。坐在對面的女青年看著他，問：“你看甚麼呢？”
小夥子從手包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看了一眼，把紙遞給女青年：“你看看，剛才那個女孩，像不像這個小姑娘？”
女青年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是AI繪圖軟體畫出的小夢11歲時的照片。
女青年回頭看看櫃檯裡的小姑娘，又看看小夢的畫像：“哎，還真挺像的。”
男青年接過那張紙，站起身來，走到櫃檯前，仔細端詳著小姑娘。回頭問老闆娘：“老闆娘，這個女孩是你女兒嗎？”
老闆娘走過來，笑容滿面地說：“是啊。”
男青年把小夢的畫像遞給老闆娘：“你看看這個。”
老闆娘接過畫像看了一眼，立刻變了臉色，小夢的畫像下面寫著：畫像上的女孩名叫方小夢，請各省市縣鄉的公安機關協助查詢這個女孩，有發現這個女孩的人，迅速向當地的公安部門報告。落款是：浙江省公安廳，並加蓋公安廳的紅色大印。
老闆娘的手微微顫抖，她問小夥子：“你是甚麼人？”
“我是鎮派出所的民警。”小夥子掏出自己的證件展開，遞到老闆娘面前。
老闆娘看了一眼民警的證件，拉著小夥子的胳膊。低聲說：“警察同志，請到裡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