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晴聽到蕭焱辰的詢問，下意識地忙不迭擺手，臉上迅速泛起一抹紅暈。
“不是不願意，就是不太習慣……我以為你以後都不會來……”
說起來，從蕭焱辰決心謀反，到後來登基稱帝，再到治療癱瘓，最後回皇宮處理政務，早已經過了當初約定的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中，儘管他們每天都透過銅鏡聯絡，可顧晴總覺得二人之間缺了些甚麼。
就像在寒冷的冬日裡，即便隔著窗戶看到溫暖的陽光，卻始終感受不到那實實在在的溫度。
每一次與蕭焱辰透過銅鏡交流，她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面容，聽到他的聲音，可那些話語似乎都被這2000多年的時空阻隔，變得有些虛幻。
這種感覺，就好像兩個異地許久的戀人，雖然時刻保持著聯絡，卻因為長久的分離，漸漸失去了那種面對面相處時的親暱與自在，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自然地面對彼此。
雖然他在治療的這段時間都是住在她的別墅裡，但那時候真的只是專心治療，她也把他當成一個病患來對待。
就算會有親吻，那也只是一觸即離，比起親密，更像是帶著安慰和鼓勵。
上次顧晴挽留蕭焱辰留下，他執意要回皇宮後，顧晴似乎也冷靜了下來。
她知道蕭焱辰作為一國之君，才剛剛登基，根基也沒有完全穩固下來。
他為了接受治療，離開朝堂的時間太久了。
雖然他每日都會和衛恆和李鍾書透過銅鏡在溝通，但他必須要回去。
作為君主，蕭焱辰絕對稱得上是個英明的君主。
但作為男友，他卻不稱職。
顧晴需要她的時候，他一直都是缺席的，就連一起約個會都是奢侈的。
雖然他遵守了她當初提出的約定，一年之內並沒有娶任何後宮，但顧晴卻覺得二人之間的關係淡了許多。
她本以為，二人之間的關係就會繼續這麼淡下去，直到不了了之……
可沒想到蕭焱辰忽然提出來要來留宿？
她覺得有必要和他確認他真實的想法。
如果蕭焱辰把她當成了嬪妃，等他想起來，偶爾過來臨幸一下，她就覺得也沒必要和他繼續走下去。
蕭焱辰看著銅鏡中顧晴那有些慌亂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
他溫柔地笑了笑，輕聲說：“晴兒，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這一年我忙著處理朝堂之事，忽略了你的感受。但你要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從未改變。”
顧晴在心中嘆了口氣，其實並不是所有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很多時候，所處的環境也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顧晴笑了笑，點頭道：“我知道，那……你甚麼時候過來？”
蕭焱辰見顧晴答應了，心中歡喜不已。
他迫不及待地說：“我現在就過去，等我。”
說完，他便大步走向那面連線著兩個世界的銅鏡。
不一會兒，蕭焱辰的身影出現在顧晴的房間裡。
他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便服，並沒有穿龍袍。
他看到等在那裡的顧晴，幾步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顧晴安靜地靠在蕭焱辰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心中卻是有一些委屈的。
就這樣的擁抱，他也好久沒有給她了。
蕭焱辰低頭，目光灼灼，“我很想你，晴兒。”
兩人相擁了許久，才慢慢分開。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說著，便轉身走向廚房。
蕭焱辰看著顧晴的背影，微微挑眉。
他怎麼覺得不顧晴的情緒有點不對？
不一會兒，顧晴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
她將水遞給蕭焱辰，然後在他的對面坐下。
按理來說，像他們的關係，顧晴應該坐在他的身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他的對面。
這是標準的談判的距離。
“晴兒，你有話要說？”蕭焱辰單手摩挲著杯子問道。
蕭焱辰自從當上帝王之後，身上的威壓感越發地重了。
他分明只是隨口一問，顧晴就覺得有一種被審問般的壓迫感。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兩個現在這樣的關係，其實不太好？”顧晴斟酌著語句說道。
“不太好？”蕭焱辰微微皺起了眉頭，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晴兒，你覺得哪裡不好？”蕭焱辰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現在是一國之君，要做的事情很多。你不可能每日抽出時間來陪我。而我也不想離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去你那裡。”
蕭焱辰聽著顧晴的話，心裡越來越不安。
“不，我可以每日來你這裡留宿。我下了朝就過來。”蕭焱辰急忙說道。
他覺得他不表明態度，他可能就會聽到他不願意聽到的事情。
“每日來？這些天來你來過幾次？之前做不到，以後就能做到了？”顧晴笑著問道。
蕭焱辰聽到她這句話，沉默了下來。
他想著這些日子來他的確冷落了她，雖然每日用銅鏡聯絡著，但是一直沒有見面。
見蕭焱辰沉默下來，顧晴也知道他一定也知道她在說甚麼了。
“我覺得其實你也不用這麼勉強，你在你的世界裡安心做你的皇帝，再廣納後宮，可以更好地鞏固你的皇位……”
“不行！”顧晴的話還沒說完，蕭焱辰就出聲打斷了她。
他知道顧晴要說甚麼，心中很是慌亂。
“晴兒，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蕭焱辰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對天發誓，心裡只有你一人，廣納後宮絕無可能。”他站起身，雙手緊握成拳，試圖壓抑內心的慌亂與憤怒。
顧晴看著蕭焱辰的反應，知道他一時不能接受，但還是咬咬牙繼續說道。
“焱辰，你我都清楚，這一年裡我們聚少離多，感情也變得生疏。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你也有自己的江山要守。”
她的目光避開蕭焱辰，看向別處，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
“負擔？你怎麼會是我的負擔！”蕭焱辰幾步走到顧晴面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她側身躲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無力地落下，“我努力治理朝政，不只是為了江山，更是為了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
顧晴苦笑著搖頭：“可這安穩的未來，真的是我想要的嗎？我在這個世界有自己的生活、朋友和事業，去了你的世界，我又能做甚麼呢？”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