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焱辰看著鏡中的她,眼神柔和,語氣低沉而帶著歉意:“這些日子,我確實忽略了你。如今承王已除,也終於能和你聊一聊了。”
顧晴抿了抿嘴,低聲道:“你可知道,你這些天太忙了,連上次說好讓我看你做的菜,都沒有兌現……”
蕭焱辰笑了,眉眼間難得多了幾分輕鬆:“好,等我忙完手頭的事,親自為你做一頓宴席,可好?”
顧晴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你說的,一定要記得。”
蕭焱辰點點頭:“自然不敢忘。”
兩人聊了許久,顧晴問他朝中局勢是否安穩,是否還會有其他皇子生事。
蕭焱辰耐心地向她解釋著,偶爾還會帶上一些他近日經歷的趣事,逗得顧晴咯咯直笑。
他看著鏡中她輕鬆的笑容,心底的疲憊似乎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就在兩人聊得正歡時,蕭焱辰忽然感到一絲異樣。
他微微皺眉,餘光瞥向書房的大門。
門外的燭火晃動了一下,似乎有甚麼黑影一閃而過。
蕭焱辰目光一凜,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輕聲對銅鏡中的顧晴說道:“晴兒,我這裡有些事情,稍後再聯絡你。”
顧晴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蕭焱辰搖搖頭,溫聲道:“別擔心,一點小事而已。你先好好休息,等我處理完再找你。”
顧晴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那你要小心。”
蕭焱辰收了銅鏡,目光變得冷厲。
他站起身來,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房門邊,伸手輕輕推開了門。
夜風吹過,庭院中一片靜謐,只有偶爾的蟲鳴聲在空氣中迴盪。
蕭焱辰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反倒是衛恆從對面走了過來。
“殿下有何吩咐?”衛恆抱拳低聲問道。
蕭焱辰眯起眼睛,冷聲道:“剛剛有人在門外窺探。搜一搜,不必聲張,但務必查清楚,是甚麼人膽敢潛入祁王府。”
衛恆面色一肅:“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衛恆很快安排人手,對書房周圍的庭院進行了仔細排查。
他們在牆角處發現了一些微弱的痕跡——幾片被壓倒的草叢,和一枚遺落的銀色小釦子。
衛恆將釦子撿起,仔細端詳,發現上面刻有一枚極其細小的紋路。
這紋路並非普通裝飾,而是楚王府侍衛常用的暗紋標誌。
他皺眉,將釦子帶回書房,呈給蕭焱辰。
“殿下,這是剛剛搜查到的東西。”衛恆將釦子遞過去。
蕭焱辰接過釦子,目光一凝道:“楚王府?楚王要出手了?”
他將釦子放在桌上,語氣森然:“傳令下去,加強府內守衛。還有,查清楚這人如何潛入府中。他若是為了銅鏡而來,那便要提早佈置。”
衛恆點頭應下:“屬下立刻去查。”
蕭焱辰盯著桌上那枚銀色小釦子,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這枚釦子留下得過於明顯,像是有人故意讓他發現。
楚王一向小心謹慎,若真是他們的人,又怎會留下這樣的破綻?
他的目光變得冷冽,思緒開始快速轉動。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太子。
太子蕭恆一向以病弱之姿示人。
雖然他名義上是皇位繼承人,但由於常年臥病在床,連朝堂之事也無心參與,皇帝幾乎對他毫無期待,反而將更多注意力放在其他皇子身上。
可蕭焱辰深知,蕭恆絕非看上去那般簡單。
這幾個月來,太子的動向一直頗為耐人尋味。
有情報顯示,太子最近與外地的幾位地方大員頻繁書信往來。
這些地方大員雖不掌握兵權,但卻負責重要的稅收與物資運輸。
蕭焱辰派人截獲了其中一封書信,內容表面上看似普通的問候,但若深究細節,隱隱流露出太子試圖以私交籠絡這些大員的意圖。
更耐人尋味的是,蕭焱辰從暗線得知,太子最近秘密會見了宮中的幾位宦官,而這些宦官都是皇帝的近侍,平日負責皇帝的起居和奏摺傳遞。
太子借病重之名掩蓋他的行動,可他卻在暗中聯絡宦官,甚至嘗試接觸朝廷的稅收命脈,絕不是簡單的佈局。
承王被軟禁後,他的餘黨一度處於分崩離析的狀態,根本無力再對抗朝廷。
然而,最近幾日,蕭焱辰的探子卻發現,承王餘黨似乎有重新集結的跡象。
這些餘黨的活動區域,竟然出現在太子勢力範圍的周邊,而太子卻對此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還多次派人繞開這些地方,彷彿在故意迴避。
太子此時避而不談,顯然是為了隱藏甚麼。難道他與承王餘黨有聯絡?
蕭焱辰的眼神愈發冷冽。
他回過神來,看向衛恆,沉聲說道:“衛恆,你覺得這枚釦子有甚麼問題?”
衛恆低頭看了一眼,謹慎地回答:“殿下,此物雖然刻有楚王府的暗紋,但屬下覺得,這似乎並非真正的失誤。反而像是……刻意留下,想要引導我們懷疑楚王。”
蕭焱辰點了點頭,目光冰冷:“不錯。若真是楚王的探子,怎會輕易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此事背後,怕是另有操控之人。”
他停頓片刻,緩緩說道:“太子近來的動向,你可有留意?”
衛恆微微一怔,隨即低聲說道:“屬下一直在暗中監視太子。這些日子,他確實有些不同尋常的舉動。屬下得到的情報顯示,他正在秘密調動一批物資,但具體用處尚不清楚。”
“物資?”蕭焱辰眯起眼睛,緩緩說道,“調動物資,聯絡地方官員,還與皇帝身邊的宦官走動頻繁……這不是一個久病之人該有的行為。”
衛恆點頭:“殿下的懷疑不無道理。太子平日深居簡出,突然有如此大的動作,確實令人警覺。”
蕭焱辰目光一凜:“再加上承王餘黨最近的活動,太子的嫌疑越來越大。
衛恆,傳令下去,調動暗線,加緊監視太子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與地方大員和承王餘黨的接觸,務必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