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漸歇後,韋斯頓再次開口道:“好,看來大家很喜歡我的主意嘛。那我這個粗人也沒甚麼其他想要多說了。接下來,我們就開始你們真正期待的環節吧。”
眾人自然知曉韋斯頓所指,頓時再次歡呼起來,那歡呼聲中滿是仇恨的火焰。
“好啊!”
“審判!”
“我等不及看那個肥豬的下場了!”
“我要他死!”
“血債血償!”
在眾人排山倒海般的呼聲中,前酋長阿普杜勒被兩名身形魁梧的壯漢如拎小雞般,徑直押上了那臨時搭建的高臺。
臺下的人群,此刻猶如洶湧的怒潮,群情激憤到了極點。無數雙憤怒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齊刷刷地射向阿普杜勒,謾罵聲、詛咒聲如同滾滾驚雷,一波接著一波地席捲而來。
“惡賊!”“還我女兒的命來!”“血債血償!”聲聲怒吼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阿普杜勒置身於這狂風暴雨般的聲討之中,整個人如墜冰窖。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命運。極度的驚恐慌亂如同一頭猛獸,將他徹底吞噬。肥胖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仿若狂風中搖曳的殘燭,抖若篩糠。他無力地低垂著頭顱,脖子上層層疊疊的贅肉擠作一團,眼神遊移不定,目光閃躲,根本不敢與臺下任何一人對視。
阿普杜勒深知此刻唯有求饒,或許還有一絲生機。他嘴唇哆哆嗦嗦,拼盡全力向韋斯頓發出哀求:“哦,我的侄子加邁爾啊!看在我們同宗同源,身上流淌著一樣血液的份上,求你大發慈悲,放過我這一回吧。”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無助,如同瀕死之人的最後掙扎。
韋斯頓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冷若寒冰,雙眸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彷彿能將人灼燒。他毫不留情地反問:“你不是說我是混血的雜種,根本不配成為那拉提人嗎?”那字字句句,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向阿普杜勒的要害。
阿普杜勒被問得啞口無言,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哽住,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幾聲無力的“這……”。
韋斯頓並未就此罷休,緊接著又丟擲第二個問題,語氣愈發冰冷:“當年,那個無辜的馬伕之子,代替我遭受苦難,難道不是你親手將他殘忍地掐死的嗎?”聲音低沉卻透著無盡的威嚴,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悲痛與憤怒。
阿普杜勒的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的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懊悔,卻依舊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只能再次發出“這……”的微弱聲音。
韋斯頓的情緒徹底爆發,他厲聲質問,聲音響徹整個廣場:“還有我的母親!她一生善良,與世無爭,難道不是被你害死的嗎?你雙手沾滿了鮮血,罪惡滔天,如今還有何顏面求我饒命?”
阿普杜勒聽到這話,身體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他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將自己淹沒。
韋斯頓望著眼前的阿普杜勒,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立刻抽出腰間長刀,將這個讓自己恨之入骨的傢伙一刀兩斷,以解多年心頭之恨。但,他不能。作為剛剛登上酋長之位的領袖,他的目光放得更遠,考慮的事情遠比一般人更加周全。此刻,讓這個罪大惡極的“畜生”發揮出最後的價值,遠比一時的快意恩仇重要得多。平息民憤,讓部落百姓積壓已久的怒火得以宣洩;收買人心,向眾人展示自己的公正與睿智;推行律法,為那拉提的未來奠定穩固的秩序根基,這每一件事,都關乎著部落的興衰存亡。
強壓下內心的衝動,韋斯頓神色冷峻,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地開口:“但是我不會殺你。”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這喧鬧的氛圍中激起千層浪。
阿普杜勒原本低垂的腦袋,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拉起,驚愕地抬頭看向韋斯頓。剎那間,他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那眼神,仿若溺水之人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救命稻草,充滿了求生的渴望與希冀。
然而,阿普杜勒顯然高興得太早了。韋斯頓怎會輕易放過他?只見韋斯頓嘴角微微上揚,冷冷一笑,那笑容中沒有絲毫溫度,讓人不寒而慄。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面向臺下情緒激昂的眾人,高聲道:“大家安靜!”洪亮的聲音穿透嘈雜,如同驚雷般在人群上方炸響。
群情激憤的眾人,聽到這一聲呼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漸漸安靜了下來。他們目光齊聚在韋斯頓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期待,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領袖繼續發言。
韋斯頓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說過,從今往後的那拉提,一切的善惡都將由律法評定。”話音剛落,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箭步便跳下了演講臺,直直地進入人群之中。
眾人見狀,紛紛自覺地向邊上退開,像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迅速為他們的領袖留出了一片專屬的空間。一時間,人群中只留下輕微的腳步聲和眾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大家都在等待著,看韋斯頓接下來會有怎樣的舉動。
須臾間,幾名身形魁梧的大漢步履匆匆,抬著一筐又一筐的石頭,穩穩地來到韋斯頓面前。這些石頭或大或小,表面粗糙,帶著歲月的斑駁痕跡。
韋斯頓俯身,從筐中隨意抓起一塊石頭,手臂高高揚起,讓手中的石頭在眾人眼前清晰呈現。他目光堅定,大聲說道:“此刻,我便向大家展示,律法將如何在咱們那拉提部落施行。”洪亮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吸引著每一個人的注意力。
緊接著,韋斯頓猛地轉身,面向高臺上瑟瑟發抖的阿普杜勒,神色冷峻,言辭犀利地發出控訴:“阿普杜勒,你狼子野心,妄圖殺害前酋長尤素福・本・阿尤布之子,致使無辜的馬伕之子慘遭橫禍、命喪黃泉,你可認罪!”字字如重錘,狠狠砸向阿普杜勒。
“我……我……”阿普杜勒嘴唇顫抖,臉色煞白如紙。他心裡清楚,一旦認罪,等待自己的必將是嚴厲懲處,可如今鐵證如山,當事人韋斯頓就在眼前,不認又實在難以推脫。內心極度掙扎之下,只能發出這般支支吾吾、毫無底氣的回應。
韋斯頓對此早有預料,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再次轉身,面向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誠懇且帶著期許:“他不認罪,依照律法,我自然不能隨意對他處罰。但我身為當事人,對他的罪行深信不疑。那麼,該如何是好呢?此刻,就需要由你們來裁定。若你們判定他有罪,我手上這塊石頭便會砸向他;若你們覺得他無罪,那我只能將這石頭放回筐裡。”
話聲剛落,人群中便如驚雷乍響,有人迫不及待地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有罪!”
雖說當年阿尤布家族的這段秘事,普通老百姓大多並不知曉,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參與這場裁決的滿腔熱情。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燎原之火。有人帶頭,瞬間,“有罪!”“有罪!”的呼喊聲如洶湧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在廣場上此起彼伏,震得人耳鼓生疼。眾人眼神中燃燒著憤怒與正義的火焰,紛紛舉起手臂,指向阿普杜勒,彷彿要用這整齊劃一的聲音和動作,將這個罪大惡極之人徹底淹沒。
韋斯頓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滿意地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峻。他猛地發力,將手中的石頭如炮彈般朝著阿普杜勒擲去。只聽“啪”的一聲悶響,石頭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阿普杜勒的腦袋上。
這一擊力道十足,阿普杜勒肥胖的身軀晃了幾晃,差點栽倒在地。他的腦袋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臉頰汩汩流下,在他那慘白的臉上蜿蜒成可怖的線條。然而,韋斯頓終究還是留了手。他深知,若是這一下就將阿普杜勒砸死,無疑是太便宜這個作惡多端的傢伙了。況且,百姓們心中積壓的仇恨還未徹底宣洩,他們渴望的是一場漫長而煎熬的懲罰,以告慰那些被阿普杜勒迫害的靈魂。
臺下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瞬間沸騰起來。
“好!”“砸得好!”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大家的臉上洋溢著復仇的快意。
但也有一些人覺得不解氣,高聲叫嚷著:“太輕了,怎麼沒死啊。”他們揮舞著拳頭,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恨不得自己能衝上臺去,親手懲治這個罪人。
此時的廣場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眾人的情緒被這一幕徹底點燃,他們心中的正義感和對公平的渴望,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韋斯頓俯身,再度從筐中高高舉起一塊石頭,那石頭在日光下顯得粗糙而沉重。眾人見狀,無需任何示意或制止,瞬間再次安靜下來,眼神中滿是期待與亢奮,因為他們清楚,這場關乎正義審判的好戲,正漸入高潮,精彩還在後頭。
韋斯頓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臺上的阿普杜勒,擲地有聲地發出第二條指控:“你罪行累累,不僅殘忍殺害了無辜的馬伕之子,更是狠心謀害了我的母親——尤素福・本・阿尤布的妻子,如此惡行,你可認罪!”字字飽含悲憤,如利箭般射向阿普杜勒的要害。
“不,不,不要啊!放過我吧!”阿普杜勒聽聞此言,徹底慌了神,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他試圖轉身逃離這如煉獄般的審判臺,可身旁兩名鐵塔般的壯漢穩穩地將他架住,如銅牆鐵壁般阻斷了他的退路。走投無路之下,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地,不住地磕頭,額頭與地面撞擊,發出沉悶聲響,口中哀求之聲不絕於耳。
“他還不認罪!大家……”韋斯頓的問題尚未問完,臺下眾人已然心領神會,迫不及待地齊聲做出裁決。“有罪!”“有罪!”怒吼聲排山倒海般響起,那聲音匯聚在一起,仿若要將這天地都震得顫抖。
就在這整齊劃一的裁決聲中,韋斯頓毫不猶豫地揮動臂膀,手中的石頭如出膛炮彈般呼嘯而去。“啪!”一聲脆響,石頭重重地砸在了阿普杜勒的右肩膀之上。儘管阿普杜勒身形肥胖,有厚厚的脂肪保護,但這記重擊,還是讓他痛得五官扭曲,不禁齜牙咧嘴,發出一陣痛苦的慘呼。此刻的他,狼狽至極,再無半分昔日酋長的威嚴與傲慢。
韋斯頓轉向眾人,眼神明亮而堅定,朗聲宣佈道:“好,經過方才這一番,想必大家都對律法的施行有了切身的體會。現在,輪到你們了,要是誰心裡頭藏著委屈,有甚麼要指控的,就請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來吧。”
可人群卻陷入了一陣異樣的沉默。人吶,往往就是這般,起鬨湊個熱鬧倒是輕鬆容易,真到要付諸行動的時候,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雖說阿普杜勒如今已淪為階下之囚,往昔不可一世的威風早已被剝奪得乾乾淨淨,但他往日殘存的餘威,仍舊如驅不散的陰霾,沉甸甸地籠罩在那拉提百姓的心頭。所以,當韋斯頓發出這聲邀請,鼓勵百姓主動站出來伸冤的時候,大家面面相覷,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竟沒有一個人有勇氣第一個邁出這一步。
韋斯頓微微蹙眉,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稍作停頓後,他抬手徑直指向人群中的一位老者,開口道:“要不就你先來吧?”見那老者面露猶豫,韋斯頓緊接著又追問道:“怎麼,你難道和他沒仇沒怨,只是來湊湊熱鬧的?”
老者先是一愣,臉上瞬間浮現出惶恐之色,嘴唇微微顫抖,似是在忌憚著甚麼。不過,那抹惶恐轉瞬即逝,很快就被洶湧澎湃的仇恨與決絕所取代。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已然有些佝僂的脊背,大聲回應道:“好,就我先來,反正我都這把年紀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我還怕甚麼!”說罷,他稍微頓了一頓,像是積攢著全身的力氣,而後猛地抬高音量,高呼道:“我有仇,我有怨!”
韋斯頓聽聞,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之意,輕聲說道:“好,來吧。”
老者拖著蹣跚又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到裝著石頭的筐邊。他緩緩彎下腰,伸出枯瘦的手,從筐裡拿起一塊石頭。此刻,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著,不知是被仇恨燒紅了眼,還是心底仍殘留著對阿普杜勒的懼怕,緊張得難以自已。他右手緊緊攥著那塊石頭,似要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其中,左手則直直地指向臺上的阿普杜勒,哆哆嗦嗦地開啟了控訴。
“三年前啊,”老者剛一開口,聲音便已哽咽,“這個……這個畜生,”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阿普杜勒,“不知廉恥地看上了我家那孫女,竟妄圖將她強行納入酋長府。我那苦命的孫女性子剛烈,抵死不從,他便喪心病狂地派人,大白天就把我孫女給擄走了。我兒子氣不過,想要阻攔,卻被他們一群惡棍打折了腿吶!”老者說到此處,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上的溝壑肆意流淌,“後來,幾天之後,我那可憐的孫女雖說被送回了家,可……可她那張原本如花似玉的臉蛋,早已經被刀子劃得不成樣子,面目全非啊……”老者泣不成聲,身體也跟著微微晃動,手中的石頭險些掉落。
然而,不等老者把滿心的悲苦與仇恨傾訴完,臺下的群眾已然群情激憤,高聲宣判了起來:“有罪!”“有罪!”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讓阿普杜勒為這樁樁件件的惡行付出代價。
韋斯頓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托住老者微微顫抖的手臂,幫他穩住了手中那塊承載著滿心仇恨的石頭,同時輕聲說道:“好了,您聽到大家的宣判了。來,把這些年積攢的怨恨都匯聚到這一下,用盡您所有的力氣,讓這個作惡多端的畜生接受他應得的懲罰吧!”
老者滿含感激地衝韋斯頓點了點頭,他粗糙乾裂的手再次握緊了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隨後,他緩緩抬起頭,惡狠狠地看向阿普杜勒,那眼神猶如兩把利刃,似要將對方千刀萬剮。
下一刻,老者猛地發力,手臂奮力揮動,石頭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完美的拋物線,晃晃悠悠地朝著阿普杜勒飛了過去,最後無力地砸落在阿普杜勒的身上,只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見此情形,老者滿臉懊惱,他恨恨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自責道:“可惡,為甚麼我的力氣這麼小!”話語裡滿是不甘。
韋斯頓輕輕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溫和地安慰道:“沒關係,您別懊惱。後面會有人幫您出口氣的。”
有了這位老者率先打破沉默,局面瞬間被開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越來越多的人,懷著滿腔的悲憤與勇氣,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紛紛指向高臺上的阿普杜勒,一樁樁、一件件地控訴著他罄竹難書的惡行。
“我父親辛苦一輩子攢下的遺產,”一個年輕後生滿臉漲紅,雙眼圓睜,怒不可遏地吼道,“都被這個貪婪的畜生搶走了!他還厚顏無恥地說我沒資格繼承!我沒資格?那他一個外人,又憑甚麼肆意掠奪!”說罷,他從筐裡抓起一塊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阿普杜勒狠狠砸去。
緊接著,一位頭髮斑白的中年商人,痛心疾首地喊道:“我經營的店鋪,本可以讓一家人過上富足的生活。可就因為他巧立名目,徵收各種苛捐雜稅,硬生生把我的生意逼到絕境!我奮鬥了半生,到如今卻依舊窮得叮噹響,這一切都是他害的!”言罷,他顫抖著拿起石頭,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憤怒,丟向阿普杜勒。
人群中,一位身形佝僂的男子,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話語:“我的妻子……被他……”話未說完,已是泣不成聲,周圍的人憤怒地接過他的話茬,高聲重複著對阿普杜勒的控訴。
“我的女兒……”一位母親歇斯底里地哭喊著,“被他毀了一生啊!”
各種各樣的控訴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激昂的復仇戰歌,在廣場上空迴盪。而投向阿普杜勒的石頭,也如雨點般越來越密集。起初,那兩名負責看押阿普杜勒的壯漢,還試圖堅守崗位,但隨著石頭橫飛,他們也漸漸招架不住。這些石頭可不會長眼睛,接二連三地砸到他們身上,疼得兩人齜牙咧嘴。終於,他們再也受不了這般無妄之災,對視一眼後,紛紛扔下阿普杜勒,逃離了高臺。只留下阿普杜勒孤零零地抱頭縮做一團,在眾人憤怒的聲討與如雨的石塊中,接受著命運無情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