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軟弱的我已經死去
“先生,發生了甚麼?”
很快,蘇茜從房子的另一邊趕了過來,她正開口問著,卻看見了帶領著一幫小弟的狼人。
“喲,這不賣芙蓉王的蘇茜嘛。”
鐵質刃尖同地面摩擦,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刺響,狼人的面孔隱藏在氤氳的煙霧後,唯有陰冷的聲音傳出:“我兩個兄弟,因為你丟了手臂啊。”
“不準備,解釋一下嗎?”
“在向我討說法之前,狼人閣下。”蘇茜腳尖微動,用氣震碎了地面上大塊的積雪,讓狼人的表情變得略微有些微妙。
他記得很清楚,這個叫蘇茜的女孩應該是幾年前遠近聞名的廢柴才對。
未曾被女神眷顧哪怕一瞬,就連那被她父親特意請來的大騎士與三級魔法師都說她不是可造之材。
他奶奶的,現在是甚麼情況?
傳奇騎士老爺爺寄宿古舊的家傳兵器,曾經被人看不起的廢柴逆襲……草,那師爺說的書倒真叫人好奇。
還有甚麼五億度灰,唐長老勇闖女兒國,公主與七個哥布林……
“我想黑手黨的規矩才更重要吧。”
她輕笑:“不如你問問他們,真實情況如何?”
狼人沉默,而蘇茜的內心其實緊張的已經要起飛了。
居然說出來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不,哪怕是昨天的我也絕不可能會對狼人這樣說話。
自己,有甚麼本質的東西已經改變了。
蘇茜想。
——從第一縷氣自體內誕生的時候。
在昨天,長久以來的努力終於得到了第一點回報……那一瞬間的自己到底有多麼欣喜若狂呢?
蘇茜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她清楚的唯有一點。
——現在的我,已經和以前的我不一樣了。
那個軟弱圓滑且世故的我已然死去,新生的蘇茜已然站起,並且再不會被打倒。
倘若努力便能獲得回報,那我就會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加強大,更加不可阻擋。
這樣的心境改變到底是好是壞,蘇茜還說不清楚。
但蘇茜覺得,如果原清濯樂於見到這種改變,那於她來說肯定就是好的吧。
倘若那個拯救過她的人,樂於肯定她的人,給予了她改變機會與真切的力量的男人想要見證她的改變,想要看看她同先前有甚麼不同。
倘若這就是他的期待的話。
那麼,
先生啊,我將回應您的期待。
“不管那時的真實情況如何。”
狼人用指尖碾滅菸頭,他冷聲說:“可我的兄弟丟了手臂,你卻還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這才是我所看到的事實。”
“看在伱和我熟識,還是個女孩的份上,就用一根小拇指來抵吧。”
狼人又指了指原清濯:“至於他,一條手臂。”
“我已經做出讓步,剩下的,是必要的代價。”
聽到狼人如是說後,他身後的黑幫小弟們頓時抽出了閃亮亮的大砍刀。
甚麼經典拋開事實不論,狼人,你這五大三粗的漢子也是xxn嗎?
原清濯饒有興致地像個圍觀雜魚那樣看著這一幕,他稍微窺視了一下狼人的過去與現在,微笑著點點頭。
“既然爆炸刺蝟頭都這樣說了,蘇茜。”
蘇茜扭頭,發現手中突然被原清濯硬生生塞進了一把騎士劍:“就由你來對付他吧。”
“我?”
蘇茜愕然。
她才練武一天,而那被稱作狼人的傢伙在幾年前可是能一人一刀砍穿整個然日卡的男人。
她跑上去幹甚麼,送菜嗎?
“你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強。”原清濯誇張地揮舞起雙手:“你可是版本T0!千年一遇的先天武道聖體,就算只練了一天,也已經達到‘氣遊全身,息如流水’的境界。”
“對付這種外強中乾的菜雞還是輕輕鬆鬆的。”
聽到這話,不僅他背後的那些小弟,就連狼人本人都笑了。
“把小女孩推出來當擋箭牌,你還算個男人嗎?”
可原清濯卻懶得管這個連超凡的邊都沒有摸到的傢伙。
他揉了揉沒再反駁,氣質逐漸冷厲起來的蘇茜的小腦袋,朝全然不在意的狼人努努嘴,“其他人,就交給我了。”
原清濯走了。
狼人眯起雙眼,冷笑兩聲:“那你們就去吧。”
他舔了舔嘴唇,挽了個刀花,
“我來和這小傢伙玩玩。”
蘇茜把眼神從原清濯的背影上收回,用力握緊了劍柄。
心臟,跳的很快,像是要蹦出胸膛。
呼吸,變得沉重,如同被堵住氣管。
手指開始顫抖,瞳孔開始縮小,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在訴說著蘇茜本能般的恐懼,害怕,與不安。
害怕鮮血,恐懼死亡……蘇茜親眼見過這些,故而更加地懼於應對。
而後,這一切被那過於剛強,過於堅硬的意志所壓下。
掌握於手中。
蘇茜抽出騎士劍,面無表情地摸著劍身,忽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狼人,如果你打敗了我,會對我做些甚麼呢?”
還沒開打,就已經預見了失敗嗎。
狼人想笑。
鬥毆和廝殺中倒下最快的就是這種人。
如果害怕的話,直接跪下求饒就行,沒實力逞甚麼強呢?
“砍下你的小拇指。”
“只是如此?”
狼人咧嘴,笑容狠厲,可他緊接著聳肩吹起口哨:“雖然我很想對你多做些甚麼喜聞樂見的事,可我現在待的地方叫黑手黨……”
“規矩,就是不容置疑的鐵則,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手段。”
蘇茜頷首。
“我清楚了。”
女孩抬起與嬌小體型不太相符的狹長劍刃,平靜地說道:“請您安心,我也只會切下您的小拇指。”
“噗——哈哈哈哈!好好好,沒想到你這樣……那叫甚麼來著,哦對!卡哇伊的女孩意外地能說狠話嘛。”
狼人龐大的身體在瞬間彎下,渾身的肌肉在頃刻便繃緊了。
笑聲如同被鍘刀截斷一般戛然而止。
下一刻,大刀襲來。
卻只堪堪擦過了蘇茜白嫩的鼻尖。
就只差那麼一毫就能弄傷那張好看的臉蛋……
但這一毫,是你永遠觸碰不到的。
蘇茜將後仰的腰肢緩緩收回,望著眼前驚訝挑眉的狼人,忽然有種“這個好像發生過唉”的既視感。
而且不止一遍,是十遍,百遍,千遍乃至更多。
多到甚麼程度呢?
蘇茜後退半步,就恰好躲過了狼人七分力道的迴旋踢。
蘇茜稍微擺頭,就能避開砍刀的刺擊與平砍。
蘇茜蹲下半分,就剛好與狼人的高位掃踢擦身而過。
就是多到這種沒有道理的程度。
“真奇怪啊,明明這是第一次來著……”
女孩嘆息,用劍身將那砍刀側擋開來,仍由它肆意穿過自己的金髮。
狼人的表情,已經從最開始的玩味,驚訝,到如今的不解,乃至驚恐!
因為無論自己如何施力,變招,甚至對一個小女孩使用下三濫的招數,都完全無法碰到蘇茜哪怕一次!
然後,艱難地嚥著唾沫的狼人聽見蘇茜說。
“我要擊敗你了。”
蘇茜說著他聽不懂含義的話,眼瞳認真,
“——用與以往那些所謂的既視感裡全都不一樣的招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