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處刑人【光我】(5k)“她……瑪莉娜越來越強了。”
“一開始尚且會受傷,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影葬衛卻連傷都傷不到她了。”
“傷勢的癒合逐漸加快,揮拳的動作愈加利索,恐怕除卻消耗那麼一星半點的體力之外,他們只得白白給瑪莉娜增長經驗罷了。”
“龍二閣下,且讓他們退去吧。”
六十層的辦公室內,光我下了如此明確的判斷。
“——算了,好像來不及了。”
光我搖搖頭,為這筆不屬於自己的資金的損失感到略微的心痛,而後他朝遠在內城區中央的那位提出申請,緊接著在半秒之內得到透過。
他向面色如冰的荒川龍二問道:“龍二閣下,是否要由我去誅殺此獠呢?”
“你別……”
荒川龍二的回答卻與先前有了本質的區別。
可他沒有將這句話說完,而是憑藉著那屬於日式家族資本家的可悲尊嚴,在半秒後將後半句話硬生生吞下。
“——勝機呢,有多少?”
“這個嘛……”
光我逗弄著指尖的光劍,將它們變作一個又一個複雜的圖案。
他的回答也和先前有了不同:
“世上沒有甚麼絕對的事的,特別是生死廝殺。”
“不過——”
光我走了兩步,用認真思慮的語氣回頭對想要將他拉回的荒川龍二說:“如果龍二閣下你要拉住我,拖到特種衛隊來的話,那我想瑪莉娜就不會落在你的手上,甚至連再見一面都難。”
他漠然地指了指監控上那個已然坐下開始喘息,舔舐傷口的少女:
“——安德烈先生,對她的興趣可不止一星半點。”
荒川龍二沉默了。
他低著頭,額前的青筋暴起。
荒川龍二凝視著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忽地感到了說不出的醜陋與厭惡。
“伱去吧,光我。”
荒川龍二彷彿被抽走了氣力與脊樑說道:“提著她的頭,來見我。”
“自當如此。”
光我收起十指上的光劍,消失在了原地。
——有這樣的對手出現,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光我走後,荒川龍二再維持不住表面上的威嚴,他疲憊地將頭磕在了桌邊上,凝視著桌下的黑暗,回想著自數小時前的種種損失。
傾力雷藏死去,三十餘眾的影葬衛也盡皆覆沒……
原本那能輕而易舉推翻上杉的計劃,現在已然變得全然不可能了。
數十年的鋪墊與努力,三代上下的隱忍和滲透都已化為烏有。
他用力地捂著臉,指縫中傳出一絲又一絲的嘆息。
上天啊……為何要如此對我。
三十秒。
這是瑪莉娜給予自己的休息時間。
哪怕她先前就與影葬衛交過手,自從進入荒川總部後實力也迅速進步了不少。
可面對人數如此之多的影葬衛,哪怕沒有受重傷,可體力消耗劇烈是不可避免的。
“現在荒川龍二那傢伙,肯定在頂層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救援吧……或者是等待著鍘刀落下。”
瑪莉娜和老狼背靠著背,防止有人從視覺死角處偷襲。
瑪莉娜冷笑,對攝像頭比了箇中指:“他肯定沒有想過,那些被他盯上的人們都會有這種情緒。”
在老狼不可置否地應聲後,瑪莉娜有些疑惑地用後腦勺點了點對方:“怎麼自從進了這裡面之後,你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不是怕打擾到你鯊鯊鯊麼,我看你鬧的不是挺起勁的?”
老狼輕嗤,想伸手硬生生摘下瑪莉娜的耳機,可她的手行至半空卻又落在了地上。
她想,這是瑪莉娜做出的選擇。
無論好壞,尊重她。
——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自己在關鍵時刻出手的受氣包,也不是那個需要自己為她規劃人生方向的傻狗子了。
這很好。
接下來,瑪莉娜無論是拉著她的原清濯一路向前跑去,還是鬆開手獨自一人去面對殺死那隻存在於過去的記憶,老狼都無所謂。
伴隨著長長的呼吸聲,老狼知道瑪莉娜休息夠了。
是時候起身。
去到六十層結束這莫名其妙的一切了。
咻——
時間倏地被拉長了。
老狼想要大喊。
“瑪莉娜危——”
可按照聲音在空氣裡的傳播速度已經來不及了。
老狼只得轉身擁抱瑪莉娜。
於是,就在光我略帶疑惑的視線裡,瑪莉娜原本即將站起,那重心懸空的身體詭異地向左憑空移動了一寸。
躲開了原本刺入心臟的必殺一擊,甚至還恰好避過了肺部這樣的重要器官。
直覺嗎?
——真有趣啊。
沒有選擇繼續追擊,光我筆挺地站在原地,朝著瑪莉娜……不,現在應該說是老狼摘下面具。
露出了一張帥氣又正派,少年感十足的臉。
“初次見面,瑪莉娜小姐,我是來自日冕集團的處刑人光我……”
他朝著老狼做著自我介紹,可老狼根本懶得聽這隸屬於公司的NPC嘰裡呱啦地說些甚麼。
反正到頭來都是要一拳打爆腦袋的,講那麼多有的沒的幹甚麼。
她扭了扭脖子,被耳機裡的交響樂震得難受:“果然,我還是聽不慣這溝槽的古典,哪怕把它換成黑人說唱都更好。”
老狼摘下了兩個耳機,朝著破碎的窗外隨手一拋。
只是一瞬間,它們就和德沃夏克的交響一同消失在雨聲裡。
所以世界就安靜的只剩下雨聲了。
老狼舒爽的伸了個懶腰,瞥了眼一旁站在那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瑪莉娜:“這下清淨多了。”
光我還在說:“其實日冕集團的董事長安德烈先生十分尊敬您的實力,倘若您能答應加入日冕集團,這一切就可以既往不咎……”
“加入牛魔,跟你一樣變成被指令操縱的傀儡和木偶人嗎?”
——這人再熟悉不過的語氣和外形的設計理念,聽著看著都煩啊。
老狼扭著手腕,發出爆響,她對著光我招招手:“BOSS已經進入二階段咯,敢不敢一個人開怪?”
——關底守門怪很強,光是剛剛的那一擊,就能看出他的強大。
如若不是她替換瑪莉娜過於果斷,現在狗子就該倒在地上了。
老狼心想。
不過,我更強。
要是這傢伙把我和瑪莉娜相提並論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時間剩的不多了。
還得擠出點時間給瑪莉娜上樓敘舊呢。
“三分鐘,解決你。”
老狼豎起三根指頭。
第一分鐘試探對方能力的種類,強度,招式。
第二分鐘嘗試著比拼消耗,測試對方的極限。
第三分鐘,在對所有資訊瞭如指掌後,實施決殺。
戰鬥與打架可從來都不是甚麼無腦的拼拳與換血,這裡點名批評瑪莉娜……
有細若繩絲的光劍冷不丁地自地面衝出,劃破了老狼的特意沒及時收回來的手臂。
細密的血珠滲出。
倘若被這樣的光劍掃過脖頸,那等待她的只會是死亡。
他知曉我的速度是強項,現在在佈置陷阱,壓縮我的活動空間。
——想要騙我近身,用還沒使用的招數瞬間解決我。
喂,這意圖也太明顯了。
老狼熟練地拔劍,高週波的光刃攀附到太刀的劍刃上。
無數的閃光絲線從老狼的視覺死角處升起,它們共同交織成名為死亡的大網。
光我就站在距離老狼的十米遠處,這距離近的只需要邁一步就能抵達,然後便能進入老狼最擅長的近身戰與貼身纏鬥。
——如果這樣想的話,才大錯特錯。
誰知道那能將她輕易切斷的絲線會被擺在何處。
老狼毫不留情地放棄了“三分鐘策略”,轉而想要用最短的時間斬殺光我。——給他的時間越多,這片封閉空間中的絲線就越多,拖到後面,只怕連逃都逃不出去。
短暫的思維博弈在一瞬間開始,又在一瞬間結束。
老狼將泛藍的劍尖對準光我的身體中線,她又花費了兩秒來適應瑪莉娜如今的身體。
第一劍,就用全力。
就在光我以為老狼會繼續觀察他,以給他佈置戰場的時間時,在最為平常的一次呼吸後,老狼動了。
毫無徵兆。
她化作了一條模糊不清的金色閃電。
光我的義眼裡記錄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個名為瑪莉娜的女人,現在無論是血壓,心跳,呼吸,甚至於肌肉的發力程度都沒有變化。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和上一刻沒變。
就好像,她仍然處在警惕而並非出手的狀態。
可與這現實正相反的,是已然割裂了數十根靈能絲線,抵達了光我頭顱正中央的劍刃。
高週波劍刃穿透了光我的頭顱。
可卻並無血液灑出,也沒有血肉骨骼被切開後散發的焦糊味。
因為從一最開始,哪怕是偷襲的那一次,光我都不在這裡!
他直到現在都沒有暴露出真正的位置。
被強制擠出下線,化作靈體狀態的瑪莉娜不由得大聲驚呼——她都沒看出來,這居然只是幻影!
無數能切金裂鐵的絲線自四面八方向老狼湧來,恰如鋪天蓋地的潮水。
老狼沉思片刻,看穿了這恐怖景象的本質。
——光我的靈能,是“光”。
體內的義體可以釋放出致命的流光絲線,而他的靈能則可以製造出成百上千倍一模一樣的“絲線”。
所以在這無數模樣相同的絲線中,真正能對她造成傷害的少之又少。
但一般的對手,絕對會疲於應對吧。
瑪莉娜想開口讓老狼即刻跳出窗外,更換樓層再進行戰鬥。
可誰曾想到老狼卻緩緩地將那太刀如歐式大劍一般輕負在背後,對瑪莉娜咧嘴。
她將食指放在唇前,深邃地微笑道:
“預料之中。”
下一刻,被高週波刃包裹的太刀忽地像是化作流水般展開,不僅化作了“球”將無數絲線斬斷吞噬,而更是將更外側的那些靈能絲線全部包裹起來。
然後,轟然炸開!
這已經是瑪莉娜完全看不懂原理,也不知該如何操作的技藝了。
劇烈的靈能波動與勁風幾乎將四十四層的一切清空,只餘下了幾根孤零零的承重柱。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又何必去管?”
全部斬斷便好。
在覺察到風遇上人形物體的一瞬,老狼就轉動眼瞳,和天花板上使用的光學隱形,面色凝重的光我直直對視。
她做出口型,無聲地漠然嘲弄:“萬機之主的走狗,還活著啊。”
沒有給震驚的光我思慮的時間,老狼衝出四十四層的窗外,藉著滂沱的雨幕一個翻身進入了四十六層。
這樣一來,在隔著兩層的情況下——沒有使用義眼高階檢索功能的光我定位不到她,而老狼則能那股她刻骨銘心的氣味定位到光我。
下一個瞬間,高週波刀刃就割裂水泥,在瞬息橫跨兩層七米的距離,讓老狼手握太刀直直地將其插入光我的心臟。
光我甚至還以為老狼暫且退去,所以沉浸在了那句“萬機之主的走狗”的震驚之中。
砰!
沒給光我反應的時間,在刀刃刺入左側心臟的同一瞬間,老狼的右拳砸爆了他右側的假心臟,正式將這個強敵的生命拖入倒計時。
啪嗒。
世界靜止。
福音科技的最高科技結晶之一,“上帝級”斯安威斯坦在光我生命垂危的瞬間裡啟動。
器如其名,在它啟動生效的兩秒內,使用者就等同於上帝那般在靜止的世界中隨心所欲。
哪怕是光我的全盛時期,一天也僅僅能使用一次。
現在他的兩顆心臟被同時打爆,哪怕轉頭殺死了老狼,也會在短時間內陷入死亡。
不過……光我轉頭望著近在咫尺的老狼,指尖彈出光劍。
已經足夠了。
光劍先是貫穿老狼的脖頸,然後將脊柱全根斬斷。
再貫穿腦門,自上而下地切斷頭顱與大腦。
最後則是插入心臟,一點一滴地絞碎。
三重要害打擊,防止任何一絲復活的可能性。
做完這一切的光我對她道別:“再見,瑪莉娜閣下。”
他說,
“你是個可敬的強者。”
啪嗒。
世界恢復正常。
光我因地心引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可原本正想安靜死去的他卻愕然地瞪大了雙眼。
——那個被他斬斷脊柱,切開大腦,絞碎心臟的瑪莉娜,居然連一分一毫的血都沒有流出。
反而,是在空中緩緩消散了!
光我的面容抽搐了一下,大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嘔出。
難以想象,這居然只是一個真實到足以以假亂真的殘影。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她怎麼可能想得到,又做得到……
何等冷靜。
血滴在地上的聲音混合著沉悶的腳步傳入他的耳中。
光我的義眼艱難地抬起,窺見了那張被血染紅的嘲弄面孔。
他的雙手指尖隱秘地動彈了一下,還想要反擊,卻被一旁蹲著仔細觀察的瑪莉娜指了指,老狼便揮刀斬下了他的雙手。
在金屬肢體斷裂的呲呲聲裡,光我的軀幹又幅度極小地抽動了數次。
已然,奄奄一息。
“就許你騙我,不許我騙你了?”
老狼笑了一聲,脖頸側邊有些微的裂口,殷紅的鮮血從中窸窸窣窣地滴落。
但這已經傷到動脈的致命傷勢,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瑪莉娜閣下……”
老狼抬起腳,把靴底重重地踩在了光我的腦袋上,她又將手搭在膝蓋上,將整個身體的重心壓了上去,
“你說,我在聽。”
光我的嘴被用力壓扁了,所以他接下來的話也斷斷續續的:“你怎麼知道……我是偉大主人的……演員……”
“你也是……械……”
砰。
光我的腦袋被老狼一腳踩爆了,少量的血肉混合著大量的金屬元件爆了一地。
老狼收回腳,一腳將光我剩餘的軀幹踹飛到了窗外,看著它在雨中綻放出一朵數十米大的大煙花。
她對錶露出哇酷哇酷的表情的瑪莉娜笑了一下,然後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了她。
重新化為觸控不到現實存在的老狼轉頭,眺望著這獨屬於日之城的雨夜。
冷寂又絢爛。
那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別再整甚麼過去的事追上的現在的自己這種老套的戲碼了。
沒人愛看。
也沒人再會愛聽那不知道幾百年前的古典樂了。
朋友,這裡是日之城,不是械之城。
所以,那些老一套都到此為止吧。
接下來上演的,該是大家喜聞樂見的東西。
瑪莉娜在發現耳朵上沒有耳機後呆呆地掏了兩下口袋,在沒有發現耳機後便放棄了。
重歸回來聽不到音樂後,心境莫名不再那麼亢奮的她對老狼招手:“別看雨了到時候有的看,快走快走。”
“別讓人家給等急了。”
說罷,瑪莉娜拉著老狼,朝著大體尚且完好的消防樓梯走去。
很快,就來到了緊閉著門的六十層前。
瑪莉娜慢慢地握住把手,一把扯斷了需要輸入十六位密碼才能開啟的智慧鎖。
接著,瑪莉娜拉開厚重的大門,朝荒川總部之中最後的倖存者走去。
她還特意在進門時,用地毯蹭去靴子上的雨和血。
瑪莉娜抬頭,對著那個坐在正對大門的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施以和善的微笑,
“讓您久等了,龍二先生。”
別說我斷章,下一章還在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