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瑪莉娜·維德索托夫斯·科德艾嘉說甚麼一生的幸福……也虧自己能夠把這種話說出口。
真是夠了。
老狼看了看那浴室中攢動的人影，嘆了口氣，一頭倒在了柔軟的床上，凝視著暗黃色的天花板。
——原清濯是值得託付的人嗎？
這種問題，想都不用想吧。
毫無疑問，是的。
雖然老狼一直對他的來歷抱有微妙的懷疑。
比如原清濯神秘的來歷，原清濯是怎麼以這種形態莫名其妙出現在她們面前的，原清濯和瑪莉娜的關係與她和瑪莉娜的關係有甚麼不同……
諸如此類。
但這些懷疑在她所見所聞的事實面前都不值一提。
在原清濯出現後的時間裡，在她與原清濯對賭輸後，老狼就更多是以第三者的視角來觀察原清濯的所作所為，和他對於瑪莉娜的影響。
直到現在，老狼得出了一個簡單至極的結論。
——“原清濯”。
毋需其他，這三個字本身就能代表一切。
來歷詭異？形態奇怪？目的未知？身上的謎團簡直多到爆炸。
但沒關係。
因為……他可是原清濯啊。
老狼笑了一聲。
這就夠了。
原本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可以對瑪莉娜鬆手了……她已經成長到了足夠自立的地步，也擁有了自身的追求與可以依靠的人。
可現在有個問題。
——萬機之主並沒有依她過去所預料的那樣，和械之城一同湮沒在歷史中。
哪怕整座城市都化作了廢墟，目所能及之處沒有任何一個活物出現，也阻止不了他的再次復甦。
——在遠隔上千公里的日之城中。
哪怕捨棄了他所給予的力量，拋棄了所有的過去，過了數千個日夜。
也還是再一次同他相見。
宛若天意。
老狼想：是自己太放任瑪莉娜了嗎？
倘若她不讓瑪莉娜去燒掉荒川總部，不讓瑪莉娜出現在那些巨企的眼中，從而被大抵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的他所發現。
放棄米莉，讓瑪莉娜和原清濯一起逃出日之城去到另一個遙遠的城市裡，就那樣不問世事地過下去。
——那瑪莉娜所期望的平靜生活是不是就會到來呢？
也許。
可她這一次已經做出選擇，瑪莉娜也已下定決心用雙手守護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不想要有悲傷，也不想要再次失去。
——如果有人想要阻攔她取得幸福，那就撕碎所有攔路者。
老狼能無比清楚地感知到瑪莉娜未說出口的信念：“不將人生寄託在虛無縹緲的命運上——如果有人會倒在路上，那也只會是自己。”
哪怕為的目的不同，身邊的人也不同，可實施的手段就和她以前做過的事一模一樣。
“那就去重蹈覆轍吧，瑪莉娜。”
老狼輕聲呢喃著，她閉上眼，往昔的回憶浮上心頭。
去殺死，去破壞，去毀滅。
這一次，去將那個只會躲藏在電晶體，電子元件和資訊海潮中的萬機之主給徹底扼殺。
然後將人生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需要做的事，就是這麼簡單。
.
“蕪湖~”
身上只裹著浴巾的瑪莉娜歡快地跑出浴室，唰的一下撲在了老狼的身上，把她整得夠嗆。
老狼伸手把胡亂湊過來的狗頭擋開，問道：“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開心？”
“因為小原說你接下來應該會說些我忘掉的事兒，他還讓我要暗搓搓地多從你嘴裡套點話，叫我不要跟你說來著……”
說到這裡，瑪莉娜陡然捂住嘴，意識到了自己好像不該把最後的這句話說出來。
瑪莉娜扭過頭，對著後方吐了吐舌頭：“唉嘿~”
老狼抬頭望去，那是臉黑成一團的原清濯。
“唉……算了。”
原清濯把幾件外衣從烘乾機中拿出，套在身上，看向老狼：“有話，就快說。”
他同時瀏覽著表層網路和深網，觀察著其中大量細微卻無處不在的變化。
有甚麼東西，在暗中入侵整個日之城的網路。
也許是和之前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有著和關底大BOSS一樣的名字傢伙有關……
“那我就直接說結論。”
老狼一巴掌按在瑪莉娜的頭頂，彷彿按下了甚麼開關那樣讓她閉上了咋咋呼呼的嘴。
“——萬機之主沒有死。”
狗子先是在聽到瞬間憤怒地齜起牙，彷彿現在就想同他廝殺一番，但很快她又一溜煙地跑到鏡子前，不解地看著鏡子中異常慍怒的自己。
她指著鏡中那個炸毛的瑪莉娜，疑惑發問：“這是甚麼，應激反應嗎？”
“可以這樣理解吧。”老狼攤手：“不如說，伱沒有聽到這個訊息就失去神智摔門而出，反而能發現自己的問題，已經算是十分大的進步了。”
她笑了笑：“原清濯教的很好。”
緊接著，老狼與一言不發的原清濯對視著，說出了接下來的話：“就當是為了瑪莉娜，你也一定要去殺死那個名為萬機之主的傢伙。”
短暫的沉默之後，原清濯閉上眼睛，發問：“是這樣嗎？”
老狼毫不猶豫地頷首：“是這樣的。”
停下了從只能翻找到一百多年前的零星資料的貼吧，原清濯朝著老狼做出承諾：“那我向你保證，我會死在她之前。”
聽到這種悲觀話語的老狼不禁嗤笑：
“這麼沒自信嗎？”
“這和自信無關吧。”
原清濯說：“承諾之所以是承諾，那就是因為我一定能做到，去承諾可能做不到的事……那還能被稱之為‘承諾’嗎？”
“那叫‘吹牛比’‘大言不慚’才對。”
他聳聳肩。
老狼愣住了，隨後點頭：“說的有道理……那把瑪莉娜交給你也足夠讓我放心了吧。”
聽著老狼彷彿託孤一般的話語，原清濯緊緊凝視著她的雙眼，然後聽見了唯一一次的輕聲懇求：
“好好對她。”
“byd還要你說？要不是我狗子都要被你玩壞了吧。”原清濯直接對老狼進行一個指指點點。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別拿一刻當永遠！”老狼指著那個疑惑的狗頭說道：“這傢伙以前窩囊成那副模樣，天天被人拳打腳踢，不用黑暗流疏導疏導能成長？”
原清濯挑眉：“那我問你，狗子現在好不好？”
“好！太他媽好了！”
原清濯納悶了：“草擬嗎那你說牛魔，我尋思我也沒用黑暗流疏導她啊，天天給一隻純良的狗子灌輸鯊鯊鯊肏肏肏，利己主義，斬草除根之類的思想，你是希望她嘴裡哼著甚麼‘落魄谷****，***鳴少年歸’這種玩意是吧？”
二人就瑪莉娜的教育問題發表了一陣激烈的討論。
這一番對話讓一旁乖乖聽著的狗子疑惑撓頭。
不懂就問，怎麼自己身邊突然跑出了兩個謎語人，能不能用拳頭揍他們一頓醒醒腦？
事實證明是不行的。
因為瑪莉娜剛被“那你就這樣走了？”“你們兩個以後好好過嗷，不然我弄死你”之類的話勾起興趣。
但很快，連續十幾二十句不帶重樣的攻擊性抽象話語就弄得她CPU轉燒了。
於是瑪莉娜往床上一躺，蓋起小被睡大覺：
——算了，這倆人誰愛管誰管。
瑪莉娜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只要閉上雙眼，就倏地進入了空無一物的深度睡眠。
也幸虧狗子沒有費力地去花心思瞭解二人到底在說些甚麼。
——不然的話她鬧起來才算真的麻煩。
在瑪莉娜的呼吸變得安靜而平穩後，老狼和原清濯的心裡同時略過這樣的想法。
“那就要說再見了？”
原清濯咂咂嘴：“總感覺有點突然，不太真實。”
“我與她融為一體，她才會變得更強，變得不會拖你的後腿。”
老狼拂去瑪莉娜額前的髮絲，朝原清濯伸出手掌：“這世上的事，大多都是突然的。”
“她會突然明白自己生活在怎樣的地獄裡，械之城會突然毀滅，我也會突然誕生在宛若白紙的瑪莉娜的身旁，然後突然來到這座聽都沒聽過的日之城。”
“你會突然來到瑪莉娜的面前，瑪莉娜會突然成長從而滅掉荒川，原本應該死去的萬機之主也會突然復活……”
“所以，我也會像現在這樣，理所應當且突然的離去。”
老狼望著與自己握在一起的手，疤痕交錯的面龐上就咧起了釋然的笑容。
“原本我打算將這份過去的記憶物歸原主，但現在……”
老狼看著這張無比可靠的臉，這世上大概沒有再比這個人更加可信的存在了。
瑪莉娜的過去指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似乎有更好的選擇。”
“連自己都對自己的過去都一無所知，一個外人卻知道地一清二楚……這種事你還沒過問過瑪莉娜的意見，你得給她選擇的權力吧？”
原清濯摩挲著瑪莉娜的手背，平靜地反問。
“得了吧。”
老狼嘲弄地攤手：“這種爛透了的事我藏著掖著還來不及最好一輩子都塞在我的腦子裡，如果有選擇的話，哪裡還會給瑪莉娜呢？”
她指著原清濯：“你說的做法就相當於進了廁所沾得一身味兒的人，還興奮的要死，找了個乾淨的路人對他說‘唉我進了那個廁所你知不知道，你也要進來！’，簡直是在大街上隨處亂搬史啊。”
“那這樣的記憶你來給我……我算甚麼？”
原清濯被這奇妙的比喻弄得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除史機？垃圾桶？還是掃地機器人？”
“掃地機器人只會把這些摸勻吧……”
“算了！這種無所叼謂的比喻怎樣都好吧！”
老狼不耐煩地用雙手握緊了原清濯的手，無比鄭重地對他說：“原清濯。”
他嘆了口氣：“我在。”
“接下來，就請你來見證，見證瑪莉娜·維德索托夫斯·科德艾嘉的一生，過去，以及她曾失去過的東西，流過的血和淚，她的憤怒，悲傷與孤獨，還有那些在擁有意識之前的漫長到無以復加的時間。”
“——能請你見證她的一切，以證明曾經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嗎，原清濯？”
“好啊。”
原清濯毫不猶豫地應聲：“這是當然的。”
他輕吻了一下老狼的額頭……不，應該說是瑪莉娜的那部分過去，那名為瑪莉娜·維德索托夫斯·科德艾嘉的人。
“——瑪莉娜·維德索托夫斯·科德艾嘉，我將見證你。”
在最後的呢喃中，原清濯聽見了老狼那褪去了粗野與沙啞，變得如釋重負的嗓音。
她說：“謝謝你，原清濯。”
啊，喜提好人卡+1。
不過這張好人卡還是很有含金量的，因為老狼這種腦子裡只有殺和肏的傢伙才不會隨隨便便給人發好人卡。
這可比狗子的好人卡要來的值錢的多。
不也挺好嗎。
在原清濯沉默的注視裡，老狼的身影逐漸淡去，淡去，再淡去，最後化為了一抹難以覺察的虛影融入了正酣睡的瑪莉娜的體內。
取而代之的，是龐大如海潮般的灰色與血色記憶將他整個人都覆蓋住了。
哪怕只是一瞬間，原清濯就已經完全理解了為甚麼老狼會養成這個見人就是殺和肏的b性格。
以及她為甚麼想讓瑪莉娜也最好變成古早黑暗文中，那種純粹利己的主角性格。
這還真是……理所應當啊。
所以原清濯不禁發問：倘若自己身處那種環境之中，就能保證不變成老狼這樣的性格嗎？
答案是否定的。
漫長的時間過後，原清濯有些疲憊和費力地睜開眼，他轉過頭，凝視著滿臉安寧，還在呼呼大睡的瑪莉娜。
他輕聲道別：
“再見。”
以及，還要對那在之後睜開眼的瑪莉娜說一聲：
“你好。”
以下是原清濯在貼吧的找到的零星的相關資料：
【苦難領域大神·海德拉：這一次是代發，相關情報由已逝去的玩家“曼巴out”獲得，與該情報唯一相關的世界是《後啟示錄：新紀元》的“苦難”難度。】
【苦難領域大神·海德拉：本帖禁止玩曼巴和牢大梗，一經發現，直接贈送黑名單加五十年口球。】
【以下是由玩家“曼巴out”無私分享的重要情報。】
【■■■■000·新世界，烏托邦之前】
【序列■■001·信械之潮】
【■■■■009·世上最強的生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