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卡語四級，沉默的安（5k）在收穫了數百枚品質不一的月華放在印記空間後，即將抵達教團前線基地警戒線前的原清濯遣散了他今日暫時召集來的惡魔軍團。
“你多費了幾個小時，就是為了拿這些東西？”
卡洛琳疑惑的目光裡帶著兩分怒氣，她看著手裡把玩著一顆白色月華的原清濯。
要是後者沒有給出一個稍稍合理些的解釋，那她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她可不會慣著小孩。
原清濯輕嗤一聲，把月華拋到卡洛琳的手中：“你吃一個就知道了。”
卡洛琳便沒有多問，把月華丟入口中，三兩下就給嚼碎吞下去了。
頓時，她便面露難色。
“咕……”
這玩意，好苦。
實在是太苦了，差點都快讓卡洛琳要吐出來了。
但在苦澀之後，卡洛琳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了那麼一絲。
雖然只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丁點——但毫無疑問，這就是自己剛剛吃下去的那顆淡綠色圓球帶來的效果。
要知道，以她現在的身體強度，要用藥物甚麼的來再做提升是十分困難的……而絕大多數的藥物，都會讓她產生有甚麼東西被強行塞入體內的不適感。
所以更關鍵的是，她沒有在其中感受到任何外來之物的排斥感。
卡洛琳的雙眼一亮，眼角都好像要流口水了。
“好東西。”
而像類似的圓球，卡洛琳記得原清濯手裡還收了數百顆……
“咳咳，剛剛的幾個小時，確實是花的物有所值。”
卡洛琳不著痕跡地朝原清濯靠近了點，看似無意地把手掌平攤，放在了原清濯的眼前。
她自言自語道：
“這個小玩意味道還挺不錯的呢~”
原清濯回憶著方才遞出去的月華上的描述【味道極苦，小部分就可引人嘔吐】。
他笑了笑，不說話。
只是裝作沒有看見卡洛琳的手掌，換了件嶄新的兜帽斗篷，繼續朝著教團的前線基地走去。
——新斗篷能遮住惡魔角，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惡魔軍團沒有盡到原本預想之中的效果，但平白賺來這麼多月華也是不虧的。
至少這一次來到深淵之中的目標和任務都完成了。
所以剩下的，就是回到基地，然後透過傳送祭壇回去了？
思緒到這，原清濯便又想起一件事：
“不過卡洛琳，你不需要和這次出任務的幾個同伴打個招呼嗎？”
提到正事，卡洛琳便不情不願地慢慢收回手掌，撇嘴：“打甚麼招呼，熔河都死的不能再死了，恐怕剩下的軍團都全都解散了，這任務還和我有甚麼關係。”
卡語四級的原清濯大概能聽懂。
卡洛琳的意思就是——讓我自己說要去打招呼是不可能的，只有伱帶我去打招呼我才會“不情不願”地去。
——也就是說，之前的隊伍裡有人招惹卡洛琳了？
原清濯回想著任務介紹中的“白鐵小隊”，十分疑惑哪個不長眼的白鐵小哥會去在深淵這種地方故意弄得卡洛琳不高興。
“那還是要去一下的，至少把你殺了熔河的事和他們說一聲，再在交付任務的地方把這事也說一下。”
卡洛琳撇頭冷哼：“哼，我不想去，要去你就一個人去吧。”
如若只聽這句話，那隨便一個人都會覺得卡洛琳就是不想去。
可如果再稍稍認真些，注意到龍女豎瞳之中壓抑不住的期待和耳根處的些許緋色，那就能得出“卡洛琳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跑去在眾人面前邀功，受到誇獎，狠狠裝上一番”的結論。
典中典的口是心非說是。
於是原清濯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樣，稍微加以引導：“其實我很想去告訴你那些隊友熔河已經被你殺了，正好也能去交付任務處直接結算一下獲得的功勳。”
卡洛琳眼見原清濯滿臉“遺憾”的表情，連續眨了好幾下眼，抿了下嘴把喜色壓抑下去，然後才皺著眉，十分無奈地攤手嘆氣道：
“既然你想去，那我也就不得不陪你去一趟了吧。”
隨後，她還強調一下：
“記住，這可不是我要去說。”
甚麼此地無銀三百兩。
原清濯差點都要繃不住笑噴出來——就以卡洛琳這堪憂的智慧水平，很難想象她的隊友是怎麼把她當小孩哄的。
那麼和實力強大的小孩之間有點摩擦也實屬正常啊。
就在原清濯這樣想著的時候，卻發現眼前不知何時又飄來了一隻晃來晃去的手掌。
討口子是吧。
原清濯從印記之中取出一顆便宜大路貨月華，一把抓住卡洛琳的手腕，在後者也許下一刻就要開始紅溫的臉色出現前，將它放了上去。
他平靜地開口：
“以後想要吃這個的話，就直接開口問我要吧。”
迎著卡洛琳那小計謀被戳破，有些無處閃躲的慌亂目光，原清濯鬆手，聳肩：
“——畢竟，我是你的老師，也算是和你一同戰鬥過的戰友了。”
卡洛琳沒多說話，立馬收回手，在跟蚊子叮似得說了句謝謝後便轉頭，立刻將月華丟入口中。
“噦……”
這一次，原清濯給的是特別標註有酸溜溜的月華。
——byd好東西可不會全給你吃了。
.
在分別出示了身份證明與裁判所印記後，二人便順利進入了前線基地之中。
“好多術式……”
原清濯回頭看了眼那平平無奇的三十米高城牆，光是這粗略的一眼看上去，就至少能辨別出七八十種他認識的術式。
不認識的術式更是在十倍以上，這一眼沒看出來的術式量估計也在發現的十倍以上。
可以想想當這座前線基地被進攻時，無論甚麼型別的攻擊對其都不會生效。
而這三十米的高度，會不會突然翻上了幾百倍也難說。
倘若想要攻下城牆，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術式中所有的靈質消耗殆盡了吧。
原清濯把目光從那十步一崗的昇華階衛兵身上收回，又千百倍地展開武道意志，發現了每隔幾百米就會隱藏著更強大的存在。
在這之外的四面城牆上，以及基地中心裡，更是有著共計五道恐怖無匹的氣息……這大概是現在的自己也無法抗衡的存在。
“傳奇大位麼。”
原清濯在心中暗暗思忖，可下一刻，他就迅速地將所有武道意志收回體內。
蓋因是基地中心裡，有人不快地用手指在空中寫道：
【誰家小孩這麼沒禮貌？再看給你叫家長了。】
被發現了。
原清濯頗有興趣地抬頭，對基地中心那座塔中的人產生了濃烈的好奇，因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可以感受到他延伸出去的武道意志。
哪怕他沒有做絲毫的掩飾。
但很可惜，周圍攢動的人頭讓身高不到一米的原清濯甚麼也看不見。
卡洛琳煩躁地從又一個人群中擠出，緊緊抓著原清濯的小手，把他也給扯了出來：
“抓緊，走丟可就麻煩了。”
她這一次是真心實意地嘆息：“這基地哪裡都好，就是人太多了。”
“正是因為這基地哪裡都好，人才會多吧。”
原清濯為了不撞倒其他人踉蹌了一下，接著他終於見到了這前線基地的“任務派發處”。
相較於大街上已經其他建築之中的人山人海，這派發處之中的人相對來說就少上很多了。
一是因為這裡只針對白鐵階的新人小隊開放，更高階的隊伍都會直接接受來自教團精準下達，匹配隊伍實力的任務。
二是因為這裡只是單純的起到了“接收任務，交付任務”的一個簡單至極的作用。
最多也就加上個“等待同伴”。
可哪怕是等待同伴，很大一部分的業務也被“傳送祭壇”給搶走了——就比如卡洛琳來的時候。他們會來這，是因為卡洛琳一早就和格蕾定好了，要在這裡人少的集合。
這樣花費的多餘時間就不會多。
“愛信信不信滾。”
“——你要我信水銀階的紅龍殺了熔河，要我信你見了惡魔公爵還能活著回來，還不如信我是教團聖女的女兒！”
“所以我說了還有一個惡魔公爵小孩去幫的紅龍……你看，隊長，我說了她也不信。”
“你們兩個先別吵了……等紅龍來了一切疑問都會解決的。”
卡洛琳停步，把目光轉向了一處角落。
原清濯挑眉：“那就是？”
“嗯。”
卡洛琳應聲，然後扯著原清濯走上前去，對著一人沒少的小隊走去。
她直接開口：“是我殺了熔河。”
人未至，聲先到。
於是格蕾和其餘幾人轉頭，立刻看向了出現的卡洛琳，神色各異。
格蕾緊握著的手終於鬆開了，她呼了口氣：“沒事就好……”
騎士聳肩：“不信，可以讓紅龍跟你說她是怎麼一拳打爆熔河的。”
審判官少女先是恭喜了下卡洛琳安全歸來，然後便目露明顯的不信：“你一個人殺了熔河？未免也太聳人聽聞了。”
誰曾想卡洛琳卻搖起頭。
“不是我一個人殺的，還有救了我一命的惡魔大公，沒他我也做不到，說是我們兩個一起殺的比較合適……嗯，叫他拉什就可以。”
說罷，卡洛琳就一把摘下了原清濯的兜帽，頗為自豪地朝小隊成員展示道。
讓他的兩根螺旋犄角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卡洛琳你的腦袋是否清楚？？？
原清濯一驚，在周圍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開始變化時迅速朝他們展示帶有裁判所印記的手背：“就算是惡魔大公，也是有著正規教團編制的大公！”
審判官少女看了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印記：“哈？”
可隨即審判官少女看見了原清濯稚嫩的臉龐和矮小的身高，便笑道：
“紅龍，你隨便找了個教團裡的惡魔混血兒就是想圓這個謊？”
見識過讓惡魔軍團納頭就拜的騎士，淨罪師：“你他麼可少說兩句……”
“圓謊？我可從不說謊。”
卡洛琳不屑地瞥了眼這個井底之蛙，拉著原清濯就來到前臺交付任務處，對著身著戒律修女制服的修女開口：
“我來說一下，我和這個有裁判所的惡魔大公一起把熔河殺了，熔河軍團也因此解散了。”
正懶洋洋地透過穹頂的玻璃曬太陽的修女一愣：“啊？”
修女無比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這位女士，可以麻煩您再說一遍嗎？”
於是卡洛琳就在原清濯不知道該說甚麼的注視下，一字一頓地又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修女的腦門上長出了一排問號。
明明水銀階，熔河，裁判所，惡魔大公這些詞她都能理解，可為甚麼這些話連一起她就聽不懂了呢？
在沉默之中，修女看了看聲音稚嫩的卡洛琳，又看了看另一個估計不到五歲的惡魔混血兒。
修女想到：“看這孩子的堅決之色，恐怕無論我說甚麼她都不會說自己的話是錯的吧。”
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
修女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剛剛這些話，能請您在黃金律法的驗證下再說一遍嗎？”
一旁的審判官少女已經大笑起來，這大概是她這個月見過最幽默的事。
“麻煩了。”
——卡洛琳這時候還挺有禮貌。
原清濯有些苦惱的揉揉額頭——卡洛琳真會給他加戲，明明沒有必要，卻還要說他是甚麼惡魔大公惡魔公爵。
要是不哥們背景過硬，還真要給她好心辦壞事了。
於是在修女說出一小段禱告詞後，她的正前方就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金色的迷你小球。
修女垂下雙手，對卡洛琳頷首：
“請您再說一遍吧，如果上述話語屬實，屬於您的功勳會在三個工作日內發放至個人賬戶。”
然後卡洛琳就不厭其煩地再說了一次，這一次還尤為強調了原清濯在斬殺熔河，遣散熔河軍團中的作用。
“啊您看黃金律法說您的話不是……”
修女正想要把倆小孩打發走，卻發現眼前的金色小球綻放出了一陣陣純金色的光芒。
不應該是銀色嗎……？
代表著黃金律法的小球在此確認——上述話語屬實。
修女長大了嘴，思維極速轉動，語言系統卻已經紊亂，不知該說啥了。
為了防止大夥對自己這個“深入敵陣”的惡魔大公起甚麼不好的心思，原清濯也開口說道：“我出生在修道院裡，是聖女的教子。”
又是一陣金色光芒綻放開來。
眾人：？
剛剛口嗨的審判官少女：？？？
“能確認是真的了吧。”
卡洛琳朝著修女俯身，小臉板起，認真而嚴肅地問道。
“啊……那個，這個……我，他真的是惡魔……是，是真的！”
修女扒拉扒拉說了一大堆，最後連忙晃頭，重重地頷首。
“——經由黃金律法確認，您的話語均為屬實，在人工再次核實後，功勳會自動打入您的賬戶之中，請注意查收。”
說完，修女又忍不住看了眼滿臉生無可戀的原清濯——這就是傳說中的惡魔大公嗎，還是聖女大人的教子，教團特供版……看上去好可愛，能不能捏捏他的臉。
修女小聲地朝著原清濯提出這個請求，然後被後者連忙後退，義正嚴詞地拒絕了。
——口瓜，是大車呀！
感受著周圍那些崇拜與驚歎的目光，還有審判官少女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卡洛琳就忍不住抬起下巴，連笑起來的語調都高了三分：
“哼哼。”
在隨意數落了審判官少女幾句後，卡洛琳就懶得再和這種不知所謂的弱者計較，直接拉著原清濯朝著傳送祭壇的方向走去。
按她的話來說，是這一次離開的有點久了，再不回去就可能被安給發現了。
——其實你在一開始就被發現了……
原清濯看著樂呵呵的卡洛琳，沒把這話說出來。
.
“最後確認一次，傳送地點是安心院修道院。”
“是。”
卡洛琳點頭。
隨後一陣光芒閃過，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二重深淵的前線基地之中。
.
伴隨著一陣恍惚，原清濯眼前的便出現了熟悉的人影……
略低著頭，滿面陰影的安。
等會，怎麼會是安姐？
安姐怎麼在這兒守著了？
安姐不是不知道卡洛琳去前線……法姐和她說的？
——草了，那個坐輪椅的老東西不是睡覺了嗎，怎麼這麼會來事？
原清濯心道要壞事。
因為這種表情的安，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想到這裡，原清濯便也轉頭，看了眼卡洛琳如今的神色。
簡直就像是半夜偷摸爬起來玩電腦，正玩的差不多了馬上要關機，卻正好被起夜的父母抓包了的僵硬神情。
慌亂，緊張，茫然，驚愕還有尷尬……
一連串的原清濯從未在卡洛琳臉上見過的神色紛紛浮現而出，甚至連一直抓著他的手都下意識鬆開了，只在他的掌心裡留下了滑膩的汗水。
他能看見卡洛琳張了好幾次嘴，卻只能無聲地開闔。
方才那些開心與愉快，那些樂不可支的耀武揚威的情緒頃刻在她的身上消失。
直到最後，才對一直沉默的安深深地低下頭說道：
“媽……”
安一言不發，徑直走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