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七位階,抵達巔峰的感觸()“別人送的裝飾水晶球。”
法蘭黛爾擰動了水晶球底座的發條,於是便有空靈的歌聲伴隨著齒輪鉚合的聲音從其中緩緩傳出。
如此一來,原清濯的眼神就真正的被水晶球吸引了。
不僅外殼和底座精緻,內部的雪山裝飾真實,裡面還有著小雪花隨處飄蕩著,不僅如此還能發出好聽的歌聲。
——他在想是不是可以弄一個給拉什當禮物來著。
但原清濯見法蘭黛爾無比平常的神色,所以就覺得這水晶球大概是很容易弄到的小玩意。
還是先把從那本小冊子上看來的晉升昇華的問題朝法姐問一下吧。
雖然卡洛琳已經向安取得了理論成功的可能性,但來和法蘭黛爾探討一番是十分有必要的。
倘若說安是實力無比強大的絕世天才,那麼法蘭黛爾就是無所不知的萬事通和學者。
至少,在原清濯的眼中是這樣的。
一個問題去問安,能得到“可不可以”的結果。
而同樣的問題去問法蘭黛爾,就會知道“為甚麼可以”“有多少例子證明了它可以”的詳細解析,以及與這個問題類似的舉一反十的例子。
當然,前提是你能聽懂法蘭黛爾在說些甚麼。
這點還是挺重要的……
原清濯的腦海裡飄過某個不知名龍角少女的身影。
“法姐,我從這本書上看到了一個有關於昇華方法的問題。”
原清濯將隨身夾著的厚重書籍擺在桌上——他並沒有將那本寫著中文的小冊子帶來。
一是為了避免向法蘭黛爾解釋自己為甚麼懂“中文”這門外語。
二是如果法蘭黛爾同樣懂中文,並且知曉它的來歷,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法蘭黛爾注視著雪花飄蕩的水晶球,隨意地抬了抬眼簾:“你說。”
“其實書裡說,用儀軌晉升成昇華階的傢伙所得到的純粹魂靈,幾乎都不太‘純粹’。”
原清濯指著他的筆記說道:“所以,作者建議不依靠儀軌,純粹依靠自己來晉升才能得到最純淨的純粹魂靈。”
“這樣一來,雖然純粹魂靈相對來說比使用儀軌的來得弱小,可純粹度與未來的潛力卻遠遠要超過他們。”
等到原清濯的這一句話說完,原本憊懶的法蘭黛爾終於緩緩地轉過了視線,看著男孩臉上帶著些許期待的表情,嘆了口氣:
“這都是幾萬年前的老黃曆了吧……現在誰還會用這種依靠機遇,浪費時間的方法來晉升?”
法蘭黛爾似乎有些累了,她把下巴放在桌上,抬著眼睛看向原清濯:“想要問的就這些?”
原清濯愣了一下,隨後回道:“嗯,就這些。”
“真是誤人子弟……用這種老掉牙的方法晉升就算了,居然連最關鍵的一步都沒寫嗎?”
法蘭黛爾半眯起雙眼,輕聲說道:“倘若你想用這個方法晉升,所需要的最不可或缺的一點就是——見證。”
原清濯不解地沉思:“見證?”
“對,一個你最信得過的人的見證。”
法蘭黛爾伸出指尖,凝聚術式。
於是一團火焰,和一團破碎的靈魂幻影就浮現在了原清濯的眼前。
“——如果沒有他人的見證,那麼破碎的水銀之魂就絕不可能在無可憑依的情況下重塑為純粹魂靈。”
伴隨著法蘭黛爾的話音落下,那一團潔淨的破碎靈魂跌入火中,再無痕跡。
凝視著這一幕的原清濯面色微沉,問道:“絕對?”
法蘭黛爾微動下巴,做出頷首狀:“絕對。”
似乎是覺察到了原清濯的些許想法,法蘭黛爾微笑:
“哪怕是能夠一拳擊沉整個七重深淵的水銀階,倘若使用了這個方法晉升,也絕對避免不了無人見證的死亡。”
——是自己看的太快沒有注意小冊子中的每一個字,還是這個注意點被kaya放在了後面?
原清濯面無表情地想著。
亦或者……kaya就是故意沒有寫出來的。
可那個kaya這樣做,除卻能夠坑幾萬年都來不到一個的老鄉以外,還能獲得甚麼好處呢?
原清濯不得而知。
但法蘭黛爾的存在讓他避免了這個致命的陷阱。
“謝謝……法姐。”
原清濯不由得鬆了口氣。
因為無論是以他還是卡洛琳的性格來講,在知曉了這個方法之後都必定會這樣晉升。
如果沒有他今天來問法蘭黛爾,可能他和卡洛琳就都會倒在這個坑裡了。
雖然只是可能。
但這一聲道謝,法蘭黛爾受之無愧。
“但你確定要用這種老方子晉升昇華?”
法蘭黛爾再次抬起指尖,於是一種雜糅了兩種晉升方式的,有關第三種全新晉升方式介紹浮現在了半空中。
“如果你想的話,我現在就能幫你晉升。”
原清濯仔細看著這第三種晉升方式。
總而言之,就是融合了二者的大部分優點——既可以在晉升後大幅提升靈魂強度,又不會得到一個強大版的“靈魂”而並非“純粹魂靈”。
更不會像用靈魂之火淬鍊的方法那樣困難。
“但這肯定不是完美的吧。”
沒見到缺點的原清濯反問。
“對於絕大多數的人來說……”法蘭黛爾聳肩:“這缺點都可以當做沒有。”
下一刻,那唯一的缺點便暴露在原清濯的眼前。
——無法自主晉升至【第七位階·冠冕】。
第七位階?
也就是說,第六位階·真理之上還有更高的位階?
還有,“無法自主晉升”又是甚麼意思。
法姐是在和自己玩文字遊戲嗎?
“利用這個方法晉升的昇華階,得到的幾乎就是完美無缺的純粹魂靈……畢竟教團這麼多研究員,這麼多年來也不是吃白飯的。”
法蘭黛爾搖著手指:“雖然這輩子都到不了第七位階有點難受,但你想想,整個七重深淵也才多少真理階?”
“抵達第五位階就可以被稱之為【傳奇大位】,哪怕是流水線上批次製造的,簡直可以擔當傳奇之恥的那種。”
法蘭黛爾說:“放在教團裡,也是足以坐鎮一處前線基地,或者擔當一個部門的副官的大高手。”
“可因此得到的好處可就多了去了——不僅有著剛晉升就至少翻倍的靈魂強度,還有各種可以從教團之中兌換的【虛幻權柄】……用更簡單一點的詞語來講,就是【buff】。”
虛幻的權柄。
原清濯知道這個,他在書中簡單地看到過。
既可以在晉升時付出大代價直接在靈魂之中新增虛幻權柄,也可以在晉升到昇華階後自己去“抓取”某個權柄的投影。
就比如熔河,他就是依靠後天天賦與努力獲得的【火之權柄的投影】。
而抵達第四位階·鑄芯之前,所獲得的權柄的投影越多,越真實,在晉升至鑄芯後就會越強。雖然【鑄芯】並非是指的將某個虛幻的權柄實質化,而是鑄就【心之芯】。
但虛幻權柄依舊是判斷鑄芯階戰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與純粹自己晉升相比,就只有這一點缺陷。
可當下能獲得的戰力加成可就海了去了。
“這就是取捨之間的問題了。”
法蘭黛爾又瞥了眼水晶球后開口:“自主晉升,需要一個絕佳的契機來激發靈魂之火,還需要晉升者擁有絕強的意志。”
“嗯,這個對伱來說倒不是問題。”
“可這樣的契機卻不是很好遇見的。”法蘭黛爾想了會:“最近的話,大概就是武神祭上吧……也唯獨在那裡,才會遇見與你旗鼓相當的對手。”
法蘭黛爾的意思很明確。
現在距離武神祭大約還有五年的時間……那就是你原清濯願不願意花費這五年的時間,來換取能夠晉升到第七位階的機會。
可法蘭黛爾不知曉的是,原清濯是能夠用武道意志化作靈魂之火的。
雖然原清濯自覺因為自己靈魂過強的緣故,這個融化淬鍊昇華的過程不會很快,但也絕不會耗費以年來計的時間。
腦中繁多的思緒一閃即逝,原清濯最後點點頭,站起身來。
“最後一個問題,法姐。”
他問:
“——你是用甚麼方法晉升的?”
法蘭黛爾費力地把臉蛋從桌上拿起,慵懶地打著哈欠,卻避之不談這個話題:“不能夠自主晉升,不代表就不能抵達第七位階。”
出乎預料的回答讓原清濯微愣,不過他只是一瞬就明白了法蘭黛爾的意思。
可關於這個書籍上從不曾提及的【第七位階·冠冕】,原清濯的心中還是存在諸多疑惑。
他打算先自己去查書。
原清濯在走之前多看了兩眼那個水晶球,他總感覺那水晶球之中有拉什的氣息——難道小拉什之前來過這裡?
“那法姐,祝好覺。”
原清濯關上了門。
.
微弱的震動從腳底傳來。
和人的聲音一起。
“喂,隊長你看,這裡怎麼可能會有人徒手上來?還是個小孩。”
手電筒的一檔光芒打在了拉什的身上。
“而且,居然還甚麼保暖衣物都沒有穿!”
拉什奇怪地看了這幾個幾近實質的虛幻人影一眼,然後對他們問道:“你們能看見我?”
“隊長,她說話了!”有人無比激動:“那個……你是超人嗎?”
另一個人驚叫道:“不,你們看她頭頂,她是一位惡魔!”
“哦!我的上帝,在數千米高的地方見到徒手攀巖的惡魔,這是神蹟嗎?”
拉什懶得再管這些大呼小叫的虛影,她繞開那些打著手電筒的人們,走向了風雪中下一段無比陡峭的巖壁。
“惡魔小姐要不來和我們一起紮營……你想做甚麼!這麼大的風雪你會死的!而且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死嗎?
那種感覺我早體驗過無數次了。
拉什縱身一躍,伸手抓住一段突出的巖壁,在眾人的驚呼中回頭平靜說道:
“我在山頂等著你們。”
女孩的身影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的風雪中。
遇見了能看見她,擁有自我意識的虛影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拉什只是感受著身體在一次次的墜落後變得更加柔韌,意志逐漸習慣寒冷與疼痛。
哪怕身體的的確確在時間與死亡的消磨之中衰落,可精神卻在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磨的更加閃亮,更加璀璨。
黑暗的暴風雪裡,哪怕是再大膽的攀登者與冒險家都暫時停下了腳步,等待明日的到來,等待太陽的升起。
唯有頭頂雙角的女孩孤身前進,無比靈巧又大膽地抓住每一個落腳之處,讓自己所處的海拔得以上升。
風雪再大又如何?沒有太陽又如何?
拉什的腳步與意志不會因此停歇。
以五千米為起點,拉什每攀升一百米左右,就會遇見一夥或者數夥帶著與她有相同目的的攀登者們。
無一例外的,人們都對拉什獻上了掌聲與讚歎。
這是對勇氣的讚歌。
六千三百,六千四百……
海拔再往上,幾乎已經不是人類能夠生存的區域了。
零下數十度的極寒,哪怕灌滿肺腔也依舊不能滿足身體消耗的氧氣濃度。
身體的任何一處都在告訴拉什,你已經到達極限了,你不可再往前。
七千八百米。
這就是普通人類所能抵達的極限。
在來到這個高度後,拉什哪怕只是單純地站著,都感到了渾身傳來一陣陣乏力和眩暈感。
哪怕是飽經磨練的肉身與面板都因接觸極寒的空氣而逐漸脫落,壞死。
可以說,在這個高度上待著的每一秒鐘,都是對拉什意志的折磨與考驗。
“可人是會適應和進化的。”
女孩站在一處峭壁上喘著粗氣,她低頭望著腳下極遠處的雲彩,握了握無力的拳頭。
那個最初連爬三米小坡都費勁的自己,那個連爬五十米緩坡都累到不行的自己。
會想到如今自己能夠站在一塊近乎九十度的峭壁上,去低頭欣賞雲彩嗎?
女孩在心中笑著搖頭。
怎麼可能。
極限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從來都是為了給人突破的。
所以,前進吧拉什。
七千九百米,八千米,八千一百米……
拉什從未感到自己如現在這般專注和寧靜,身體與器官在因她的動作而發出哀嚎。
可女孩的意志與那份深藏體內的血脈卻無比滾燙。
伴隨著最後的一次簡單無比的下蹬,女孩來到了這個被雪覆蓋的,小小的平臺上。
平靜的拉什費力地站穩,緩緩抬頭。
那座高峰,已然不見。
頭頂唯餘晴空萬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