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加速的侵蝕，騎士的選擇（4k）因為術式被啟動了所以才導致深淵的侵蝕加速。
哪怕並非直接原因，這術式也肯定在某個環節中起了重要作用。
也就是說，或許將這術式擊碎，就能將深淵侵蝕的趨勢減緩到原來的程度。
——原清濯有理由這麼懷疑。
而這術式啟動的條件……
原清濯再度朝不久前發生巨大爆炸的王城東部投去目光——是死亡？是大量的情緒？亦或者是一片空間中生命總量的變化？
理由似乎不甚明瞭。
但不管怎麼說，單純地看是肯定看不出來了。
原清濯將碩大的武道意志感知圈收歸己身，接著凝聚而起，瞬間朝著地底探去，
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
哪怕用武道意志穿過大量連續的固體物質造成的消耗會意外地大，但現在的這點損耗對於原清濯卻算不上甚麼。
充其量不過是延伸速度稍稍變慢而已。
不多時，原清濯感到自己的武道意志被一個熟悉的東西給擋住了。
結界。
原清濯以此處為基點，開始將武道意志化作薄膜極速蔓延而開。
不求探知清楚，只是原清濯想要借用這種辦法來估量一下這個術式籠罩的範圍。
很快，他得到了一個算不得答案的答案。
能稱得上是答案，是因為目前這個結界的籠罩範圍大約是比整座王城的面積還要大出一小圈。
而說“算不得答案”。
則是因為，這處在地底千米深處的結界同樣在朝著四面八方慢慢地擴散而去。
吸收天地中逸散的靈質，然後本能般地朝外擴張。
原清濯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這結界之中有人在操縱這術式了，不然區區術式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雖然法蘭黛爾應該可以隨手用出這種術式，但要知道這水星天即將落入深淵的時候可是不知道多少萬年前。
閱覽過教團術式發展歷程的原清濯可是知道，教團的術式經過千年萬年的迭代，哪怕是一個最簡單的“火球術”，都已經被無數學者術士更新過數萬遍了。
放在幾萬年前，白鐵階放出個火球術基本上就宣告力竭了——而現在就連幾歲大的，只能勉強溝通靈質的孩童都能隨手搓出一個小火球。
那時候的術式還能做到這種事……？
難不成在深淵只有兩重的時候盛行的是“越古越強”的說法？
古怪。
原清濯就這樣維持著武道意志，沒有打草驚蛇地用它去隔空打爆這個結界。
——畢竟現在還隔著千米距離，原清濯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說自己一定能制住這個未曾見過的術式。
要對未知的存在保持一分尊重。
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所以原清濯擼開袖子。
他準備徒手潛入千米地底，去看看這結界裡到底是個甚麼玩意。
“天地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已經再一次站在城門口，清理著王城周邊那些妄圖攻擊難民們的侵蝕種的安德希亞同樣敏銳地發覺了在那場大爆炸之後，發生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不過那些個天使總歸是還有點良心，向他保證了能夠安置好城內居民，不然他也沒辦法騰出手來站在這裡。
“天地？不，感覺好像又不是……”
安德希亞面色古怪地嘀咕著，他的金髮早已被黑血浸染，板結成塊遮擋住部分視野。
不過本人卻毫不在意，只是再度將槍刺出，洞穿某個突兀出現的鑄芯階侵蝕種的頭顱，接著如同大日般的靈質便將其化作了一片微塵。
“——我們在被深淵侵蝕？這個進度還在不斷加快？”
他愣了愣，終於發覺了這個事實。
先前的侵蝕或許對於雙子星或者拉什來說能夠感知到，但對於安德希亞這種時常在深淵深處上躥下跳的聖騎士來說，根本算不上甚麼。
甚至還沒有睡覺時隊友打的呼嚕來的響。
其實現在也沒——安德希亞再在這種環境裡待到死都不會被侵蝕成侵蝕種，他的靈魂過於堅韌，侵蝕抗性也實在太高。
不過不斷加快的深淵侵蝕帶來的異樣感終歸沒有瞞過安德希亞的感知。
——先前那場爆炸，居然加快了深淵侵蝕。
這是個甚麼道理？
安德希亞不解。
因為他沒有感知到遠隔千米還被一層甚至不知道多少層結界隔開來的術式。
這很正常，因為聖騎士本就不專精於感知。
不然要遠知員幹甚麼？
六邊形戰士的確方方面面都好，不過培養的資源可不止某一方面突出的人才的六倍。
——像是原清濯那種能在術式啟動的一瞬間就發現的才是究極怪胎。
他沉默了一會兒，望向天空。
安德希亞知道，得找出一個辦法隔絕這深淵的侵蝕。
或者，一勞永逸……
不然哪怕他殺光這些侵蝕種，尋常沒接觸過超凡的平民百姓也會因為深淵侵蝕，接連地化作一個又一個的侵蝕種。
他品味著點滴加深的侵蝕。
得快點做出決定了。
“遠離王城這個鬼地方，收集兩套棋子，然後離開這個見鬼的海選世界。”
維奇將接下來的計劃簡單地告訴自己的妹妹，他早已放置在王城中的“複合型術式之眼”能夠清晰地量化出深淵侵蝕速度的變化。
同樣，也能感受到這侵蝕變化是因為沒有由頭的“靈質變化”。
——這幾乎就是貼著維奇的臉在大吼“這是tmd你沒有見過的術式導致的！”。
維奇其實對這個未知的術式挺感興趣。
沒有一個學有所成的術士不會對從未見過的術式感到好奇——好奇是術士的天性。
他的眼瞳中浮起一抹求知的熱切，接著在見到身旁那個坐在樹枝上的白髮騎士熄滅。
但現在深淵侵蝕在平等地對每一個人下手——它可不會因為你的身份亦或者實力就有所偏袒或者顧忌。
相同時間相同空間內，每個個體所要承受的侵蝕量都是固定的。
現在的“相同空間”，應該就是這整個世界了。
只不過有些人靈魂堅韌，靈質龐大，抗性也訓練了出來，等閒的深淵侵蝕對他們來說毫無效果而已。
——而自己又帶著維娜。
所以得快點離開這個該死的海選世界。
畢竟，一重深淵可是可以說是深淵侵蝕最輕的地方。
“維娜，我們走吧。”
他站起身，伸出木質法杖敲了敲樹枝上白髮騎士的腦袋。
咚咚兩聲，沉悶又清脆。
騎士卻恍若未聞，只是平靜地眺望著那陰雲下的王城。
還有那些如同搬家螞蟻一般湧入其中的難民潮。“走去哪？”
騎士問。
來了。
維奇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去侵蝕種多的地方，殺它們也能收穫棋子，我的目標不高，給我們一人湊齊一套半數精緻以上的棋子就好。”
維娜緩緩地點點頭：
“去殺怪，掉寶，然後進入下一輪是吧。”
維奇面露訝色，但沒有笑，因為他知道大的可能被藏在了後面：“難得你能聽懂我的意思。”
“自然可以。”
維娜從樹枝上跳了下來，面容卻似乎與先前有些不同。
若說之前是冷漠如機器，諸多感情都被那限制器硬生生壓抑。
那麼現在就是如湖面般平靜……雖然還是沒有表情，但總給維奇一種柔和的感覺。
這丫頭說可以？
維奇掌心裡的術式閃爍了一下，他原本都準備好五花大綁走維娜了，結果她跳下來就是一句可以？
吃錯藥了？
“真可以？”
“真可以。”
維奇怔在原地，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自家妹妹終於開竅不願意去救那些普通人了！
這真是大好事啊……真的是好事嗎？
維奇突然陷入了沉默。
維娜可和自己不一樣，並非對他人生命漠不關心的術士。
她可是騎士。
發了誓要遵循八美德的騎士。
如今糜爛的羅爾希德的，最後一個正經的騎士。
想到這裡，維奇不禁猶豫了一下，再次發出詢問：
“真的走？”
“哥哥你不是想走嗎？”維娜看向他，似笑非笑地開口：“我都肯定你了，為何還要再詢問我的意見？”
“這……”
維奇其實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的。
只是眼前的維娜實在有些太過反常了。
而不給維奇說出下一句話的機會，維娜便輕聲開口：
“如果你不想讓我在這裡晉升鑄芯的話，就可以讓我跟著你去野外打怪掉寶——這一點我完全沒有意見。”
空氣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
片刻後，維奇愕然地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鑄芯？”
——你剛剛不才是在王宮那邊被然德基爾暴揍一頓後小突破過嗎？
幾個小時前他還問過維娜，那時的維娜的回答是沒有找到她所想要鑄就的“芯”。
可謂是前路迷茫。
可現在只過了幾個小時就找到了？
“維娜伱想過去就直說，不用在這裡和我繞彎開玩笑。”維奇收斂起驚訝的神色，皺起眉往騎士頭頂敲了個手刀：“哥哥難道還會和你作對嗎？”
感受著頭頂傳來的些微疼痛，維娜忍不住彎起嘴角。
笑了。
“哥哥你和我作對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先前我在外邊出任務的時候，你可沒少花錢讓我去安全的地方吧。”
維娜露出狡黠的微笑：“我可是指名道姓要去紅色高危區，可每一次都能因為意外把我安排到綠色安全區或者去新人小隊中當保姆。”
維奇的神色忍不住凝固。
然後騎士挑眉：
“每次都有的巧合可不是巧合，我可不是揮劍揮刀腦子裡都長滿肌肉的大傻春。”
維奇表情僵硬：“維娜，那是……”
“別說啦，老哥。”
維娜嘆氣，用手捂住了維奇的嘴，然後眼瞳認真地開口：“我是認真的。”
“我已經找到了我所要鑄的芯，現在只差用行動與反饋去驗證它是否真是我想要的那個。”
騎士望向那危在旦夕的王城：“而現在，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我的面前。”
“我們現在是虛擬生命——哪怕因此而死也沒關係。”
“但維娜，議會在見到我們在海選階段就退場後會……”
“議會又如何？是我被趕出騎士團之後就不是騎士了，還是你被踢出法師塔之後就不是術士了？”
維娜無所謂地開口：“哪怕被趕出羅爾希德，被那裡的所有人唾棄又如何？哥哥你要清楚，我們離開了羅爾希爾不是我們的損失，而是它的損失。”
“從上個千年到現在，我們就是羅爾希德最閃耀的雙子星——而它是否還能挺到下一個千年還猶未可知。”
維奇第一次見到了自己妹妹這遠超常人的堅定意志。
“可是你和我的老師們都不可能離開國內……”
“這不衝突。”
騎士一字一頓地道：“哥哥，我只是想告訴你給我鑄芯的機會近在咫尺，是選擇安穩地進入武神祭的決賽榮歸故里，還是讓我嘗試在此成就鑄芯。”
她淡淡道：
“我將這個選擇權交付於你。”
“看來是真的快要鑄芯了啊維娜……去除掉了限制器之後的你說話果然是一套一套的。”
維奇垂眸，不由得苦笑起來：“在這種關鍵時刻把如此重大的抉擇權丟給我，真狡猾啊。”
“這怎麼能說是狡猾呢？”
騎士已經明白了回答，所以邁步朝著王城的方向走去，她回頭，朝著無奈的少年露出明媚的笑容：
“——純粹是因為你是我的哥哥而已。”
王城，地底千米。
在沒有對大地造成太多破壞的情況下，原清濯像是一條魚兒一樣“遊”到了這結界前。
他用武道意志將這塊的岩石清除，接著看向這一層無論是紋理，硬度還是質量都與正常的岩石一般無二的結界。
“真是厲害。”
原清濯不禁讚歎——如果他所料不錯，這結界的厚度應該也很厚，與現在不同，現在的結界都是一層高強度的薄膜，強度高，但是碎了之後就能見到其中的東西。
“只能說，不愧是越古越強麼。”
地底深處的黑暗裡，原清濯深深地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空氣，然後對著這厚度未知的結界舉起拳頭。
“就來讓我看看，這古代的結界到底有甚麼本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