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烈日的賜福,表情沒有變化哦(4k)如果現在佩戴上冠冕的是一個普通人,或者說一個普通的超凡者,那麼在他接觸到如此巨量的深淵侵蝕的一瞬間,自我意識與靈魂就會被瞬間衝散成零散的碎片。
自然,也就會宣告死亡。
接著,在短暫的時間內——零點一秒內,海量的深淵侵蝕就會侵蝕掉整具肉身,而後瞬間誕生出一個全新的意識將這句空殼佔據。
新生的侵蝕意識會保留著過去的部分,甚至全部記憶——但無論如何,新生的侵蝕意識都絕不會與之前那個被摧毀的意識有著任何的類似之處。
可絕大部分的因侵蝕而亡的人,是沒有如此好運受到能在一瞬間將他們殺死的深淵侵蝕,也因此,只會化作最普通的,無識無智的侵蝕種。
而哪怕靈魂,自我意識極為強大——類似於魂靈如同一枚太陽的安德希亞。
強如他們,也會在侵蝕的浪潮中感到自我認知與對於外界的認識都在這樣的侵蝕之中不斷被模糊。
從而在一段或長或短的時間後被侵蝕,悄悄地死去,接著再在漫長的一段時間後重獲“新生”。
可原清濯不一樣。
“好吵啊……”
這是原清濯的第一個想法。
“好重啊……”
自萬千人的竊竊私語後,原清濯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己的視線被往下壓低了一毫一厘——此乃人民與社稷之重。
雖然僅僅一瞬間就能抬起,可想來隨著時間推移,這份重量只會變得愈發沉重吧。
真是,又吵又重。
彷彿有無數人站在他的頭頂,然後在不分時間地點,日日夜夜地在竊竊私語,以此來給他增加壓力與負擔。
這便是原清濯佩戴上冠冕後的想法。
蓋因是有一輪猩紅的日輪意外溫柔地包裹著他那清澈純粹的魂靈,以免被外部那不斷翻湧嘶吼的黑色浪潮所侵蝕汙染。
伴隨著一分一秒的流逝,黑色浪潮的規模在冠冕的不斷輸入下變得愈發嚇人。
可無論掀起怎樣龐大的規模,都會在即將靠近日輪時被蒸發成了不可看見的蒸汽,然後莫名其妙地消失。
在確認侵蝕目前無法對自己很快地造成實質性影響後,原清濯將注意力從魂靈上移開,然後緩緩睜開雙眼。
外界已然過去了三分鐘。
身上負擔在瞬間幾乎全都消失,精神卻久違地緊繃的然德基爾警惕地盯著眼前正在睜眼的原清濯。
他可不敢保證現在這個睜眼的還是之前那個與他侃侃而談的原清濯先生——無論天賦如何,才情幾等,在深淵侵蝕之下,唯有無比強大的自我才能維持不變。
但原清濯和他然德基爾才甚麼關係,怎麼可能讓他對自己大方的展示靈魂。
所以然德基爾只能嘗試去相信。
但話雖如此,然德基爾同時也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先前當然也能出手,不過甚至不如一般的鑄芯階。
可在侵蝕朝著冠冕之中大量地輸入後,失去了深淵侵蝕這個術式上的負擔後的然德基爾的實力幾乎已經恢復到了生前的一半。
【感覺如何?】
然德基爾儘量保持情緒平穩,用著與先前一般無二的語氣問道。
“——比想象中的要差點,總感覺腦子裡有好多人在開大會啊,這樣一來,可能晚上都要睡不好覺了。”
原清濯用手捏了捏太陽穴,深呼吸,輕聲呢喃道:“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吵到拉什。”
不應該啊。
怎麼反應這麼小。
原清濯這出乎意料的平靜讓然德基爾感到意外,同時心中警鈴大作。
他再度試探,謹慎地問道:
【先生,請問您叫甚麼名字?是慈悲嗎?】
慈悲,是冠冕中從絕大多數人們身上收到的侵蝕都會蘊含的一個資訊。
——如果原清濯被侵蝕的話,新生的意識應該會以這個自稱。
“慈悲?”
原清濯愣了愣,懷疑然德基爾是不是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才能問出這種問題。
“然德基爾,你希望我是慈悲?”
還是說這冠冕之中留有後手,想用他當做載體復活真正的慈悲?
想到這一茬,原清濯眯眼,眼瞳中閃過一絲冷色。
真沒事?
然德基爾也不禁愣住——哪怕是尚未消失的慈悲都和他叮囑過,要在佩戴上冠冕的一年之內隨時觀察自己,以防自己被徹底侵蝕。
可現在看原清濯的表現,似乎這種程度對他來說都沒甚麼?
自己,這一次死中求活,只求拖延一會時間的押寶好像押對了?
這傢伙,好像和尋常人受到侵蝕的模樣完全不同。
然德基爾有些懵,但不過片刻,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接著對原清濯開口:
【沒事就好,原清濯先生……先前我是在試探您是否有被侵蝕。】
“原來如此,合理之舉。”
剛剛靈魂旁被塞入了一大堆侵蝕的原清濯稍顯費力地從記憶之中找到了類似的回答,於是和善地頷首。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和然德基爾談談接下來的辦法的時候,卻愕然地發現輸入冠冕之中的深淵侵蝕猛然減少了一部分。
而這部分,絕不是用正常的波動情況可以解釋的。
“甚麼情況?”
原清濯抬頭,他相信然德基爾也感受到了侵蝕來源莫名其妙的減少。
【流入術式中的侵蝕來源的確因為未知的原因減少了一截……可這並與我無關,我也並不知曉原因。】
“這樣麼……”
然德基爾的回答倒也在預料之中,畢竟不能指望著一個被埋在地裡不止多少年的傢伙能收穫多少有用的外界情報。
不過,如果和然德基爾無關,又是突然減少的深淵侵蝕——那原清濯想大概就是因為某位參賽者而引起的變化了。
會是誰呢?
.
頭顱與肢體自湧動的人潮之中飛起,接著在霧濛濛的半空中被赤焰吞噬,化作一抹飛灰。
無識無智的侵蝕種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群那樣前赴後繼,接著被處在整個包圍圈正中心的龍女撕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殺戮,殺戮,殺戮。
擊碎頭顱,斬斷身軀,整個碾碎。
遠方天穹灰霧之上的淺淡日光沒有絲毫的變化,卡洛琳也分不清已經過去了多久。
時間的概念開始逐漸被卡洛琳模糊,漸漸地開始對她失去意義。
卡洛琳面色平靜,動作沒有因那些細微傷勢的出現發生一絲一毫的變形。
顯然是將現在的狀況當做了一場與先前那些冥想,鍛體並無不同的修行。
越是艱難的處境,就越要以平常心對待。
安對她說的話,卡洛琳一直記在心中。
殺殺殺殺殺殺殺。
無數的侵蝕種朝著這灰色天地中唯一的一抹火紅撲來,花費了漫長的時間抵達了赤色邊緣,可只用了一瞬間便被其完全吞噬。
簡直就好像撲火飛蛾那樣愚蠢地奮不顧身。
直到拳鋒上的白骨裸露,白嫩肌膚被縱橫交錯的新老疤痕覆蓋,血液流了又流,卡洛琳才站在原地,呆呆地發現周圍已然沒有侵蝕種向她撲來了。
哪怕只是暫時的。
哪怕不遠處還有許多被侵蝕的傢伙用著各色目光打量著她。“雜魚終於全部被清場了麼……”
卡洛琳揚起唇角,扭扭錯位的手腕,接著澎湃的赤色靈質包裹全身,將身軀上的那些傷痕與汙垢清掃一空。
赤發再度悠然垂下。
龍女傲立原地,豎瞳在轉了一圈後將所有不懷好意的傢伙盡收眼底。
誕生了全新的自我意識的侵蝕種,至少四十人以上。
“這麼多人都不敢來殺我一個,該不會被我堵住家門口不敢回家了吧……”
她忍不住嗤笑:“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老鼠。”
這是最簡單的挑釁,但也是對這些新生意識最有用的挑釁。
自以為擁有閱歷的自大小孩總是忍不住他人的嘲諷的——卡洛琳深知這點,並且現在也沒去改。
因為不屑於去改。
伸手,將一隻憑空出現的拳頭牢牢握在掌心。
卡洛琳抬頭,嘲弄地笑著,可眼神卻平靜地好像將眼前強大的侵蝕種當做了周身飄起了一縷亟需煉化的氣血那樣。
毫無波動。
“昇華階,就這點實力?”
她不解地問,然後得到了更多人的同時攻勢。
——這就是她想要的。
在斬殺漫漫多的敵人的短暫間隙裡,哪怕是修行一貫專注到令他人感到費解的卡洛琳有時也忍不住走神。
她在想。
想“原清濯,你可不要失敗啊”。
一次又一次地想著這個。
安曾經對卡洛琳說過,不要擅自地將期待放在他人的身上,那樣只會使得你之後同樣擅自地感到失望。
卡洛琳記得一清二楚。
可現在卡洛琳卻忍不住期待原清濯的成功。
為甚麼要擅自期待呢?
卡洛琳想自己也不知道。
.
聰明的座天使導播左手導播卡洛琳,右手導播原清濯,然後再在中間導播維奇對維娜講解有關於深淵侵蝕的知識。
這樣既能讓主舞臺的大家見到卡洛琳的決意與堅持。
也能讓副舞臺的大夥見到卡洛琳這樣做的原因——那個敢於佩戴上慈悲冠冕的少年。
還能讓一知半解的觀眾們從維奇那聽到深入簡出,專門讓沒有了解過這方面知識都能聽懂的,有關目前狀況的“課程”。
簡直是,一魚三吃!
自己真的是天才!
隨時準備切換畫面的導播忍不住歡呼起來,引得了一旁顫顫巍巍的助手的結巴話語:“全深淵收視率突破20%,七重天收視率突破62%,水星天收視率突破了98%……”
“老,老大,你這樣乾沒甚麼關係吧……”
把主舞臺和副舞臺的視角長時間放在區區兩個參賽者身上,簡直是公然組CP,倒反天罡的做法。
這種事要是之後上頭知曉了,可不單單只是一頓批這麼簡單了。
“你懂個屁!”
興奮的導播抽空噴了這前幾個月剛從月球天第一學院畢業的土木天使一臉唾沫,他高聲喊道:“收視率!收視率!收視率就是一切!!!”
“看我讓七重天的收視率在海選就突破70%!!!”
.
“這副舞臺上戴著【慈悲冠冕】的,不是大公先生嗎?!”
“大哥,還真是!得虧那時候我們沒真惹到他!”
“嗯?可是主舞臺上怎麼是個陌生的龍女,大公先生不是說拉什閣下是他的妹妹嗎?給拉什閣下的鏡頭呢?!”
“這導播真是硬湊CP,到底會不會切了!”
“可是大哥,我覺得紅髮龍女好像也挺帥的……”
就連路邊隨機重新整理的牛頭馬面也在討論他們。
兩個小傢伙,風頭倒是出的挺足。
趕路時間抽空看著直播的法蘭黛爾眉頭一挑,翻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找到屬於“參賽者拉什”的個人視角。
幾十秒後,法蘭黛爾才想起來拉什已經退出海選等待進入下一輪了……
這主舞臺副舞臺搞的這麼熱火朝天,也不知道拉什在見到之後的感覺會怎麼樣。
法蘭黛爾帶著愉快的惡意想著:
會“嗚哇”一聲哭出來嗎?
“哈哈哈……要是現在有人再給我直播一下小拉什的臉色可就更好了。”
就在心中升起樂子的法蘭黛爾如此想著的時候,突然一個通訊打了過來。
——【裁判所·星期天】。
.
拉什在看直播。
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直播。
面無表情地看直播。
表情沒有變化。
真的沒有哪怕一絲變化。
就好像,只是一個與此毫無關係的旁觀者,第三人而已。
——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偷偷傳來的,或是好奇,或是幸災樂禍,或是佩服的目光。
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
但,這又有甚麼關係。
她拉什在經歷過大裁判長的艱辛磨練後,早就不是會因為區區他人眼光就會大驚失色的小孩了。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者,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不會受到外界變化的影響。
呵,區區導播,區區他人目光而已。
都只是一群甚麼都不懂的外人罷了。
他們知道自己和濯哥一起出生,從小就和濯哥一起睡覺,濯哥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做嗎……
這些人,甚麼都不知道。
一群因愚蠢導播不切畫面而產生興趣的跟風者而已。
瞬間,主舞臺的畫面被切分成了兩份。
左邊是渾身浴血的卡洛琳目光瞥向右邊,右邊則是戴冠的原清濯正好朝左望去。
拉什:“……”
“卡洛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