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惡魔丶血肉丶金屬丶骸骨和線纜交錯而成的混沌八芒星在少女的身後旋轉,那些尚未被八重領域聚合的細小領域之力被少女藉助這個儀式丶藉助數萬乃至數十萬混沌阿斯塔特向混沌本身的獻祭而被少女借用,同時被盜用的,還有名為無定扭曲的領域,混沌八芒星的最後一角,原本像是這樣未曾誕生的領域,其力量是很難被大量借用的,畢竟在亞空間中,誕生了便是同時存在於每一個時間點,反過來說沒有誕生就是過去丶現在丶未來都不曾存在,但無定扭曲是個特例,無定扭曲所象徵的乃是不可知丶不可名,連其是否誕生都是不可知的,因而給了少女投機取巧的小機會。
那些指向永恆之龍,指向萬機之神的信仰讓混沌本身活化,其渴望將周雲拉入其中的傾向顯露而出,許許多多混沌阿斯塔特丶迷失者和被詛咒者的靈魂哀嚎著從混沌大潮中升起,伸出他們的雙手,拖拽在聖哆啦a夢的領域之上,將之向著混沌之中拖拽而去,亞空間中霎時間波濤起伏,聖哆啦a夢的領域輕輕搖晃,瞬間顯現出了其龐大的神軀,祂的領域就是祂自己,祂的神軀就是祂的神性,而在這恢弘的神性中,有歡聲笑語的孩童,有學校中教書的老師,有在地鐵上擁擠著的職工,有在家中做飯的婦女,有修剪著盆栽的老者,而周雲將自身的每一個部分都進行了催眠,讓他們分割成了一個個細小的碎片,再透過道具對他們進行催眠,讓他們自認為自己是人類,在月見臺區中工作丶生活,而他們的工作丶生活本身,就是周雲調動自身力量的方式。
但隨著混沌中湧動地信仰匯入周雲的領域,周雲的領域本身開始擴張,一些混沌的丶
扭曲的事物開始在月見臺區中誕生,嗜血丶瘋癲的戰吼聲響起,許許多多身著漆黑動力甲,滿身尖刺的混沌阿斯塔特在月見臺區中憑空誕生,他們是混沌阿斯塔特信仰所產生的投影,是混沌本身刺入周雲領域的觸鬚。
「吼什麼吼啊!哪裡來的外國佬,來我們月見臺區發什麼瘋?」
「世風日下,奇裝異服,全都給你們抓起來!」
幾乎就在這些混沌阿斯塔特出現的同時,月見臺區的警察們就揮舞著警棍衝了上去,即便是正常情況下,倒向周雲的情緒丶信仰也難免有不少充滿極端和扭曲的,那些信仰和情緒在周雲神性中產生的形態也會較為瘋癲和難以控制,這些警察原本的職責,就是將那些瘋癲和難以控制的信仰所產生的投影,關押丶控制在監獄中,他們是誕生於周雲意志中自我防護的部分,也是芸芸眾生心中周雲威權的顯化,原本具有強烈的威懾力,可以直接控制住那些極端的信仰,因為那些信仰歸根結底,崇拜的仍然是周雲這個個體,崇拜聖哆啦a夢這個身份,但混沌阿斯塔特們的信仰......他們崇拜的是力量本身,是混沌,是亞空間,是周雲所佔據的兩個領域。
「還敢還手!」
混沌阿斯塔特開始同月見臺區的警察們廝殺在了一起。
整個領域都在震盪,都在搖晃,都在相互衝突和矛盾,正在一點點產生撕裂又在一點點被彌合。
這個儀式最危險最致命的點就在於,周雲並不能真正主動地去抗拒那些來自混沌本身的信仰,那需要他切實地甦醒過來,喚醒神性中被催眠丶沉睡的部分,但那也同樣會讓周雲這個個體的身份被無邊的信仰淹沒,失去作為個體的身份。
他只能依賴那些原本就用催眠和自我分割設定好的固定程式來對抗那些來自混沌的信仰。
但少女不相信周雲會坐以待斃,最簡單丶最直接的應對方式,就是直接破壞掉這個儀式本身。
亞空間中大潮滾動,諸神的怒吼聲響徹四野,紫丶綠丶紅丶藍四種顏色的湧動著撲向珞珈的這顆惡魔世界。
少女微微撥動了身後那枚猙獰的混沌八芒星,無定扭曲領域的力量被釋放而出,一團完全由陰影構成的薄薄黑霧以那顆混沌八芒星為核心,向著這顆惡魔星球的軌道擴張而去,那團陰影同當初蟲巢意志所顯化的亞空間陰影截然不同,那是一團沒有形體丶沒有形狀丶沒有邊界的黑色霧氣,隱約間有成千上萬雙眼睛在其中不斷閃爍著成千上萬種奇異的色彩,難以形容,難以比喻,甚至無法命名,僅看一眼就感覺自己思維的邊界正在被撕扯,那是無定扭曲尚未誕生的神性,但無定扭曲本身就是最深層的不可知,連其是否誕生都是不明確的,生死不明,那就是活的,藉著無定扭曲領域的特性,少女硬生生將其一部分神性提前接引到了此刻,惡魔世界西卡路斯被這不可知之霧所籠罩,墜入了不可知的深淵之中,諸神的利爪丶口器丶觸鬚丶鳥羽丶鞘翅撕扯著這不可知之霧,但這霧似乎在厚度都變得不可知了,無論如何撕扯,似乎都無窮無盡,暫時抵擋住了諸神的攻勢。
「何等偉岸的力量啊。」
珞珈用一種帶著狂熱的目光凝望著那顆混沌八芒星,他能從中感受到混沌無邊無際的邪能,諸神的力量不過是混沌之中的一部分,唯有這原初真理本身,才是最值得崇拜的事物。
少女沉默不語,只是凝望著天穹,她明白這個八芒星的力量是有限的,也攔不住多久諸神,無定扭曲終究沒有誕生,生死不明也可以是死了,而如今是藉著黑暗之王的格位與混沌的寵愛才能掌控那借來的力量,但問題在於混沌的寵愛是暫時的,而實際上頂多是黑暗之王化身的化身,能掌控的力量也有限度,祂能借來的力量大部分也都用來抵擋諸神了,勢必會留下其他縫隙,一些更小的存在完全有可能鑽進來...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和無定扭曲領域接近的存在...
「珞珈!!!!」
尖銳的鴉鳴最先撕破了無可名狀的霧,漆黑的陰影從難以名狀的陰影中鑽了進來,一顆顆漆黑的鴉眸迅速俯視著整顆星球,一瞬間就盯上了高塔上的珞珈。
「科拉克斯?」珞珈聲音拉長,本能地就想要逃走,但幾乎是一瞬間,一道蒼白的閃電就直接砸在了他的光頭之上,利爪直接刺入了他那刻滿了經文的臉皮之中,那面容蒼白,身披鴉羽的猙獰身影在閃電中展現,癲狂的面容上滿是仇恨。
「父親!救我!」珞珈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在一次次嘗試之後,珞珈已經確信了,自己絕對不可能是科拉克斯的對手,他對上科拉克斯的結果,只可能是被虐殺..
科拉克斯發出一聲嗜血低吼,手中的利爪直接刺向珞珈的咽喉。
動力錘破空而來,巨槌揮舞時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空氣本身都被震得粉碎,科拉克斯幾乎來不及做出反應,僅勉強調整了一下身形已卸掉微乎其微的一點力量,他那身漆黑如陰影本身塑造而成的動力甲在頃刻間碎裂,蒼白的血肉像是被隕石撞擊般扭曲丶其下的骨骼折斷丶內臟爆裂,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他重重撞擊在了高塔的牆壁上。
科拉克斯掙扎著抬起頭,看到了是誰給了他這樣可怖的一擊,那是一位身著月光般白色鎧甲的高大身影,動力甲本身未曾施加任何裝飾,彷彿是在很短的時間裡,用一套古老的終結者動力甲改造而來的一樣,那鎧甲之中的面容...
科拉克斯看到了那雙眼睛,充滿著熱情,流淌著憤怒,似是頂級的獵食者,似是賓士在戰場上的駿馬,那是盧佩卡爾的眼睛,荷魯斯.盧佩卡爾的眼睛。
科拉克斯微微吐出一口血氣。
「科拉克斯。」荷魯斯凝望著自己兄弟蒼白的身軀,微微攥緊了手中的戰錘分量有點不夠啊,荷魯斯身上的動力甲是拿懷言者倉庫中一套聖物鐵騎終結者臨時改造來的,也沒機會施加什麼裝飾,臨時噴了個白色漆就湊活著穿上了,手中的戰錘是珞珈備用的,未免有些輕了,用起來也說不上太順手,但總歸比沒有要好一些。
荷魯斯微微向前邁出一步,緩慢而註定,積蓄著龐大的勢能,在落下的一瞬間就讓整座高塔震顫,下一個瞬間,空氣被撕裂,空間本身發出悲鳴,荷魯斯的面容瞬息間放大,出現在了科拉克斯的面前,同時出現的還有那柄原本屬於珞珈的戰錘,動力錘重重落下,雷鳴般的聲音響起,漆黑的能量從錘頭爆發而出,熾熱的光與火像是一顆已死恆星的日珥般爆發出去,化作奔湧的浪潮,衝出了高塔,轟向了遠處。
「荷魯斯。」低聲的呢喃響起,科拉克斯在最後一刻閃躲開了,他卷著鮮血一躍而起,以即便對靈族來說都極為誇張的靈巧動作懸在半空中,雖然不明白荷魯斯是如何復活的,但僅剛剛一瞬間,科拉克斯就明白,荷魯斯的力量遠勝自己,或者說幾乎在所有層面上都超越了自己,他的體內流淌著黑暗之王的力量,他是黑暗之王的原體。
面對相同的力量差,自己的其他原體兄弟恐怕已經倒下了,但科拉克斯.....科拉克斯明白自己是什麼,他誕生於弱者的勇氣,他的靈魂深處帶著身為弱者的搏鬥方式,這是其他原體兄弟所不具備的。
唯有敏捷,自己能稍跟上荷魯斯,還有陰影......陰影是他的同伴。
科拉克斯的身影幾乎像水一般消散在了荷魯斯的身旁,消散在了一縷陰影之中。
荷魯斯手持著戰錘,環顧著四周,掃過每一縷陰影,尋找著科拉克斯的蹤一道鮮血從荷魯斯的臉頰上流淌而下,科拉克斯的身影一閃而過,利爪在荷魯斯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荷魯斯伸出手想要去抓住科拉克斯,但科拉克斯的身影轉瞬間就消失了,又一次遁入了陰影之中。
然後是胸口,利爪撕開了在荷魯斯動力甲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裂痕,肩膀,手臂,小腿,後背,傷痕一點點在荷魯斯的身上積累著,每一擊都不夠致命,但足夠煩人,像是偶爾來啄一口的麻雀一樣,但科拉克斯明白,這就是弱者的戰術,隱於陰影,忽聚忽散,出沒無常...
每一擊都不致命,但能讓敵人緩慢流血而死.....
腹部,科拉克斯的利爪瞄準了荷魯斯的腹部被抓住了。
荷魯斯的手一把扼住了科拉克斯的手腕,科拉克斯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荷魯斯真是強大到了誇張的地步,他的手腕被死死攥住,荷魯斯猛地將科拉克斯摔打向地面,強大的力量讓科拉克斯感覺自己的脊椎,自己的內臟,自己的靈魂,甚至那些更深層的事物都受到了強烈的創傷。
「我真該從阿巴頓的手上把我的荷魯斯之爪卸下來。」
「不然剛剛我抓住你的一瞬間,你就已經死了。」
荷魯斯的聲音響起,科拉克斯看到他舉起了戰錘。
「又一次。」科拉克斯輕聲說道。
「嗯?」荷魯斯略帶疑惑地輕哼了一聲。
「背叛。」科拉克斯說道:「背叛我們的父親。」
「我沒有。」荷魯斯搖了搖頭:「這次我沒有。」
「那只是個邪神。」
科拉克斯的聲音細的像是陰影本身:「我們的父親是人類,所有人類,唯有人類。」
荷魯斯的臉上劃過了一瞬間的遲疑。
就在此時,又有一道明亮的光撕裂了覆蓋著整個星球的陰影,潔白的羽翼微微張開,羽毛從空中緩緩灑落,畢功之矛宛如淚滴般的矛頭閃爍著金屬藍色的光芒。
抓住荷魯斯遲疑的一瞬間,科拉克斯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但荷魯斯已經不在乎了,他扭過頭去,看向那天空上的身影。
「聖吉列斯。」荷魯斯說道。
「盧佩卡爾。」聖吉列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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