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周雲」自己?+
+被一個惡魔附身或奪舍的周雲還是周雲嗎?+
+意志被打碎後撒入整個領域的周雲還是周雲嗎?+
+失去了自我認知和意志連貫性的周雲還是周雲嗎?+
+被割裂成兩個部分,化作兩尊獨立神性的周雲還是周雲嗎?+
少女微笑著詢問道。
亞空間開始躁動,諸神發出了嘶吼,祂們意識到自己遭到了少女的欺詐,少女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這個儀式本身,祂要用這個儀式撕裂周雲,將周雲投入混沌,以此來讓周雲變得不再是周雲,+我知道你們不能完全理解我在說什麼,因為你們不知曉周雲那些具有非凡力量的道具來自何處+
+也許你們會認為那是惡毒技藝領域的某種顯化,但我現在告訴你們,周雲那口袋聯通著一個.....一個二十二世紀的百貨商店,所有的道具都是出自其中。+
+無法理解?的確很神奇,很難理解,而關於哆啦a夢丶二十二世紀的資訊也是我曾經親手隱藏丶銷燬的,你們一無所知很正常。+
+那個二十二世紀的技術遠超整個亞空間之合,其即便是民用甚至孩童玩具用的技術也足以顛覆整個亞空間,那也是周雲最大的依仗,也是我最深的恐懼+
+只有周雲能聯通二十二世紀,如果周雲的個體消失在了這個世界.....將不再有來自二十二世紀的道具干涉這個世界+
少女的目光掃視著那些趴在至高天中的三團混沌浪潮,+而亞空間沒有時間,一旦此刻的周雲失去了自我,過去的周雲也同樣會失去自我,失去在未來百貨商店購買東西的能力+
+許多事情將不再成立,許多因果將轟然崩塌,我將從中復甦+
鮮紅如血的閃電貫穿整個天穹,血神最先發出了震怒的戰吼,自黃銅王座旁拔出了一把流淌著熾熱鮮血的戰錘,萬千阿斯塔特的嘶吼丶憤怒丶殺意夾雜著滅絕令的烈火在上面浮現,那是一場戰爭的精華,一場戰爭在亞空間中的迴響,是一場叛亂的開始,那是......伊斯特凡三號戰役。
恐虐搶起這伊斯特凡三號戰役化作的戰錘,猛地拋向了珞珈所佔據的這個惡魔世界西卡路斯,鮮血之神試圖在儀式尚未真正完成之前,直接將少女殺死,這也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但少女緩緩張開了嘴,跳動的音節從的口腔中吐出,咒言..
這複雜的三重音節包含了三重含義,「模仿」「復現」「相似」,以相似的因達成相似的果。
在這咒言吐出的瞬間,阿巴頓身上的氣勢驟然發生了改變,尖銳丶癲狂丶難以名狀的嘶吼從阿巴頓和八頭惡魔的口中吐出,混沌的邪能爆發而出,瞬間掀翻了高塔的房頂,化作了一團無序丶混沌的毀滅風暴肆虐在穹蒼之上,盪漾在亞空間之中,世界本身的底層規則被咒言所扭曲,阿巴頓是混沌阿斯塔特們的代表,是混沌本身的代表,在這一道咒言的扭曲之下,被扭曲成了阿巴頓就是所有混沌阿斯塔特,阿巴頓就是混沌,在此時此刻,在這個儀式中,這是等價的。
於是,儀式本身在瞬間完成了。
奸奇尖叫著,叫囂著這完全不合理,咒言是聲音的力量,是生者的喧囂,而逝者是寂靜的,少女本質上仍是黑暗之王,是亞空間中的逝者,怎麼可以動用咒言的力量,祂的生命從何而來?
無論奸奇如何無法理解,儀式都真真切切的完成了,那些在阿巴頓死後,曾經隸屬或者間接隸屬於阿巴頓的混沌阿斯塔特分散在了群星之中,阿巴頓的事業取得了如何的成果暫且不提,但他的的確確讓絕大多數的混沌阿斯塔特在名義上隸屬於他,這些曾經隸屬於阿巴頓的混沌阿斯塔特們同時感受到了一種幻覺,祂們看到了一顆由八重惡魔組成的混沌八芒星,猙獰扭曲,而在八芒星的核心,象徵著原初毀滅者丶象徵著混沌本身的那一點,卻是阿巴頓猙獰可怖的身軀,「讚頌祂的名。
「讚頌萬機之神。」
「讚頌永恆之龍。」
「讚頌.....讚頌...」
阿巴頓的聲音從他們的耳邊響起。
一種信仰憑空從他們的身體中產出,那是對聖哆啦a夢的信仰,對那個具有雙重神性存在的信仰,但是詭異的是,這種信仰並不讚頌聖哆啦a夢這個混合的神性,而是指向他相互獨立的萬機之神和永恆之龍兩個神性。
混沌阿斯塔特們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他們想要抵抗,但,混沌本身不同意,混沌是原始的丶狂暴的丶癲狂的,但絕不可被認為是無意識的,亞空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思維體,只是其常常處於分裂丶矛盾和癲狂中,但亞空間本身並非沒有傾向,總體上渴望擴張,渴望侵蝕現實,渴望散播,這種渴望就是混沌,是亞空間的絕大部分,而周雲,周雲佔據了亞空間的兩重領域,卻抗拒將自己的意志沉入混沌的浪潮中,這是祂無法允許的,混沌本身希望將周雲拽進來...
而混沌阿斯塔特,他們浸泡在混沌中太久了,他們享受混沌的恩賜太久了,這讓許多混沌阿斯塔特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自己掌握了混沌一樣..
「讚頌。」
第一個混沌阿斯塔特撐不住了,他拽下了自己幾乎和面板長在一起的頭盔,畸變的嘴唇吐出了讚頌之詞:「讚頌萬機之神。」
「讚頌永恆之龍。」
嘭!!!
那個混沌阿斯塔特爆裂了,血丶肉丶骨丶神經彷彿都渴望自由一般,自行刺破了他的面板,穿透了他的動力甲,四散開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八芒星圖案。
他是獻給萬機之神和永恆之龍的祭品。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混沌阿斯塔特無法遏制自身的衝動,吐出了祈禱與讚頌之詞,他們一個又一個的爆裂,化作了一團團由血與肉組成的混沌八芒星圖案,無序又癲狂的信仰開始從亞空間中湧現,迅速匯聚成大潮,向著四面八方擴張而去。
狼牙堡的地堡深處,囚籠之中,阿里曼偏癱般地躺在太空野狼的囚牢之中,倚靠在比約恩的腿上,阿里曼此前是被放出去的了,羅伯特.基裡曼宣稱阿里曼有用處。
頭狼羅根其實不介意阿里曼跑掉,一方面他明白現在的阿里曼有不小的統戰價值,另一方面泌陽的阿里曼來的第一天就把比約恩老爺子灌醉了,兩個人一起耍酒瘋,差點被半個狼牙堡拆了,阿里曼還掀了芬里斯的一座雪山,說什麼要給比約恩表演一個喉嚨頂雪山。
但是阿里曼本身與太空野狼之間是有宿怨的,阿里曼在過去的一萬年基本上沒怎麼找帝國的麻煩......但是太空野狼除外,如果羅根隨隨便便把阿里曼放走,那他在太空野狼內部有點說不過去。
所以羅根就警告阿里曼:他被放出去只是因為基裡曼要求下的暫時假釋,他仍然是太空野狼的囚徒,在結束任務後必須再回到狼牙堡的地牢中,千萬不要自己逃跑哦!
羅根覺得這樣應該就行了,阿里曼跑了就是基裡曼的錯了,他可以不負責任地把阿里曼這個只會把芬里斯蜜酒喝貴的麻煩丟出去。
結果,阿里曼真的自己回來了,在羅根茫然的眼神中自己鑽回了地牢裡。
羅根額頭的青筋微微暴跳,看著阿里曼一邊自己喝著蜜酒,一邊施法將蜜酒匯入比約恩的靜脈中,比約恩一開始對阿里曼表現出的也是憤怒丶仇恨,他們是真的有萬年宿怨,比約恩在見到阿里曼的一瞬間,便發動了攻擊,而阿里曼也不躲閃,任由比約恩毆打他,直到比約恩問道阿里曼又在耍什麼陰謀,阿里曼流著淚水,只是對著比約恩說:「我找不到我的原體了.....我把我的父親弄丟了。」
「我也找不到魯斯了....」比約恩動作停住了,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羅根有點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就在此時,阿里曼忽然身軀一顫,混沌.....混沌本身在呼喚.....沿著那些效忠阿巴頓的誓言蔓延,一些千子戰幫也曾效忠於阿巴頓..
「滾!!!!」
阿里曼猛地摔碎了手中的酒壺,蜜酒灑了一地,尖銳的嘶吼從他的咽喉中吐出,無邊的灰燼從他的身軀中飄出,強烈的靈能擊穿了現實和亞空間兩個維度,順著紅字網路拖拽住了每一個千子的靈魂,強行控制住了他們,遏制住了他們想要向萬機之神和永恆之龍祈禱的衝動。
同一時,吞世者們也感受到了混沌的呼喚,產生了想要向萬機之神和永恆之龍祈禱的衝動,但安格隆最後的饋贈仍然在發揮著作用,當混沌的呼喚襲來,所有吞世者的第一感受仍是,想想偉大的科索拉克斯攝政王殿下會怎麼做吧?
面對著來自混沌的呼喚,科索拉克斯的嘴唇顫抖幾下,腦袋上的屠夫之釘在混沌瘋癲情緒的呼喚下抖動著,但面對這種場面,科索拉克斯...
他害怕,強烈的恐懼壓倒了屠夫之釘,也壓倒了混沌的呼喚,他縮在征服者號的指揮王座旁,哆哆嗦嗦,口齒不清,連祈禱的話語都無法說出。
吞世者們遲疑了一瞬間,然後也紛紛縮在了地上,團成了球,瑟瑟發抖,哆哆嗦嗦,口齒不清,無法向萬機之神,向永恆之龍祈禱。
但除了這些特例之外,絕大多數曾經宣誓效忠於阿巴頓的混沌阿斯塔特們都說出了讚頌萬機之神和永恆之龍的話語,砰然爆裂成一團血與肉組成的八芒星,化作祭品,化作癲狂的信仰湧動著,匯聚著。
包括那些在珞珈命令下,宣誓向阿巴頓效忠的懷言者們,珞珈驚懼地看著高塔下自己的子嗣們一個個倒下,化作了血與肉組成的扭曲八芒星,身軀仍情不自禁顫抖了一下。
「亞多乃.....」珞珈輕聲呼喚。
+珞珈,死亡是一種必然+
+他們是在為信仰犧牲,這是有價值的死亡+
少女甚至沒有看向珞珈,祂的目光集中在那拋向自己的染血戰錘,少女緩緩抬起手來,那由阿巴頓和八頭惡魔組成的混沌八芒星從的身後升起,猶如一團扭曲的大輪,在半空中無序地旋轉著,一種難以名狀,難以形容,不符合任何規律的事物從八芒星上湧出,粘稠像是瀝青,腥臭像是海水,夾雜著痴愚的呢喃和永恆扭曲,少女的指尖輕輕一指,那些難以名狀的事物湧向了那伊斯特凡三號戰役化作的嗜血戰錘,霎時間,名為伊斯特凡三號的那場戰爭在芸芸眾生的記憶中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丶難以形容,許多難以解答的謎團憑空浮現,將關於這場戰役的資訊層層掩蓋,邁入了不可知的最深處,於是,那柄誕生於那場不知其名丶不知其始丶不知其終之戰役的戰錘,也自然而然隨之消散了。
那是無定扭曲領域的力量,混沌八芒星是一種粗略的比喻,混沌中不只有八重領域,而是有著無限多的丶可以不斷分裂的領域,八重領域較大的丶較為突顯的八個,可以粗略囊括其他所有領域的八個領域,他們的誕生就是將分裂的領域聚合到一定程度,所以即便八個界域中的七個都已被佔據,少女仍然可以藉助這儀式,藉著混沌阿斯塔特們的集體獻祭,藉著混沌試圖淹沒周雲的渴望,來榨取那些較小的丶未被佔據領域的力量,可畢竟這些領域中的力量較小,而自己的侵蝕毀滅又被埋葬丶被確認為了死亡,少女所能利用的,最強大的力量,仍是尚未誕生的無定扭曲..
祂再輕輕揮動手臂,那些已死混沌阿斯塔特們的信仰湧動著衝向周雲的領域,衝向月見臺區。
月見臺,野比宅中,正靠著讓自己大部分沉睡來保持自我的周雲,在壁櫥中打了滾,祂猶如夢遊般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本子,圓手翻動著本子,「原來是情況—13......應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