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潮汐奔湧流淌,在這片意志的空間中沒有什麼是真實的,一切都是自我意志的映照,一切都是其他意志的影響,只有諸神可以依照著自己的想法塑造這片空間,但諸神之間的想法也會相互衝突,在過去的億萬歲月之中,從未有一個神明的意志真正超越另一位神明,縱使是最強大的血神,也無力同時對抗兩位以上的神明,縱使是曾經手持水晶權杖的奸奇也沒辦法抵擋其他三神的意志,但如今卻有一個存在,以一己之力霸佔了兩個領域,成為了諸神之長,祂的意志幾乎浸透了大半個亞空間,無節制依賴著自己的本能和認知塑造地亞空間中的形狀.....
「我解放手中的魅魔丶色孽獸和色孽景語者,特殊召喚.....惡魔王子西格瓦爾德。」
色孽手中的紙牌化作了真實的惡魔王子,落在了面前的棋盤之上,化作了一尊身著金甲丶手持鏡盾與長劍丶背後披著紫紅的披風,屹立在了戰場之上。
「奪顱者!」
端坐在黃銅王座上的血神吐出了一口散發著硫磺味的血氣,面前棋盤上的奪顱者高舉著屠殺者之劍,滿是顱骨的披風隨風而動,率領著一隊放血鬼衝向了西格瓦爾德。
坐在一旁的奸奇嘻嘻一笑,手中的骰子搖曳晃動,化作了命運本身,融入了棋盤之中,西格瓦爾德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輕哼,揮舞著手中的利刃,眨眼間斬殺了那些撲向他的放血鬼,同奪顱者交鋒在一起,幾個回合後便輕而易舉取得了勝利。
血神發出了一聲不滿的輕哼,扭頭看向了玩弄命運的奸奇,奸奇嘿嘿一笑,揮手示意一旁充當侍者的四神共選比拉克為自己倒上一杯酒水,亞空間的洪流倒映在酒水之中,命運最崎嶇的變化在其中對映,一場叛亂從一顆星球上爆發,下巢貧苦的工人發動了叛亂推翻了統治千年的高貴總督,成為了新的總督,高貴總督的幼子倉皇逃進了下巢反倒是成為了工人,而在奸奇勾連的命運之下,在九百九十九年後,這個幼子的工人後代又會推翻如今的總督,從高塔墜入地下,從卑賤成為高貴,這樣命運的迴圈始終在酒杯中盪漾,釀造成了奸奇喜愛的口味。
萬變之主一飲而下。
比拉克端著托盤,看向坐在一旁的慈父納垢,納垢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表示自己自帶了濃湯。
「老周怎麼還不來?」奸奇撇著嘴說道:「這會議不是他的主意嗎?」
說著,奸奇瞥了眼掛在半空中的橫幅,「亞空間第一次元老院兼高領主議會」
不光是四神,還有許許多多次級存在也匯聚在此,搞毛二哥正在角落裡打架,西高奇試圖讓鈦瓦女神相信祂是個人類神,馬里斯正在同朝聖者瑪戴爾低聲喃語,更多陰暗的丶難以名狀的存在則蟄伏在房間的陰影之中,小聲呢喃著,但房頂的燈光投射下來,僅照亮了四神的存在,似乎是其他存在不配被認知丶不配被照亮一樣。
這是周雲的認知勾畫出的空間,周雲對四神有清晰的認知,所有諸神有清晰的形態,被燈光照亮,而搞毛二哥丶西高奇丶鈦瓦女神.....這些存在也都是類似的,那些更弱小丶更不值得注意的存在則被周雲的認知籠統塞進了黑暗之中。
周雲的認知還是凡人的認知。
奸奇無比清晰地明白這一點,正因如此,祂丶納垢丶色孽還有恐虐,在祂的認知中才會是這樣急促丶這樣有限的存在,有限的形態,可以被理解的語言,恆定的認知... W¸ TTKΛN¸ ¢ O
「你知道的,祂和我們還有所不同的。」
納垢捧著肚子,笑呵呵地說道:「祂需要一點點時間整理自己。」
「他太侷限自己了,明明有著如此龐大的存在,卻將侷促在凡人的狹隘之中,何其痛苦啊。」奸奇略帶輕蔑地說道。
無法理解周云為什麼執著於將自己限制.....或者說假裝自己是人,個體的概念太過於侷促,融入亞空間的洪流,與至高天合一,那些支撐丶
塑造祂的也都將是祂,一絲一縷的情緒與思潮也將都是祂。
「祂是從凡人升格而來的,難免對清晰的個體有一些懷念。」慈父抱著自己的肚子,笑盈盈地說道。
「這才是最沒有道理的,難道凡人就是真正的個體嗎?他們同樣是由更微小的一個個細胞聚合而成的,他們的思維也是喻於神經元相互的聯結之中與大量體細胞分泌的激素之中的,正是無數細胞個體不斷進行的複雜化學反應產生了他們的意志。」
「我們與之的產生模式不也是類似的嗎?正是無數情感丶思潮丶祈禱丶信仰與渴望的相互交錯丶反應,誕生了我們的思維,只是我們遠比凡人/那有限細胞的聚合體更加龐大而已。」
「如果真的要追求絕對的個體,他應該讓自己退化成單細胞。」
奸奇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正如奸奇所比喻的那樣,在奸奇看來,周雲如今比用一個單細胞的思維去駕駛一個人類的軀體還要誇張,完全是依賴複雜的自我催眠,讓自身的各部位自動運作,才得以調動自身龐大的力量。
從這點來說,周雲反而是諸神中最不可控的那一個,他的許多部分根本不在他意志的掌控之下,只是在被催眠著自動活動而已,一旦這種催眠出現了問題,甚至可能會僅靠著本能莫名其妙攻擊其他四神..
奸奇只能希望周雲給自己搭建的這套系統穩定,可靠一些。
亞空間中夾雜著情緒與思潮的烈風吹開了這房間的門,周雲的身影從門外浮現,其身上似乎裹著一層朦朧的光,熾熱而鮮明,那些蟄伏在黑暗中的次級存在們嗚咽一聲,向著更深處的黑暗中褪去,周雲對他們並無惡意,周雲只是單純的認知不到他們,僅是這樣,對他們來說就足夠致命和危險了,認知不到,就可以當作不存在,被周雲這樣強大的個體當作不存在,他們真的會被抹除掉。
鈦瓦驚恐地也向著黑暗中退卻,但黑暗中的存在們可不敢讓鈦瓦女神進來,一把將她推了出去,西高奇嘻嘻哈哈同周雲打招呼,搞毛二哥邀請周雲來幹架,周雲微笑著向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婉拒了搞毛二哥打架的要求。
「你耽誤了許多時間。」奸奇故作不悅地看向周雲說道。
「我處理了一些事情。」周雲湊到了色孽和恐虐的棋局前,一邊看著兩者的博弈,一邊回應道。
「自身的?」奸奇詢問道。
「不完全是。」周雲聳聳肩膀,看著恐虐逆轉了局勢,撕開了色孽的陣線。
「那個黑暗之王的孽種逃掉了。」奸奇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周雲的正對面說道:「如今情況這樣緊急,你還在限制自身.....你為什麼不能有點獻身精神嗎?」
「你,或者他們三個,隨便一個來我口袋裡,受我度化一下,我就有信心解決掉黑暗之王。」周雲從棋局上抬起眼,看向奸奇說道。
奸奇頓時後撤了一步,和周雲拉開距離,不說話了。
周雲擺了擺手,他知道奸奇不會同意,不光是奸奇,其他存在也都不會同意,在諸神看來,只讓自身毀滅,比讓黑暗之王把所有人都毀滅更難以接受。
奸奇如此丶色孽如此丶恐虐亦如此,甚至是慈父也是這樣的,這是祂們的本性導致的,祂們終究是一整個領域中所有事物的聚合體,那些情緒丶那些思潮本身就既有自我毀滅又有無限延續的渴望,黑暗之王越是距離遙遠,他們就越是表現出自毀的傾向,所以當黑暗之王沒有誕生時,他們的種種行為就會促進黑暗之王的誕生,黑暗之王越是即將誕生,他們就越是表現出延續的渴望,所以當黑暗之王真的要來臨時,他們的種種行為就會反過來開始阻止黑暗之王的誕生,如今黑暗之王的幾乎誕生已經強烈滿足了祂們的自毀傾向,其無限延續的一面自然暴露地最為清晰,如今的諸神都是極度渴望延續自身存在的,祂們絕不願意為了整個世界獻祭自身的存在。
甚至是周雲,如果他讓自己的意志融入整個領域,恐怕也會變得拒絕犧牲與獻祭.....
「你們搜尋自己領域中的惡魔星球了嗎?」
「那些有傾向帝皇,傾向黑暗之王的隱秘信仰都查了嗎?」
周雲看著棋盤上恐虐擊垮了色孽的軍團,色孽暗罵了一聲後抬起了頭,「查了查了,我的領域中沒有找到。」色孽悠哉地說道。
如今色孽的狀態比較微妙,處於一個好又不完全好,壞又不完全壞的狀態。
周雲的剖腹的確嚴重地創傷了祂,但也帶來了一個好處,祂與靈族極大的解綁了。
而與此同時,隨著周雲一連串的儀式,如今這個時間段,人類的情感與信仰同黑暗之王一定程度上解綁了,並且,由於周雲極大提升了帝國人民的幸福感,他們產生的愉悅感丶幸福感丶快感釋放到了亞空間中,這些情感自然而然地滋養了色孽,反而讓她變得完整了起來,被周雲造成的創傷也恢復了一部分,當然,人類提供的這些幸福感並不比靈族靈魂的哀嚎丶縱慾和痛苦更極端丶
強烈,但勝在數量更多,而且色孽汲取與利用起來更加自然,所以如今的色孽處於一個雖然變弱,但領域卻更加完整,也更加自在丶更加能展現自己影響力的狀態。
「崇拜鮮血丶殺戮與力量之人難免會崇拜帝皇,畢竟祂本就是銀河中最大的劊子手和殺人犯丶力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強大,不過我的信徒中心底裡有一抹無羈的鮮紅,那是我賦予他們對抗死亡所帶來虛無的力量,黑暗之王的孽種沒有在我的信徒中誕生。」恐虐沉悶著聲音說道。
「我?我可是希望之神,你不如問問我身邊這位,祂的領域中可是包含了一定的絕望的。」奸奇用手指指了指納垢。
周雲也看向了納垢,的確,在兩萬餘次夢中,走到如今這一步的約有2197次,黑暗之王孽種逃掉的有1911次,其中1208次逃掉了三個孽種,534次逃掉了兩個孽種,169次逃掉了一個孽種,而在這四千多個孽種中,大約有三千個是從納垢手下的惡魔星球中降生的。
但真正讓周雲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四千多個孽種中重複的其實很少,剔除掉重複的,仍然有兩千多個不同的黑王孽種,周雲不認為這是全部,周雲猜測,相似的佈置帝皇或者說黑暗之王做了許多,而每一次,黑暗之王都是在這些孽種中隨機選擇,以迷惑周雲的視線,並給「下一次」留下機會,黑暗之王就是帝皇,袖自然也是看過哆啦a夢的,知曉周雲能使用的能力,所以能做出這樣的應對策略。
「我的確在一些下水道丶地洞和暗巢中發現了向帝皇祈禱的血肉祭壇。」納垢說道:「透過數字命理學,很好定位到他們,我做了檢查,其中幾處祭壇的的確確被造訪了,其中一些信徒被徹底殺死了。」
「但我沒有找到降生的痕跡,我猜測是色孽手中溜走的那個孽種在別處降生,然後經過了我的領域,殺死了某些那些信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同周雲對錯佔下機以及莫塔裡安數字命理學的判斷對應上了,結合寢太郎枕頭中獲取到的資訊和周雲發現的那顆星球,應該是隻逃掉了那一個了。
周雲看向了色孽。
「幹嘛!我都說了沒有了!」色孽瞪了回去說道。
周雲默不作聲,將手伸進口袋裡掏了掏,一顆被人皮覆蓋著的小小星球被他從口袋中掏了出來。
色孽的表情猛地一變。
「艾多隆?他怎麼死了?」
「這顆星球?」
「孽種誕生在上面了?」
「你不是說你檢查了嗎?」周雲眼角抽搐著質問道,如若不是他帶著警惕,將曾經出現過孽種的星球重新挨個用對錯佔下機判斷了一圈,可能真就讓那個孽種逃過去了.......
「我,我不知道啊.....」色孽有點慌亂,有點無措:「我為什麼沒有察覺? 」
「這就是你對自己領域的掌控力?」周雲一時間感覺有點無言以對...
然後周雲猛地抬起頭,看向色孽的目光變得危險且怪異。
他將手伸向了口袋之中,迅速掏出了一樣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