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已然快至子時。
雲河縣,縣衙。
縣令張知川這個點依舊坐在公堂,處理政務。
雲河縣不比萬安縣那般安定。
萬安縣多數人都供奉了玄清公,基本相當於整個萬安縣都有玄清公罩著了,根本翻不起甚麼風浪。
雲河縣雖然也沒甚麼大風浪,但小風浪卻也不少。
尤其現在地脈湧煞的關頭。
縣令張知川根本不敢睡啊。
這會兒還正為地脈湧煞操心著呢。
“這才第一天,那幫武師怎麼守的防線?竟然跑出去了兩隻妖,到山底下的村子裡傷人?”
巡檢司的司尉長有些心虛:“那兩隻妖擅地遁,體型又小,不小心被溜出去了,不過很快就被解決了……”
“那是你們解決的嗎?那不是緝魔司的曹大人解決的嗎?若不是曹大人這個五境在這,你們不就釀成大錯了嗎?!”
從緝魔司派來協助抵禦地脈湧煞的曹振餘輕咳了聲,安撫道:“張大人不用上火,抵禦地脈湧煞本就是我的職責,若釀成大錯,那也是我的責任。”
張知川有些頭疼,每次地脈湧煞都是這樣。
雖然不至於防線完全被破,但總會有一些漏網之妖。
釀不成大禍,但總歸是他們防守失責。
巡檢司這時又道:“對了大人,庫房裡的各種丹藥充足吧?我們要再支一些出去……”
張知川頭疼的擺擺手:“去拿去拿!”
師爺從外面進來,便發現裡面氣壓有些低。
猜到是甚麼情況,他眯了眯眼,望向張知川。
“大人可是在為地脈湧煞煩憂?”
“不然還能是為甚麼?”
師爺隱含笑意道:“大人不必多憂,有個好訊息。”
張知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皺眉道:“甚麼好訊息?”
師爺道:“萬安縣給回信了,答應支援武師,雖然只是武館武師或者江湖散修。”
聽到這話,張知川臉色緩和了不少,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對啊,萬安縣他們還有餘力支援武師?他們不也要抵禦地脈湧煞嗎?”
萬安縣可比他們雲河縣武師力量還薄弱。
往年萬安縣那可是求援助喊的最大聲的那個。
這次竟然有餘力支援他縣了?
師爺笑道:“大人慧眼,我一開始也想不通這個問題,詢問之後才得知,他們那邊地脈湧煞根本沒暴亂起來,據說……是因為有玄清公在。”
師爺將萬安縣此次地脈湧煞的詳情一一道來,包括他從傳信人口中打聽到的,那位玄清公的一些訊息。
雖不詳細,但也從中可窺見少許,那位玄清公的神異。
聽著師爺的話,張知川皺眉喃喃著:“玄清公?”
這個名字,他可不陌生。
當然也沒有多熟悉。
雲河縣就在萬安縣邊上,兩地相鄰,萬安縣玄清公的事兒,張知川多少知道一點。
他還知道,雲河縣內一些村落,還有供奉那位玄清公的。
但張知川對此並沒有太多瞭解。
民間有百姓喜歡供奉所謂神靈,給予精神寄託,太尋常不過了。
且兩縣終究相隔,那位玄清公在雲河縣可沒有在萬安縣那般大的聲望。
之前他聽聞那位玄清公的訊息,也基本都是來自江湖傳言。
這導致他對此並沒有太上心。
可這次玄清公的訊息,竟然是來自萬安縣縣衙?
這代表的意義和真實性可不一樣。
但張知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當真如此?他們萬安縣地脈湧煞壓根沒暴亂起來?妖獸壓根不往外衝?”
師爺道:“若非如此,他們萬安縣哪兒有餘力支援武師?據說巡檢司的武師非要支援都可以騰出手來,只是地脈湧煞事關重大,終究要讓人看著情況。”
張知川有些牙酸。
聽聽這話,你巡檢司的武師只是看著情況?
會不會用人啊?不會用給他們雲河縣用。
而且,真是那傳言中的玄清公的功勞?
孟令文那老小子應該不至於在這種事上糊弄他吧?
地脈湧煞也確實非人力所能控制的。
張知川突然想到甚麼,看向巡檢司:“縣內是不是有幾處地方,沒有受到地脈湧煞影響?”
巡檢司的司尉長點點頭:“確實,而且似乎就是師爺說的這種情況,我一開始還想不通,那些妖族在這些地方為何遲遲不往外面衝,剛碰面它們就掉頭了。”
“……那片地方是不是有村子供奉玄清公的?”
“好像……是有。”
張知川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
這下不信都不行了。
關於那位玄清公他以前只以為是江湖謠傳。
結果現在萬安縣都認了那位玄清公了。
並且那位玄清公似乎還真有其事。
這時曹振餘突然開口:“雲河縣沒甚麼人供奉玄清公嗎?”
張知川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還是有的,不算太少,零零散散的應該有二三十個村子吧?”
曹振餘恍然明悟:“啊,這樣啊,我還說呢,若是有玄清公在,雲河縣的地脈湧煞應該亂不起來,我先前還以為是這等小事玄清公懶得管。”
合著是因為雲河縣並不是遍地都供奉玄清公。
他以為雲河縣與萬安縣相鄰,供奉者應當也眾多。
張知川從他話裡聽出來不對勁,奇怪道:“曹大人似乎對玄清公不陌生?”
緝魔司遠在淮雲府,他怎麼會對玄清公一副熟悉的口吻?
曹振餘點點頭:“不陌生,玄清公之事,我們緝魔司的人幾乎眾所皆知,不瞞張大人,我們淮雲府緝魔司內,也供奉了一尊玄清公神像。”
張知川:“……”
淮雲府離萬安縣千里之遙,緝魔司都供奉上玄清公了!
而他現在才知道,以前玄清公的各種傳言,確有其事?!
孟令文那個老小子,以前怎麼一聲不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