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落霞山脈邊緣的武師們還不知道，地脈湧煞已經開始了。
別說人族武師了，地脈湧煞才剛開始，絕大多數的妖族都還沒反應過來。
宋玄清進不去落霞山脈深處，但綠鏡潭附近就有不少小妖。
他在第二層世界空間中，觀察著那些從地底升騰上來的黑紅煞炁。
觀察了一會兒後，他明白為甚麼地脈湧煞隻影響妖族不影響人族了。
不管人族還是妖族，哪怕不是在修煉，身體都會自動吐納天地間的靈炁或者妖炁，就像呼吸一樣。
而煞炁只能被妖吸入體內，但不會被人族吸入體內。
就像人族無法吐納妖氣，依靠妖氣修煉一樣。
簡而言之，排異。
而那些充斥著暴戾的煞炁被吞吸入體，妖族自然會被煞炁影響，變得暴戾，失去理智。
至於為甚麼會一個勁的想往落霞山脈外面衝，那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這些煞炁與妖炁靈炁等不同，妖炁靈炁等可以在天地間長存，但煞炁並不能。
不到一個時辰，那些最早出現沒被妖族吸納的煞炁便會慢慢消散。
是以雖然地下湧動的煞氣源源不斷，但落霞山脈中的煞炁濃度並不會特別高。
宋玄清猜想，也許兩至三甲子一次的地脈湧煞會對七境大妖造成影響，是因為那時地脈湧煞的強度會特別高，天地中許多煞炁還沒消散，便又有更多的煞炁上湧。
落霞山脈中的煞氣濃度過高，煞炁入體還沒煉出體外，又有更多煞炁入體，便連七境大妖也挺不住。
此外，大部分受煞炁影響的妖族都沒第一時間意識到地脈湧煞開始，那是因為煞炁發作沒那麼快。
也許是因為體內煞炁濃度還沒到臨界點。
反正宋玄清盯了一個多時辰了，除了修為比較低的小妖有明顯的躁動反應，第二境的妖都暫時還沒有甚麼很明顯的反應。
也還沒有妖往落霞山脈外面衝。
宋玄清回到綠鏡潭。
鄂木不知道甚麼時候從潭底爬了上來，正趴在水潭邊。
貓姑奶奶和玄墨也在。
三妖因修為較高，暫時都還沒甚麼反應。
見到宋玄清，貓姑奶奶道：“大人，地脈湧煞好像已經開始了。”
經歷過多次地脈湧煞，貓姑奶奶早有經驗。
鄂木則有些不敢看宋玄清，它自覺自己得宋玄清賞賜寶貴的龍屬斷角，卻還到現在沒突破，怕宋玄清對它失望。
心虛的連忙解釋：“大人賞賜的龍角極為珍惜，小妖感覺血脈有變，這才耽誤了些突破進度，但突破後小妖絕對比尋常四境強。
現在地脈湧煞關頭，小妖雖然不至於神智失控，但也怕突破出問題，便暫時停下來了，待地脈湧煞過去，小妖就能突破了，屆時定不讓大人您失望。”
宋玄清點點頭，未多在意，只問道：“銜雪，你先前經歷地脈湧煞時，從開始至妖獸暴動，大約多久？”
貓姑奶奶仔細想了想道：“之前地脈湧煞開始，有時在白天有時在黑夜，時間上基本半日左右會開始暴動，往落霞山脈外衝吧。
算一算今日這時間，大約今日上午，妖獸應該就會暴動了。”
估算著，也就是大約五六個時辰，那些小妖體內的煞炁濃度就會達到臨界值，開始暴動。
宋玄清又問道：“地脈湧煞通常持續多久？”
“這個就不一定了，小妖印象中最短的就四五日，最長的足足半月。”
宋玄清心中大致有數了。
接下來還有一件事。
他要確定一下，他的神通·神威，能否對地脈煞炁起作用。
為了方便觀測煞炁，他進入了第二層世界空間。
雖然與現實世界隔了一層空間，但他之前試過，他可以直接對現實世界產生影響，神通之類的跟在現實中使用基本沒甚麼區別。
接著，宋玄清對著鄂木、玄墨、貓姑奶奶三妖，使用了神威。
且不論鄂木等妖是何感受，宋玄清在第二層世界空間中，能清楚的看見，神威掃過鄂木等妖之時，它們的身上不約而同的湧出來了一團黑紅煞炁。
宋玄清略有些意外。
神威這是……直接把鄂木等妖體內的煞炁，驅出來了？
因地脈煞炁會讓妖失控，他尋思著神威能讓妖短暫恢復神智就行。
反正神威的釋放不怎麼消耗神力，他完全可以支撐的起消耗。
結果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是他神威釋放力道太大，力大磚飛了？
還是神威釋放其實也是一種炁，驅逐了煞炁？
為了確定結果，宋玄清又回到現實世界，問鄂木等妖有何感受。
三妖從神威中回過神來。
它們雖然因為修為比較高，不會因地脈煞炁失控，但也是會受其影響的。
比如心境難平，煩躁不安。
而方才宋玄清那一波神威掃過，三妖頓覺神清氣爽。
好似地脈湧煞沒來過一樣。
鄂木甚至都想回潭底繼續突破了。
宋玄清：“……倒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反正不管怎麼樣，結果是喜人的。
神威可以驅出妖族體內的地脈煞炁的話，那解決地脈湧煞帶來的暴亂，那就很簡單了。
一個神威過去，暴亂的妖們起碼能清醒半天。
半天后體內煞炁又積累到臨界點，形成暴亂，那再釋放一次神威就好了。
而失控的妖們和人族武師也不用火拼了。
憑心而論，宋玄清不希望任何一方因地脈湧煞造成甚麼傷亡。
落霞山脈裡那些一二境的小妖，很多也都是安分守己的無辜妖，甚至有些給他上過香。
妖族往外衝造成暴亂也不是本心，只是被地脈湧煞影響，控制不了自己。
人族武師也是為了保護百姓，才抵禦在落霞山脈外。
客觀點來說，雙方都有點無妄之災。
能直接平復災難，雙方都不會有甚麼傷亡，是最好的。
……
如貓姑奶奶銜雪所預料的差不多。
上午辰時末，地脈煞炁的濃度到了臨界點，妖族們的暴動開始了。
雖然都是些一二境的小妖，但多股妖氣混雜在一起，其威勢也猶如烏雲壓頂。
提前準備好守在山脈外圍的武師們，也感覺到了那駁雜混亂的妖氣。
那妖氣還正在向他們這邊移動。
顯然，妖族開始暴動了。
抵禦在外圍的武師，除了修為在四境以上的，說不緊張那都是假的。
而他們不知道是，在他們頭頂，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清冷出塵的神靈淡然而立。
面對氣勢洶洶暴衝而來的妖族們，面無波瀾。
不僅是這一處，數個抵禦在外圍的人族武師陣地，同樣的身影淡然而立。
似乎昭示著，神靈之力守護著這片土地，無形卻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