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翔寧這話說的相當直白。
金璃抿了抿唇,倒也沒粉飾的意思:“是,其實若玄清公願意,我族願甘為附庸,為玄清公左右,只是玄清公應當看不上我族……只希望,若供奉玄清公,玄清公能看得上我們。”
她語氣頗有些苦澀。
金蝶鯉族供奉玄清公,說到底就是抱大腿。
既然抱大腿,他們當然想選擇更親近的關係。
比如直接當玄清公的附庸妖族。
但他們也只敢想想了,連玄清公是否會願意接受他們供奉都不一定。
先前寇翔寧就說了,並沒有妖族供奉玄清公的先例。
那麼……他們能否成為這個先例?
說實話,金璃心裡是沒底的。
若蛟族知道這一番,恐怕得氣極反笑。
蛟族想當它們的老大,金蝶鯉族都死活不願意臣服。
結果它們願認玄清公當老大,卻只敢想想。
寇翔寧話雖說的直白,但並沒有甚麼批判之意。
莫說妖族了,他們緝魔司供奉玄清公,不也有自己的想法?
何況他不是玄清公,也沒有資格去評價金蝶鯉族。
只是……
“似乎還沒有妖族供奉玄清公的先例……”
金蝶鯉族就敢這麼押寶玄清公?
這麼久以來供奉玄清公的一直都是人族,寇翔寧下意識的沒考慮過妖族供奉玄清公的可能。
金璃心中微沉:“我知道,但總要試試,另外,若可以還請寇老幫我族在玄清公面前說說好話,金蝶鯉族必有重謝。”
寇翔寧頓時眼觀鼻鼻觀心。
玄清公神像就在府衙中呢,誰知道玄清公此刻是不是正關注著這裡?
他可不敢當著玄清公的面,說他會幫金蝶鯉族在玄清公面前說好話。
“咳,玄清公的想法也不是老夫能左右的啊,玄清公若願意接受你們供奉,老夫說不說話都沒甚麼影響,玄清公若不願意……”
那他更不敢去幫金蝶鯉族說話了。
他們的關係也沒好到那地步。
金璃也識趣的不再說這話了,只道:“我族大長老、七長老正等在淮江邊,寇老您看,是否方便?”
長埠縣除開玄清公神像,最高修為者不過第五境,七八境大妖真要上岸還能有人攔得住?
很明顯金璃只是比較客氣。
寇翔寧:“嗯,諸位請便吧。”
“多謝。”
金璃暫且離開,去叫族中長老了。
大約半刻鐘後,三道金色身影出現。
為首面龐有些老態的大妖氣勢最強。
寇翔寧對金蝶鯉族有些耳聞,知曉這便是它們族中最強的大長老。
寇翔寧暗想,看來金蝶鯉族確實有些誠意,大長老都親自過來了。
金符辛朝寇翔寧點了點頭,態度和善:“有勞了。”
“沒事,我帶諸位去拜見玄清公神像。”
……
神堂。
金符辛端詳著上首的白玉神像。
或許是對神像並不瞭解,金符辛看不太出來這神像有甚麼奇異之處。
但他並沒有絲毫輕視之心。
也沒有懷疑甚麼東西。
他既然選擇了他們一族供奉玄清公,他就相信那位玄清公的存在。
而且緝魔司的態度早就說明一切,他看不出來神像的奇異,恰恰說明那位玄清公的深不可測。
妖族對於神靈的存在其實反而更能接受。
現在沒有神靈,不代表以前沒有。
許多妖族認為很久以前世界上是有神靈的。
就像金蝶鯉族深信淮江江神存在過,並且他們族受過江神點化一樣。
而對於神靈,妖族更多的是崇拜。
對強大的崇拜。
金符辛看了兩眼神像便收回了目光,接著拿出了三樣供品。
顯然來之前,他們做過了相關了解。
不過金符辛拿出來的供品也不平凡,皆是天材地寶。
品質不低,寓意也很好。
而後三妖在神像前點香下跪,金符辛先老實說了他們一族來請神的緣由。
雖然先前在前廳,跟寇翔寧說過了,但那顯然不算,得在神像前說給玄清公聽。
既然想尋求庇護,自然得拿出自己的誠意,起碼不能隱瞞他們的目的。
至於結果如何……
一切自有天意。
宋玄清早在金璃來時就聽了個全程,早了解了他們金蝶鯉族欲供奉他的緣由。
他倒沒甚麼不舒服的。
若無慾無求,拜神者又有凡幾?
只不過金蝶鯉族求的比普通凡人的多一些。
但在宋玄清眼裡,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
他對妖族也沒有甚麼偏見。
只是大多數妖族確實沒有人族那種供奉神靈的傳統。
若金蝶鯉族實實在在的供奉他,那也是他轄地內的生靈,提供庇佑並無不可。
不過以免金蝶鯉族想的太多,有些話得說在前頭。
他不可能甚麼事都管,就像人族,若非遇到大事,動輒滅村滅鄉的災禍這種,不然他也不會事事都管的。
宋玄清傳音,讓寇翔寧代為傳示。
寇翔寧看向跪著的三妖,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待金符辛交代完一切,準備擲茭杯時,寇翔寧開口了。
“世間萬物發展自有其規律,你族與蛟族的鬥爭,不在玄清公管轄的範疇,若供奉,玄清公會保你族不滅,其餘自有天數。”
意思就是,若金蝶鯉族非遇滅族之災,玄清公大機率不會多管?
金符辛明白其中意思。
但他依舊並未猶豫,點點頭:“我族知曉,已經足夠了。”
有的時候,手裡有大殺器不一定非要用。
握在手裡,便是底氣。
有一尊神靈在族中,哪怕甚麼都不做,也是一種震懾。
金符辛捧起茭杯,深吸了口氣。
“玄清公在上,茲有淮江金蝶鯉妖族……”
“……金蝶鯉全族上下四千六百三十七妖,皆願以虔誠之心,世代供奉玄清公,我族一日不滅,一日供奉玄清公,祈求玄清公大人同意……”
茭杯上擲,丟擲一道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