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遠跑進神堂,雙腿一軟就跪到了神像前。
“玄清公!求求您救救長埠縣的百姓吧!一隻起碼七境以上的邪祟打過來了,長埠縣馬上就要遭殃了……”
高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馬上就要落下,林懷遠目前唯一有希望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玄清公。
長埠縣本地的武師力量根本不足以對抗那隻正氣勢洶洶殺來的邪祟。
也沒有時間去向上求援。
畢竟那隻邪祟馬上就要殺到家門口了。
除了玄清公,林懷遠想不到目前還有誰能救長埠縣了。
“若玄清公能助我長埠縣渡過此難關,下官定然全力向朝廷爭取,在長埠縣供奉您的神像!”
其實這話說的,林懷遠自己都有點心虛。
一位真正的神靈,且神通廣大心懷慈悲,若長埠縣供奉玄清公,怎麼想都是長埠縣走大運。
但除了供奉玄清公,林懷遠想不到其他能打動玄清公出手救長埠縣的條件了。
宋玄清遙遙看了眼邪祟殺來的方向,而後目光落回林懷遠身上。
其實他本來就準備出手宰了那隻邪祟來著。
“帶吾前去,吾會庇佑爾等。”
陌生的聲音在林懷遠腦海中響起,淡漠孤冷,幾乎沒有情緒波動,但又帶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慈悲。
林懷遠意識到這是玄清公給他的神旨,驚喜的抬起頭。
眼前依舊只有那似乎萬古不變的冰冷神像,但林懷遠卻分明看見了希望。
“是!長埠縣多謝玄清公相救,下官定不會忘記玄清公您的恩澤!”
家門口還有正在殺來的邪祟,林懷遠不敢耽誤,簡單道謝完後便上前抬起神像。
林懷遠還是有理解的,方才玄清公都說了“帶吾前去”,意思肯定是帶神像去了。
不然還能帶甚麼?
至於為甚麼要帶神像,那不重要,林懷遠也顧不上多想。
重要的是眼前的滅頂之災有了解決的希望。
但其實宋玄清讓林懷遠帶著他的神像,不過是因為他的行動距離受神像限制罷了。
長埠縣還不是他的轄地,行動範圍全看神像。
而長埠縣可不小,碼頭建立在淮江邊上,距離縣衙更是有段距離。
緝魔司的人還在淮江上,一下子趕不回來,只能先讓林懷遠扛著神像了。
林懷遠急忙抬走神像離開神堂。
雖然他忙於公務,常年不修煉了,但畢竟也是個三境武師,一尊六尺神像還是扛得動的。
縣尉見林懷遠扛著尊神像就回來了,還急急忙忙的往外跑,一臉驚訝。
“大人,您這是……”
縣尉還不知道玄清公的事情。
林懷遠現在也沒空理他,急忙往外跑。
“別說話了,快去碼頭,本官搬來救星了,有玄清公在,那邪祟威脅不到我長埠縣!”
縣尉有些茫然,玄清公是誰?
聽著不太像人的名字啊。
搬來的救星?
縣尉目光落到林懷遠扛著的那尊白玉神像上。
該不會說的救星就是指的這尊神像吧?
縣尉有心想問,但看林懷遠那急急忙忙的樣子,只得暫時壓下了心裡的疑惑。
不過看林懷遠那發福的身軀扛著那尊高大神像跑得肥肉一顫一顫的樣子,縣尉還是忍不住道。
“大人,要不我來幫您扛著神像?”
“不用,我能扛得動!”
開玩笑,他扛得是神像嗎?
是自己的未來啊!
還有假手他人的道理?
趕往碼頭的路上,除了不知情的普通百姓,大多數武師已經躁亂了起來。
甚至不乏有武師已經在著急離開縣城了。
淮江中那隻邪祟來勢洶洶,若不上岸還好,要是上了岸,縣城裡的人八成都得遭殃。
這誰還能呆得住?
忙著捲鋪蓋跑路的武師們,看見扛著神像直往碼頭跑的林懷遠,不少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養尊處優的縣令大人這個時候不躲起來,還往碼頭衝?
衝也就算了,扛著尊神像又是甚麼奇怪的儀式?
驚奇歸驚奇,但武師們捲鋪蓋跑路的動作可一點都不慢。
碼頭上,官兵正在疏散百姓,勒令所有百姓都離碼頭越遠越好。
那隻邪祟越來越近了,光是氣息都已經讓官兵們有種窒息感。
“上面還沒派人來嗎?”
“它的氣息太強了,比我之前見過的四境還強了不知多少倍。”
“它越來越近了……”
話語間,方才還有數里的距離眨眼間似乎就無限逼近了。
官兵們大感不妙。
“快撤!快撤!”
然而已經晚了。
無數黑色的粗壯水草從碼頭下方破水而出,穿透碼頭的木板地面,木塊崩裂飛濺。
原本堅固的碼頭剎時便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變故來的突然,碼頭上的官兵們反應不及,腳底下的地板便崩裂,一個個如同下餃子一般落入水中。
岸上的百姓見此情形,嚇得驚叫連連,四處逃竄。
而水下的水草邪祟此時也逐漸浮上了水面,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由無數水草組成的巨大黑色身軀,沒有五官,沒有固定形狀。
高逾十丈,寬闊得如同一堵巨大的黑牆。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長埠縣,它心中充滿了暴虐。
一群螻蟻也敢搶它的東西。
它會親手屠了這裡的所有人,奪回自己的東西的。
而首先,就是拿剛才掉入水底的那群官兵開刀。
水中,無數黑色的水草襲上了那些試圖逃走的官兵。
在它面前,那些修為低弱的武師毫無反抗之力。
“啊!”
落水的官兵們慘叫掙扎起來。
水草邪祟已經準備好先享受這道開胃小菜了。
然而下一刻,毫無徵兆的,一道氣勢磅礴恍如天威的威壓,驀然向它降臨。
那邪祟實力已然接近八境,但在這道威壓之下,依舊無法抵抗的被壓制了。
不僅是氣息上的壓制,它甚至感覺精神海中都有種刺痛的感覺。
這一失控,原本被它襲入水底的官兵們得到了喘息之機。
同時一道溫和卻強大的力量託著他們從水底脫身,救回了岸上。
而與此同時,一群向後跑的人群中,出現了兩道身影,逆著人流往碼頭跑來。
打頭的那人還扛著一尊神像。
林懷遠扛著神像趕來,看到了破裂的碼頭前如一堵高牆,氣息驚人的邪祟。
他不敢再往前了,原地放下了神像。
當著眾多人的面,林懷遠毫不介意的雙膝一軟跪在了神像旁。
嚥著口水,他緊張又期冀地道。
“玄清公,長埠縣的安危,便拜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