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的……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女巫咬牙切齒嘴裡發出咔咔的聲音,眼中的怒火好似要將吳亡生吞活剝了一樣。
獬豸反倒只是有些無奈。
甚至露出一副釋然的表情。
如果是這傢伙的話,那就不意外了,或者說自己一開始就應該想到這種離奇抽象的事情,也就只有燕雙贏做得出來了。
畢竟萬寶拍賣會如此盛大隆重的場合,古堡和廣場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怎麼可能休息椅子才剛刷漆呢?
只是……關於燕雙贏來這種地方,還隨身往【揹包】裡帶著油漆這件事兒,讓獬豸有些牙疼。
至於一開始率先中招的秦書生倒是挑眉立馬抓到問題關鍵——
“你說半小時前?入場券可是才開啟幾分鐘哦,你怎麼做到提前進來的?”秦書生的語氣有些微妙。
他肯定不相信燕雙贏能夠悄悄突破紳士企鵝的限制。
這個神秘的萬寶商人,如果他拍賣東西的地方這麼容易被人摸進來,恐怕寶庫早就被搬空了。
這就好比——誰都知道銀行金庫裡面有錢啊,為甚麼大夥兒不進去直接拿呢?
那他媽當然是做不到啊!
“額,關於這一點,那就是另外的價格了。”吳亡聳肩笑道。
他轉身朝不遠處的古堡走去,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先坐會兒,接我的人來了。”
此時在古堡門口,萬事通正從中走出,並且朝著吳亡點頭示意,讓他過去匯合。
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秦書生和女巫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出某種好奇。
獬豸倒是有些迷茫,下意識問道:“那人是誰?”
這話倒是沒讓這倆人感到意外。
因為靈災玩家當中確實沒有多少人知道萬事通的真實像貌,對方永遠都喜歡把自己裹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跟被子成精了似的。
但顯然他們倆是見過的。
所以才更加驚訝於為甚麼萬事通今日會是這副打扮,並且還和燕雙贏走得如此近。
秦書生眯眼低聲道:“一個人人都認識,但又誰也不知道她身份的人。”
“果然,她和那位萬寶商人的關係不一般,否則幹嘛如此盛裝出席?”
同樣作為商人的秦書生立馬察覺出這中間有一絲疑點。
這場萬寶拍賣會似乎與往屆不同啊,估計會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刷——
話音剛落,一個氣勢洶洶的人影就從眾人身邊快步衝上前去,每一步都帶著憤怒的踐踏。
雖然光憑背影認不出他是誰,但褲子後面棕褐色一大片油漆證明這傢伙也是吳亡惡作劇的受害者。
他坐的長椅距離這邊並不算很遠,剛才吳亡所說的話也沒有刻意收著聲音,自然被聽得一清二楚。
這會兒眼看塗油漆的傢伙轉身就要走遠,他實在是繃不住,打算不管臉面問題,要先給對方點兒教訓了。
“站住!王八蛋……你挺狂啊?”
氣勢洶洶的傢伙快步追上去,來到吳亡前面抬手就拎著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
此時,在古堡門口準備入場的人紛紛側目而視。
包括那些現在還坐在椅子上的受害者,也用好奇的目光看了過來。
很顯然,他們大部分人都知道燕雙贏的名頭。
反正這個惡作劇本質上就是讓人難堪了點兒,也沒有真正造成甚麼實質性的損失。
眾人尋思也犯不著在這種場合和燕雙贏翻臉,現在有個出頭鳥他們也樂得看看戲。
“你不是玩家?”
吳亡沒有理會對方拽著衣領都快把他人給提起來的威脅,反而是挑眉平淡問道。
在【真理之視】下吳亡並沒有看見對方的玩家ID以及等級。
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下,起碼吳亡覺得認出自己的靈災玩家應該是不會上來幹這種蠢事兒。
這應該是某個副本BOSS。
果然,那高大的人影將腦袋湊過來,緩緩睜開他臉上原本閉著不易被察覺的數隻眼睛,神情中充斥著怒火和某種力量的流動說道:“不是又如何?這不影響我把你撕成碎片……”
話音未落,一個踩著高跟鞋的身影走到兩人面前。
萬事通問道:“你認識麼?”
吳亡搖頭。
看著一個二個都如此無視自己的樣子。
這個在自己世界作威作福不知道多少年,早就習慣了別人仰視的目光和畢恭畢敬態度的多眼人形BOSS怎麼能忍得了?
他眼眸中閃爍著詭異的色彩,一股無形的力量朝著吳亡和萬事通狂湧而來,勢必要讓這兩個目中無人的傢伙付出代價。
然而,面對這近在咫尺又零幀起手的襲擊。
萬事通只是冷著臉就這麼默默地看著對方,並沒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古堡大門的門楣上那個問號標誌隨著她的注視稍微搖晃了一下。
下一秒,一頂滑稽搞怪的超大問號禮帽像是變魔術一樣憑空出現。
不偏不倚地落在這多眼人形生物的頭頂。
緊接著,他抬手拽著禮帽似乎想要掙脫,卻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禮帽一點點裝進去,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像當初萬事通被帶走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次的禮帽中很快就傳來了血腥味。
很顯然,它可不是在傳送對方。
沒幾秒鐘,從問號禮帽下骨碌碌地滾出個面露驚恐之色的頭顱。
此時,他臉上的眼眶全部都變成了一個個空洞,其中的眼珠子已然不見了蹤影。
一張帶血的入場券貼在頭顱的腦門上,這個詭異的場面讓那些還沒有進入古堡,在廣場上觀察環境的傢伙們紛紛感到後背一涼。
他們完全沒有感知到問號禮帽是如何出現的,也察覺不出來對方被吞進去之後發生了甚麼。
這一切都像是變魔術似的,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發生。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眾人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的話,恐怕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萬事通抬起腳將高跟鞋踩在這頭顱上面,環顧一圈周圍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參與者們。
冷聲開口道:“萬寶拍賣會,禁止任何武力形式的傷害和掠奪,無論想要得到甚麼東西,你們只能動嘴皮子去談,然後用兜裡的票子去交易。”
“否則,後果自負。”
砰——
話音剛落,腳下的頭顱直接被她踩得炸裂開來,在廣場地面上的綻放出一朵暴力的血色玫瑰。
說罷,萬事通轉身就走。
吳亡跟在她身後聳肩說道:“抱歉了各位,有人罩著是這樣的,不服氣的話你們也去找個大哥罩著唄。”
隨後他也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這股賤兮兮的氣質讓人感覺心裡更是堵得慌了。
他們疑惑於萬事通是以何身份代表萬寶拍賣會說話的同時,也對燕雙贏這傢伙的手段和人脈感到震驚。
這傢伙還和萬寶拍賣會有關係?
就在他們兩人進入古堡後。
廣場上依舊陸陸續續有光柱閃爍,出現來自各個副本世界的生物越來越多。
當一批身穿黃色兜帽長袍跟祭祀禮服一樣的傢伙在光柱中出現時。
頓時引起周圍陣陣騷亂。
原因無他。
這些人的長袍上都用血色刻畫著一個大大的倒三角符號。
他們是【災教】的人!
廣場上的氣氛還沒有從剛才的鎮壓中緩和過來,瞬間再次充斥著劍拔弩張的緊張。
“呵,現在的小兔崽子們連萬寶拍賣會的規矩都不知道了嗎?”為首的黃袍成員看著不遠處地上的血色,緩緩取下自己的兜帽。
露出一張白髮蒼蒼看上去老態龍鍾的面容,只是眼神中的蔑視讓周圍感覺這老頭異常狂妄。
他旁邊的四個同伴也譏諷地嘲笑起來。
一行人絲毫不顧及周圍的異樣目光,自顧自地朝古堡大門走去。
獬豸隔著老遠看見這一幕,下意識地攥拳皺眉道:“災教敢如此囂張的出現在這種公共場合?”
秦書生聳肩無奈道:“其實本質上這裡是那位神秘商人的私人場所,搞到入場券就能來,他可不在乎參與者是甚麼身份。”
“再說了,就算真打,你也不一定打得過那老傢伙,他可是已知災教成員中,除了教主以外地位最高的人,在座的估計除了我和咱們集力量與美貌為一身的灰燼女巫大人以外,沒人打得過他。”
聽到秦書生的拍馬屁。
旁邊的女巫冷笑著說道:“現在誇我?晚了!剛才騙我坐下的時候你怎麼沒想起來我有力量?等拍賣會結束,你最好這輩子都別來塔羅會被我逮住了。”
秦書生嘿嘿地笑著。
他在女巫面前犯賤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種打鬧在他們年輕的時候更加頻繁。
只不過那時候還有一個人在場,並且總是他負責當和事佬。
那人是異事局局長——青龍。
可惜,以後他們三人能夠聚在一起嬉戲打鬧的日子,恐怕再也不會出現了。
每個人現在身上的擔子都越來越重,各自都朝自己選定的方向在前進著,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
————
現在廣場上的這些小插曲吳亡暫時是不知道了。
他跟著萬事通從古堡正門進入後,看見了更加抽象的畫面。
一大批身穿服務員馬甲制服的小企鵝站在正門後的另一側,每當有參與者往裡走時,就會從中跳出一隻服務員企鵝引領著對方前往要去的地方。
很明顯這些只到正常人腰部高度的小企鵝,是拍賣會派來一人一隻的專屬服務員。
只不過他們似乎不會說話。
想要跟自己服務的參與者說甚麼的時候,小企鵝頭上戴著的小號禮帽就會浮現出光學字幕。
萬事通順便解釋道:“他們會帶你們先去【驗資】,也就是將本次拍賣會你們打算用來作為本錢的道具等東西檢測價值,將其兌換成拍賣喊價專用的【Q幣】……”
“不是你等會兒!”吳亡打斷道:“甚麼玩意兒Q幣?黑心企鵝真是藤子的大手啊。”
對此,萬事通黑著臉回應道:“呵,往屆都是叫【籌碼】的,也不知道是誰給企鵝師父灌輸了Q幣這東西的概念,他一時高興就將這次的資產價值叫做Q幣了。”
“燕雙贏,你有甚麼頭緒嗎?”
吳亡立馬義正言辭地搖頭道:“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看著這傢伙表現得略微浮誇的樣子,萬事通盯著他的臉說道:“哦?那你怎麼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這話呢?”
她可是知道。
這傢伙和自己師父有過接觸並且做過某種交易的。
敢在自己師父面前開出Q幣玩笑的人到底是誰呢?
好難猜啊。
吳亡:“……哈哈,那啥,咱們繼續說後面的事情吧,我現在也要跟著去驗資嗎?”
說到正事,萬事通稍微收起臉上的表情,平淡道:“不用,你先跟我去見師父,把你跟他的事情談完。”
在她的帶領下,兩人從人群中脫離出來朝另一條路走去。
也有參與者看見了這一幕,想要悄悄跟上他們。
畢竟剛才吳亡和萬事通在廣場上的表現太令人好奇了。
可當有參與者準備挪步時,旁邊總會跳出一隻小企鵝擋在他們面前。
光學字幕提醒——
【請您前往右側通道驗資】
極個別具有隱身等技能的參與者還有點僥倖心理,想要繞過小企鵝跟上去。
卻不料,小企鵝猛地轉過頭來對著分明已經隱身的他們哈氣。
“哈!”
那口腔內部那密密麻麻的倒刺看得人心裡一顫,隱身的傢伙也是立馬站回原位關閉技能,老老實實得跟著去驗資。
小企鵝們瞬間恢復原本乖巧呆萌的樣子,光學字幕浮現——
【感謝您的配合】
隨後一搖一擺地跟在自己的服務目標旁邊,甚至擔心參與者迷路還用可愛的翅膀舉起來牽住他們的手。
參與者:“……”
這他媽敢不配合嗎!
你都哈氣了我能咋辦?總不能跟你動手吧?剛才外面動手的傢伙爆掉腦袋都已經把廣場地磚染紅了啊!
可越是這樣區別對待。
他們對於燕雙贏以及那個神秘女人的好奇心就越重了。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
在另一條安靜的道路上,沒有走多久萬事通就將吳亡帶到一個房門前,隨後轉身就準備離開。
吳亡挑眉道:“你不跟著進去聽聽?這可不像你啊。”
對此,萬事通疑惑說道:“這是你和企鵝師父的交易,是他的業績又不是我的,我進去幹甚麼?”
說罷,她繼續前進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吳亡也沒有過多理會。
看著面前的房門,正準備抬手禮貌性地敲一下問候,甚至腦子裡連見到黑心企鵝準備說甚麼騷話都想好了。
卻不料,房門裡突然傳出一陣似笑非笑的聲音——
“人類小子,你總算來了。”
“這事兒原來是你乾的啊!真是讓我好找啊!”
吳亡:“?”
臥槽!我幹甚麼了?
怎麼面都沒見著先誣陷人呢?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說哪件事,畢竟自己幹過的壞事太多了,但先反駁就對了。
“誒,我告你誹謗……”
砰——
房門自動開啟。
從中湧現出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瞬間將話都沒說完的吳亡拽了進去,他就連一絲反抗的跡象都沒有。
砰——
房門關上。
走廊上再次恢復平靜。
就像甚麼也沒發生過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