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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252章: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2025-04-15 作者:去碼頭整點兒薯條

嘀嗒——

耳邊傳來液體滴落的粘稠聲。

吳亡環顧過去。

赫然發現在自己面前那座牆壁如同山嶽般高大的迷宮正在緩緩挪動。

沒錯!迷宮的牆壁似乎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有生命般開始更換方向。

在移動的過程中,地面上不停地滲透出粘稠的深紅液體。

強烈的血腥味迷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片刻後,迷宮的牆壁停止了移動。

可令人感到詭異的是。

經過這一番改變後,反而看不出迷宮的樣子了。

因為它形成了七條筆直通暢的大道。

並且一眼就能夠看見每一條大道的盡頭都有著一扇明亮的出口。

“有意思……不是簡答題,而是選擇題嗎?”吳亡挑眉。

本以為是自己是要從一個沒有終點的迷宮走出去。

沒想到現在竟然直接將終點擺在了面前。

自己需要做的僅僅只是選擇從哪個入口進去而已。

似乎和獬豸的情況不太一樣呢。

聽他在昏迷狀態下的喃喃自語。

他那邊是沒有出口,而不是多個入口。

“我身後的未來,可是光明至極,走這邊如何?”

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

隨後吳亡便看見地上的液體緩緩蠕動。

拔地而起形成人形。

褪去身上的粘稠血跡,熟悉的面龐讓吳亡連連稱奇。

清秀的臉上掛著死魚眼,紋理微燙的碎髮看上去顯得隨意灑脫。

那是他自己的臉。

只不過身上的服裝並不是如同現在的自己那樣,披著吸血鬼的貴族裝扮。

反而是一身的五光十色,頭頂王冠手持權杖,十指佩戴昂貴的寶石戒指,就連身上的綢緞彷彿都是如夢如幻的金絲縫製。

“我幫你選的路,錯不了。”

“我們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權力!金錢!甚至是全世界!”

“別告訴我,你從未有過如此想法。”

“作為世間僅有的不死者,時間在我們面前沒有意義,永恆地搶奪下去,一切都是我們的!”

他的話語間愈發激動。

眼神中充斥著慾望的貪婪。

然而,還沒等吳亡去調侃這傢伙。

另一條入口處同樣血流湧動。

爬起來第二個吳亡。

這位身上的服飾看上去像個大廚,頭上甚至還頂著廚師帽,手上拿著一個小巧的馬卡龍甜點。

將其丟到嘴裡細細品味,模糊地說道:“別聽他的……”

說到這裡,還咀嚼了兩下。

嚥下食物後這才咧開嘴角笑道:“我身後的路,才是最適合你的。”

“過去不想,未來無望,暢享當下,那才是咱們的樂子道路。”

“反正死不了,享用人生即可。”

砰——

還沒等【廚師吳亡】說完。

一團血漿砸在他臉上炸開。

吳亡赫然發現丟出血漿的人,是第三條入口處的自己。

此時的他眉頭緊鎖,咬牙切齒到額頭青筋暴起。

身上披著一件滿是鐵釘的皮衣,手裡纏著繃帶正在一點點往下滴落血液。

整個人就像是剛從地下市場打完黑拳出來似的。

充斥著狂躁的氣息,甚至隱約還能看見他粗重的喘息聲。

如同一條暴怒的獅子正在尋找發洩的契機,隨時會將面前的獵物撕碎。

“滾一邊兒去!”

“爹媽的死,大姐身亡,這等仇恨不報,枉為人子!”

“還不隨我殺他個天翻地覆?”

“誰能阻攔我們的腳步?”

聽著自己的聲音發出如此咆哮。

吳亡本人也不禁鼓起掌來。

他從小到大似乎確實沒有這般咆哮過,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呵呵呵,何必聽從這莽夫的話語?”

“我倒是覺得那吃貨說得不錯,人生在世就是要縱慾享樂。”

“面對那【綿羊】小姐,我真的沒有心動嗎?”

“不見得吧……那為何不先將她征服於床榻之上?再談其他?”

充滿男性魅力的低沉聲音傳來。

第四個入口前出現了一個極其騷包的身影。

赤裸著幾乎整個上半身,唯有一條白色的袍子從左肩拉到右腰。

寬大的白色布料裹著其腰間像條裙子。

但長度僅僅只有膝蓋以上,強而有力的小腿上裸露出肌肉的紋理好似大理石上的完美雕刻。

這位吳亡的形象就像是古希臘神話中的穿著,就差頭上纏一圈橄欖枝和幾片樹葉子了。

“要我說啊,為甚麼非得幫那勞什子獬豸?”

“人家受盡同行崇拜,各路玩家都對他尊敬有加,叫來幫忙的朋友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多成功啊。”

“這趟渾水就算咱們不出力,也沒人會說甚麼。”

“畢竟,我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嘛。”

“不如跟著我,一同離去逍遙自在。”

繼那看起來跟暴露狂似的自己之後。

又是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緊接著一位面色陰翳,穿著打扮上跟第一位自己有些類似,但身上的服飾並沒有對方華貴。

反倒是看上去有些像贗品。

面對此前的每一位自己,他都露出了厭惡的眼神。

“啊~幹嘛這麼勞心費神?”

“為甚麼非要跟獬豸的成功做比較?我都懶得跟他比。”

“但最後一點我覺得可以。”

“現在咱們就回家洗洗睡了吧,管他甚麼靈災不靈災,報仇不報仇,該活活該死死。”

在所有吳亡的爭論中。

一個打著哈欠的慵懶聲音讓其他人都翻了個白眼。

與前面的吳亡不同。

這位出現在入口位置的時候,便已經躺下了。

穿著一身輕便舒適的睡衣,躺在滿地的鮮血之中。

時不時還將手伸進衣服裡抓癢,看上去完全沒有任何干勁。

吳亡踱步在他們面前。

用手來回摩擦著自己的下巴。

有些好奇地說道:“貪婪、暴食、暴怒、色慾、嫉妒還有懶惰。”

“請問傲慢去哪兒了?”

“我還沒見過自己傲慢的模樣呢,快出來讓哥們開開眼界。”

他在第三個自己出現時便已經發現。

這些人,代表的形象是但丁在《神曲》里根據惡行而列舉出來的七宗罪。

至於為甚麼會出現這些形象。

吳亡似乎已經有所感觸了。

他好像猜到【蜘蛛】的能力影響的是甚麼了。

只是沒想到,獬豸竟然會栽在這傢伙手上。

看來那哥們也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輕鬆嘛。

聽到吳亡本人的話語。

其他人面面相覷。

隨後捧腹大笑,哪怕是暴怒都發出了震天的笑聲。

他們的仰天長嘯的影子在血色的倒映下顯得如此猙獰。

就像是惡魔正在扭曲著要從地面上爬起來。

【貪婪】更是忍不住用權杖指著吳亡本人。

語氣戲謔地說道:“目中無神,遊戲人間,將死亡踐踏於腳下,將他人視為掌中玩物。”

“世人所恐懼之物,你不懼反喜;世人避之不及的道路,你反其道而行之;世人自覺不可能之事,你偏要將其呈現。”

“你,不就是最大的傲慢嗎?”

【色慾】挽著身上的白色長袍扭動著身姿笑道:

“甚至,我們不都已經猜到【蜘蛛】的能力是甚麼了嗎?”

“對於無法透過它考驗的獬豸,你從內心深處,其實還有點兒瞧不起對吧。”

似乎是為了證實他的話語。

【嫉妒】陰陽怪氣地說道:“不就是區區【迷茫】嗎?”

“在咱們看來,【蜘蛛】不過是能夠將【迷茫】具象化而已。”

“環境對人的影響是很大的,雖然一直以來獬豸都秉持著本心做到真正的公正無私。”

“可在這種大環境的壓迫下,他依舊有過哪怕是一瞬間的迷茫和後悔。”

“正如此前他自己所說——退一步便是海闊天空。”

“所以,他的迷茫是看不見終點,看不清自己的未來,真是個心口不一的傢伙。”

聽完他的話。

一旁的【暴怒】雙拳對撞發出砰砰聲。

冷哼著說道:“可咱們與他不同。”

“對於未來,我們沒有絲毫的迷茫,一切阻攔我們前進步伐的傢伙遲早都會粉碎在絕對的力量之下!”

“我們就是你,很清楚在【不死】的作用下,哪怕現在沒有這種力量,擁有它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我們才是最強的存在!”

這些代表著罪惡的化身說得頭頭是道。

吳亡本人也不禁連連點頭沒法兒否認。

是的,這些都是他的真實想法。

包括對獬豸的調侃也是。

哪怕只有那麼一瞬間,但自己依舊想過。

然而,他還是搖了搖頭。

指著【嫉妒】的鼻子說道:“小心眼兒,如果你真的是我,你也應該知道——”

“在我看來,獬豸的這種迷茫,其實才是常態。”

“他只是個普通人,不是聖人。”

“真正要審判一個人,並不是看他怎麼想,而是看他怎麼做。”

“俗話說得好——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說到這裡,吳亡一屁股坐在地上。

隨手捧起一把鮮血洗了洗臉。

看著血泊中倒映出來自己平靜如湖面的臉。

如同自言自語般說道:“面對那些爛攤子,換做我確實會是一個選擇獨善其身的混蛋,大不了退出異事局,每天照樣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兒不往心裡擱。”

停頓片刻後,吳亡繼續說道:

“但我也會尊重獬豸這種奮不顧身的英雄。”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

“正因為有迷茫,他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而我……”

血泊中的那張臉熟悉到每日在洗臉池前的鏡子內自己都會看見。

但又陌生到吳亡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下。

是的,與獬豸不同。

自己的迷茫並不存在於未來,也不悔恨於過去。

而是不解於當下。

其實面對【綿羊】和【狂犬】的時候。

吳亡就已經察覺到異常了。

他本以為自己對【綿羊】的無動於衷,不過是聽過那黑袍女人的聲音後有了抗性。

但【狂犬】讓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對【愛慾】有了抗性。

就連【暴力】在其面前也顯得冷靜無比。

不,不是冷靜。

而是冷漠。

那些情緒和人性的挑逗彷彿就是在用打火機去點燃一座冰山那般。

在一次次的死亡和復活中。

吳亡的情感和人性似乎也在一點點被消磨。

面對他人的死去,他無動於衷,面對情感的迸發,他面不改色。

自己已經算不得正常人了。

這裡指的不是能力,而是心理。

所以,吳亡的迷茫是——自己應該是誰?

這些罪惡的表現,似乎是自己應該有的表現。

但又感到如此陌生,就像看一出爛片電影似的完全沒有代入感。

其實他也看出來了。

想從這裡走出去最簡單明瞭的辦法。

那便是選擇一條罪惡的道路。

走向對方身後的出口,自然就能離開了。

可真要這樣做的話。

自己的潛意識說不定就會產生改變,開始愈發接近自己選擇的那個傢伙。

果然,這是針對獬豸的陷阱。

他們想要陷害的不是獬豸的行為,而是想要玷汙獬豸的內心。

可惜遇到了我。

或許正是因為吳亡現在對人性和情感的淡漠。

讓他可以用一種完全客觀的心態去打量這些罪惡的自己。

“呵,果然怎麼看都是混蛋啊。”

“最可悲的是,我竟然還有點兒自豪?”

砰——

吳亡猛地攥緊拳頭。

深呼吸兩下後,眼神中的迷茫漸漸減少。

面前的數條筆直的通道也開始融為一體。

熟悉的尋樂好奇開始浮現於眼底。

再次捧起地上的鮮血。

透過其中的倒影看向那些自身罪惡的代表。

平淡地說道:“我就是我,罪也是我,善也是我。”

“為甚麼非得選個一知半解的我?”

“矛盾又如何?怪異又如何?”

“你們真是我內心的想法就回答一下。”

“在我看來,甚麼是勇敢?”

下一秒,【貪婪】用權杖敲著王冠接嘴:“大不了去死。”

“甚麼是樂觀?”“那又怎樣,反正又死不了。”【色慾】挑眉道。

“甚麼是社交?”“要不你們還是當我死了吧。”【懶惰】打著哈欠回答。

“甚麼是誠實?”“愛信不信,不信去死!”【嫉妒】陰陽怪氣說。

“甚麼是坦然?”“死了不就好了?”【暴食】舔舐嘴唇道。

“甚麼是溝通?”“那怎麼辦?要不我去死?”【暴怒】捶拳長嘯。

聽到他們的回答。

吳亡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後問道:“甚麼是公正。”

所有罪惡包括吳亡自己異口同聲——

“把你們都殺了!”

剎那間,整片迷宮燃起熊熊烈火。

將地上的血泊蒸發殆盡。

高聳入雲的牆壁轟然倒塌。

露出了地面上那本就閃爍著明亮光芒。

但卻一直被遮掩住的另一條出口。

火光將每一個吳亡的臉映照得通紅。

跳動的火苗讓陰影在他本人臉上躍起。

如同電影中那具備象徵意義上的光暗拍攝手法。

他卻毫不在意地指了指新的出口。

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先跳吧,我最後跳。”

沒有選擇,所有的罪惡面他都承認。

那都是他自己。

“哦?為甚麼不你先跳?分明是你離得最近啊。”

【貪婪】翻著白眼走過來,戀戀不捨地將王冠和權杖丟進去。

整個人做好了跳躍的準備。

聽此一言,吳亡嘴角微揚。

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傲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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