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走不走啊?今天好像有新電影上映,阿姐請你去萬達廣場那邊看電影!”
聽著門外的呼喊聲。
吳亡沉默了片刻。
在面板上迅速問道:“你打算甚麼時候去調查【災穴】?”
獬豸那邊很快給出回應。
“最晚明天深夜吧,我還有個朋友要來幫忙,她明晚到。”
“這次行動加上你一共四個人。”
朋友?也就是說除了自己以外,獬豸還找來了另外兩個朋友。
吳亡愣了一下。
隨後自嘲的笑了笑。
也是,憑藉獬豸的那般剛正不阿的性格,結交到能夠值得信賴的朋友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是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
相比於現實中的朋友,自己可能更熟悉二次元老婆吧。
於是,他嘆了口氣在面板上打字——
“沒問題,明晚八點,咖啡廳不見不散。”
他還是決定要去幫忙。
畢竟現階段和獬豸的接觸還挺好的。
再加上對方身為明陽市的負責人,要真下崗了換個新的上來,自己還得重新接觸,太麻煩了。
訊息傳送出去之後。
吳亡連忙抬起頭朝外面喊道:“去!當然去!我在換衣服!”
穿好一身休閒裝後。
開啟門看見那靚麗的身影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那一襲連衣白裙讓吳曉悠如同不染塵埃的仙子般顯眼,手腕上的廉價手鍊也在她那超凡脫俗的面容下變得彷彿奢侈品。
身後的腳步聲讓她站起身來。
笑眯眯地說著:“怎麼樣?我穿這身衣服好看吧。”
“你還留著呢,我以為你早就胖得穿不進去給丟了。”吳亡翻著白眼吐槽道。
吳曉悠氣鼓鼓地擰了一下他的胳膊。
惡狠狠地說道:“你才胖了!我的身材不管過多久都不會變!”
她還真沒有說假話。
或許是因為【陰軀】的體質問題。
吳曉悠無論怎麼胡吃海喝,身材都不會產生任何的變形。
每年去醫院體檢的時候,她的身體資料都好得讓醫生以為這是個專業的體操運動員。
畢竟是陰緣大神為自己準備的身軀。
又是用【舊日碎片】打造。
自然不會因為區區暴飲暴食之類的因素產生改變。
當然,吳亡也是如此。
自從五年前的事故後就再也沒去體檢過了。
畢竟無論怎麼體檢他的身體狀態永遠是最佳。
可以說這對姐弟的體質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得牙癢癢。
“再說了,這可是你第一次去上班拿到工資給我買的。”吳曉悠吐著舌頭略略路地說道:“我才捨不得丟呢,咱家又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家庭,該省省該花花。”
吳亡聳肩沒有搭話。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
他確實沒想到這衣服二姐還留著。
“走吧,再拖下去電影要晚場了。”
看著二姐急匆匆去換鞋的背影。
吳亡不禁微微笑了笑。
真希望這種尋常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啊。
每天和二姐拌拌嘴,到點做飯打著遊戲唱著歌。
可惜,目前的日常是短暫的。
稍縱即逝。
想要真正維持下去這種日常,自己還需要加把勁。
“走不走?傻笑甚麼呢?”
聽到吳曉悠換好鞋之後的催促。
他快步跟上。
“來了。”
————
明陽市某個叫景成的小區外。
一倆不起眼的計程車上。
坐著兩個身著休閒裝的男人正在抽菸噴雲吐霧。
其中一個留著狼尾的男人目光時不時看向小區門口。
眼神疑惑地問道:“師傅,你說他被下派到明陽市都這麼多年了,怎麼還住得這麼磕磣?瞧瞧其他分局負責人,哪兒有住老小區的?”
畢竟在他眼中。
這個小區確實是看不出有任何的異常。
就是每個城市都能隨處可見的普通小區。
租房的話估計也就最多千把塊錢一個月的樣子。
以他們監視的那位的身份,住在這種地方確實有些磕磣了。
副駕駛上的短髮寸頭男嘆氣道:“不然你覺得他為甚麼被下派到明陽市的?”
說罷,伸出手指一根根數著。
“一,剛正不阿。無論官職大小,被他逮到錯誤,那你就等著坐大牢吧,那時候你還沒調來京城,不懂甚麼叫做‘京城包青天’的含金量。”
“二,清正廉潔。作為京城總部僅僅有的三支特種小隊中,其中三隊的大隊長,無論誰向他示好送禮,他只會問你哪兒來錢買這些奢侈品,然後順手給你調查一下,一旦有問題,快進到剛才的第一條。”
“三,善心氾濫。也不能說氾濫吧,但善良得讓你懷疑人生,哪怕不接受賄賂貪汙啥的,他目前職位的工資肯定也不低,但聽說其中一半都被他拿去捐給某慈善基金了,並且還會定期檢查自己捐的錢是不是真的到了需要的人手中,有始有終。”
“與此同時,他還同時資助著兩個孤兒院的伙食開銷,以及一家退伍軍人養老院。”
“這樣的人,你覺得他哪兒還有多的錢去買房產住大別墅?”
聽完同伴的介紹。
狼尾長髮男人都傻了。
嘴裡叼著的煙都忘記吸兩口,菸灰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褲腿上。
連忙拍了拍菸灰。
這才感慨道:“真的假的?他要真這麼聖人,上頭幹嘛還派咱們來監督?”
短髮寸頭男正準備說甚麼。
突然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狼尾長髮男見狀,立馬警惕起來。
目光迅速捕捉到小區門口的菸酒副食店中走出來的一個濃眉大眼的男人。
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襯衫袖口捲到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面板。
臉部輪廓分明不顯胖也不太瘦,下巴周圍的鬍子剛刮完還有些許青色反倒是襯托出一種成熟感。
走起路來腰背挺直,步伐每一下的距離都近乎一致。
銳利的雙目中透露著鋒芒和對周圍事物隨時隨地的觀察。
很明顯是當過兵保留下來的習慣,並且還是很精銳的那種。
他徑直走到計程車旁。
抬起手敲了敲車窗。
車內兩人對視一眼後,緩緩將窗戶搖下。
“抱歉哈,我接著單呢,在這兒等人,不能拼車,您再去找其他車吧。”長髮狼尾男笑呵呵地說道。
順便還將自己手機介面點開給對方看了一眼。
確實是某個打車軟體的註冊司機,並且正處於接單狀態,顯示乘客的位置就在不遠處。
既然是出來暗中監督的。
他自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卻不料對方同樣只是笑了笑。
並且將剛才從菸酒副食店買的兩包香菸塞到他手裡。
臉上帶著歉意說道:“我才抱歉,因為我的事情讓兄弟們從京城大老遠跑下來,耽誤你們時間又讓你們受累。”
“放心,我獬某人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你們正常監督就行,放輕鬆。”
從他的語氣和眼神中,長髮狼尾男看不出任何的挑釁和戲謔。
是真的充滿了歉意和堅定。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朝小區內走去。
中途順便還幫一位急得亂跳的小朋友。
將他忘記關貓包,導致不注意爬到樹上下不來的橘貓抱了下來。
看著他回家的背影。
車上的兩位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後。
短髮寸頭男才聳肩說道:“明白了吧,這就是獬豸。”
“在他眼中我們不是來監督他,帶著惡意的獄警,而是受到他牽連幹辛苦活兒的同事,他甚至心疼咱們感到抱歉。”
“給你的煙放心抽吧,沒事兒的。”
“反正咱們也就是裝裝樣子。”
聽到這話,長髮狼尾男不解。
抽出煙盒中的香菸叼在嘴裡點燃後問道:“啊?裝樣子?甚麼意思?”
接過獬豸剛才塞進來的另一包香菸。
同樣點著後。
短髮寸頭男白了他一眼才說道:“你丫的真以為是獬豸犯事兒了,害怕他潛逃派你來監督呢?”
“之前的【遺物爭奪戰】海選時,就有人不太想讓他入圍。”
“甚至還特意安排了兩個人在海選中阻攔他。”
“結果呢?人家硬是憑著實力給同等級所有人打服了。”
“本身就有樑子的情況下還當眾打臉。”
“聽說進副本中後,他又將某個長老那一脈的直系血親得罪。”
“巧的是,那個長老的小兒子兩年前就是獬豸送進牢裡的。”
“這新仇舊恨一疊加,你懂的吧。”
說到這裡,長髮狼尾男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那小區門口。
這一次不再有戲謔的神情。
反而是充滿了惋惜和敬佩。
無奈地開口:“哎,挺好一哥們,就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低個頭認個錯咋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短髮寸頭男也同樣感慨:
“要不然他叫獬豸,你不叫呢?司法神獸啊!辨是非曲直,識善惡忠奸。”
“知道為甚麼這活兒明明輕鬆,出差費又高,但局裡其他人不願意接,最後落在你這個十來級的二愣子手裡嗎?”
“監督獬豸?我們這些知道內幕的老傢伙良心發疼啊!”
“還他媽說甚麼獬豸和【災教】有關係。”
“我呸!【災教】要都是獬豸這樣的人,那他媽還會成為玩家公敵?淨放狗屁!”
長髮狼尾男訕訕的笑了笑。
他之前確實不知道具體情況,還以為真的是監督某個叛逃異事局的人呢。
尋思著立個功啥的表現表現。
腦子一熱就接了這活兒。
“那您怎麼還是跟著來了?不是良心疼嗎?”
聽到自己帶出來的徒弟說傻話,短髮寸頭男恨鐵不成鋼地罵道:“老子是替你著想啊!”
“明年你就要被外派到其他省份的分局鍛鍊了。”
“我正愁著讓你去哪兒呢,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這次趁著監督獬豸,在他面前混個臉熟,等你外派的時候就來明陽市,在他手底下我放心。”
聽到自己師傅這話,嚇得長髮狼尾男一激靈。
差點兒連手裡的煙都抖掉了。
還以為師傅腦子出問題了。
不確定地問道:“您開玩笑吧?咱們現在是監督他啊,名義上幾乎等於是監督嫌疑犯了,這種混臉熟,我要是來了還不被穿小鞋啊?”
然而,師傅緩緩搖頭。
語氣認真地說道:“不,他不會的。”
“之前海選的時候,有一位叫做【百里刀】低等級玩家你還記得嗎?也是明陽市來的。”
徒弟點了點頭。
顯然是對這種新起之秀有印象。
畢竟他也是新起之秀中的一員。
“你去隨便調查一下就能知道,【百里刀】在成為玩家之前基本上是個混混,每年不知道因為各種小打小鬧進局子多少次。”
“剛成為玩家的時候,也因為臭脾氣問題得罪了不少人,最後尋思著加入異事局躲仇呢。”
聽到這話,徒弟傻眼了。
迷茫道:“這種人異事局也收?咱們現在的招人標準也太水了吧?”
師傅給他頭上來了個爆慄。
翻了個白眼道:“正常情況當然不可能,但誰讓他運氣好呢,正好遇到獬豸被下派到明陽市。”
“獬豸對其進行一番考核後,評估下來認為這是個可塑之才,心性善良富有正義,只是成為玩家前被坑蒙拐騙次數多了,這才有些脾氣暴躁像個混混。”
“隨後頂著明陽市分局所有人的壓力給【百里刀】招安了。”
徒弟:“然後呢?”
師傅笑了笑回應:
“然後?在獬豸手下待了一段時間,現在沒人再覺得他是個混混了,品行兼優懂不懂?獬豸去總部都帶著他呢。”
“你還覺得獬豸會因為你監督他這點兒小事兒,給你穿小鞋了嗎?他連混混都不在乎。”
“在他這裡才是真正的有教無類。”
“你只要認認真真的幹活兒,踏踏實實的做人,獬豸在的明陽市就是對你來說最好的分局。”
說罷,兩人又猛吸了兩口煙。
目光已經不怎麼看向小區門口了。
權當這是一次公費旅遊摸魚的好機會。
輕鬆又愜意。
全然沒注意到裝香菸的紙盒子浮現出一抹被摺疊過的痕跡。
————
“喲,獬老弟,想不到你在同事面前評價還挺高的嘛。”
回到家中的獬豸聽見客廳傳來的調侃。
他搖著頭說道:“大夥兒看得起我,那是我的榮幸,不是甚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隨後倒了杯熱水來給客人泡茶。
對方將手中的千紙鶴放在桌上。
接過茶水細細品嚐一番後。
也是點頭讚許道:“你值得這樣的認可,不然我也不會來幫忙了。”
“我以前跟你承諾的事情依舊有效,考慮一下唄。”
“在異事局混不下去就別待了,來我的【大陸酒店】幫忙當公證人。”
“真別說,你要是來了,酒店的信譽程度還得往上提!”
如果吳亡在此的話,立馬就能認出對方是誰。
畢竟剛在不久前才見完面分開。
他是紙人【書童】!
獬豸表情複雜的看向面前的【書童】。
搖頭說道:“承蒙厚愛了,但我暫時還想在異事局待下去。”
“我在局裡還有事情沒做完,我也相信異事局不會一直這樣。”
“它會變得更好的。”
“終究會有人祓除掉那些汙垢。”
聽到這話,【書童】的表情變得有些好奇起來。
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問道:“要是你等不到這樣的人出現呢?”
這一刻,空氣變得有些凝固。
就像是一個充滿美好妄想的氣球被人戳破了那般尷尬。
然而,獬豸的眼神中卻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猶豫和迷茫。
而是攥緊拳頭堅定地說道:
“那,就由我來成為祓除汙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