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如往常一般沒有喧囂的日子。
自從成為玩家以來。
吳亡就再也沒去上過班了。
他給二姐說的理由是目前在家做自媒體工作,不需要去外面勞碌了。
並且給對方看了一眼自己的“工資”。
實際上那是他從此前獬豸給的錢中提出來到自己銀行卡上的幾千塊。
噠噠——
吳亡走進老式小區樓下。
手中提著待會兒中午做飯用的食材。
剛進這被鋼筋混凝土包圍的狹小空間中。
便看見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紙條。
兩個明晃晃的大字讓他皺眉。
【樓規】
往下一讀,他更是被氣笑了。
【因本人喜提金孫,為不影響我金孫順利誕生,特定此樓規】
【1.不能使用wifi,電磁爐等產生電磁波的東西】
【2.晚上十點以後樓上樓下不準看電視、玩手機電腦等,以免造成輻射,影響腹中寶寶】
【3.禁止養貓貓狗狗等寵物,孕婦容易過敏】
【4.禁止奔跑、嬉戲打鬧、大聲喧譁】
【請各位務必遵守樓規】
【302住戶留】
潦草的字跡以及住戶門牌讓吳亡一下子就認出這是誰寫的。
302家裡住著一對婆媳,老公常年出差不回來。
婆婆便是這小區的二房東。
因為小區的大房東是她親戚,又不住在這裡,便讓她來幫忙管理和收取房租啥的。
是一個挺煩人的老婆子。
總喜歡倚老賣老,佔小便宜啥的。
好幾次吳曉悠拎著幾把貓出去散步,她都想趁著吳曉悠不注意去踢幾把貓,試圖把貓趕走。
這【樓規】更是顯得她那股賤勁兒撲面而來。
提著食材一上樓。
吳亡就馬不停蹄地開啟電腦開始改wifi。
吳曉悠恰好進屋,捂著鼻子疑惑道:“你房間裡怎麼這麼大股味兒?甚麼東西發黴了?”
“那是我腐爛的靈魂和人生散發出來的味道,有意見?”吳亡頭也不回地說道。
吳曉悠:“……”
她默默地把桌上的臭豆腐提到外面。
隨後看見吳亡正在修改wifi名稱——
【第六代輻射穿牆打胎王(打胎王就是強)】
“你在幹嘛呢?”
很顯然她並沒有看見底下的腦殘告示。
吳亡聳肩道:“和樓上的二婆子有關係。”
此言一出,吳曉悠立馬錶情嚴肅。
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憂心忡忡地問道:“你又去騙人家微信步數可以提現了?”
“那種事只幹過一次!”吳亡嘴硬道。
“那你又把人家助聽器換成降噪耳機了?”
“我像是那種人嗎?”吳亡反駁。
聽到這句話。
吳曉悠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掰開手指就開始一件一件的往下數著——
“你去殯儀館門口發過喜糖,害得我挨個跟人家道歉;去醫院給植物人澆過水,差點兒被抓進精神科銬起來;在孤兒院門口放過世上只有媽媽好,就是爹媽來收養我和大姐那次。”
“在健身房把人家蛋白粉換成優樂美,好懸沒被十幾個壯漢追著打死;在太平間打120讓醫生來救人,好在沒訊號不然來的就是警察了;把擺攤小販的收款碼換成市場監督局的舉報連結,要不是沒監控拍到你的話,我又要去警察局接你了。”
“你覺得你在我心理是哪種人?”
“是那種別人在辯論‘博物館失火先救畫還是先救貓’,換做你,會在旁邊欣賞燃燒的名畫,聆聽小貓的慘叫,指責不救的人群,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指點點的人。”
這一樁樁的英勇事蹟讓吳亡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訕訕地說道:“我這麼優秀嗎?”
對此,二姐面色嚴肅地說:“阿弟啊,我知道你討厭那個老婆子,我也不喜歡她。”
“但你要是再去騙人家吃了降壓藥可以摸高壓電的話,真出了人命阿姐擔心來不及帶你跑路。”
吳亡修改好wifi名字。
嘴上嘟囔著:“正常人只會想著報警吧,跑路是甚麼鬼?”
咚——
二姐給吳亡頭上來了一記爆慄。
翻著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是我阿弟,不準坐牢!”
“哪怕我犯錯了?”
“哪怕你犯錯了。”
說罷,吳曉悠好像想到了甚麼。
從手機裡翻出一個名字。
【爺傲奈我何】
表情認真地說道:“對了,幫我查一下這個XX榮耀遊戲裡,叫這個名字的人哪天生日。”
“你想幹甚麼?”吳亡疑惑。
二姐:“祝他生日快樂,你先查。”
吳亡不語。
只是默默地拿過二姐的手機,點開遊戲檢視了一下好友新增和聊天記錄。
入目皆是【爺傲奈我何】對二姐的激情互動。
看得出來上一局遊戲兩人之間產生了某種矛盾。
二姐笨拙且善良的解釋在對方的族譜攻堅戰術下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所以,她只能選擇暫避鋒芒。
退而求其次,去祝對方生日快樂。
“你他媽這就是打算開別人盒是吧!”
“幫不幫?不幫就不是開盒了,我要開你顱了。”
“別急,正在查。”
在吳亡的努力之下。
沒過多久。
【爺傲奈我何】的輩分直線下降。
短短三言兩語的問候混雜著其家庭住址以及身份證號碼,讓對方從爺爺輩降到了孫子輩。
但吳亡也沒多做甚麼。
畢竟開出來發現這只是個上初中的小屁孩兒。
最後只是簡單地往他手機上安裝了一個每到下午六點左右。
估摸著應該一家人在吃下午飯的時候,就會開始自動播放某種顏色片子的病毒。
同時手機音量也會被開到最大。
好讓他享受一下在爹媽面前社死的感覺。
“我真是個樂於助人的雷鋒,還能幫小朋友彌補一下童年沒有被揍過的遺憾。”
————
美好的上午匆匆而過。
在廚房勞碌了半天的吳大廚端著他的佳餚走了出來。
在吳曉悠那奇怪的眼神下把盤子和杯子放在了桌上。
見二姐遲遲沒有動筷。
他不禁疑惑:“沒胃口嗎?生病了?”
吳曉悠再次確認了一下桌上的菜餚。
嘆了口氣說道:“所以,你買秋葵和涼粉就是為了做這個?頭上那圓圓的白色軟球是甚麼?”
“黑芝麻湯圓。”吳亡嚼著嘴裡的魷魚須說道:“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深淵之殤。”
看著這奇奇怪怪的菜餚。
吳曉悠又將目光挪到他正在喝的魷魚須杯子上。
攥緊拳頭,深呼吸。
強忍著不要上去給他搶過來倒垃圾桶裡的衝動。
咬牙切齒地問道:“那這又是甚麼?”
吳亡嗦了一口腦花。
拍著胸脯說道:“缸中之腦!”
“你放心,所有食材均能正常食用,這些綠色液體是我拿獼猴桃榨的汁,味道真不錯,你嚐嚐?”
說實話,吳曉悠其實很認可吳亡的廚藝。
以她的視角出發。
哪怕是作為【彼岸花】的時候。
她曾經潛入過某個高階府邸當中,以受邀參加宴會的名義。
去清理一位殺死數名同行,只是為了搶走一副珍貴名畫賺錢的【郵差】時。
在那宴會上主辦方特意聘請的名廚。
做出來的菜餚也沒有吳亡的手藝高超。
她甚至一度覺得阿弟可以去找個五星級酒店當廚師。
保管活得風生水起,生意紅紅火火。
然而,吳亡拒絕了這個建議。
並且說:“做飯只是興趣而已,如果將興趣轉化為工作,那我就會失去對廚房的熱情。”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
他喜歡創新。
經常搞一些奇奇怪怪的菜餚出來,比如今天這兩個玩意兒。
正常人看見了恐怕早就掀桌子跑路了。
可吳曉悠不會。
她的吐槽只是日常不滿而已。
實際上還是會將吳亡做的菜吃得乾乾淨淨。
因為她實在是不想吃泡麵了。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1080P。”吳曉悠一手豎著大拇指。
一手拿筷子伸向了【深淵之殤】。
沒多時,兩人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
在二姐將餐盤收到廚房去清洗的時候。
吳亡回到房間。
將房門鎖上後。
點開了自己的面板。
上面有著好幾條訊息正在不停地閃動。
“獬豸……筱筱……萬事通……”
這些人都在跟【燕雙贏】這個賬號傳送訊息。
吳亡輪流點開來檢視。
筱筱嘛就不用多說了。
自然是為了解決她身上的詛咒這一問題。
這個東西他已經問過【似火之心】了。
根據婁虞當初看出來筱筱身上的問題。
其實和【似火之心】此前附身吳曉悠差不多。
筱筱身上同樣有一個靈體詛咒。
與吳曉悠的區別在於。
當初的【似火之心】是想要奪舍掉她的神智,借用她的陰軀體質回到原本的世界。
而筱筱體內的詛咒只是單純附著在她的靈魂上,從根本去破壞和毀滅她而已,不會在乎她的身體會怎麼樣。
甚至說巴不得筱筱徹底毀滅。
攜帶詛咒的那個靈體並不像【似火之心】那般具備一定的意識。
更像是某些邪術中養小鬼之類的存在。
是很純粹且難以破除的詛咒。
當然,這只是對於其他人來說難以破除而已。
恰好吳亡手中有一個方便處理靈體詛咒的道具。
那【無私者的銀針】可以直接將這個詛咒降臨到吳亡自己身上。
他的靈魂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附身的。
就連當初【似火之心】也只能蜷縮在吳亡左手腕內側打個印記瑟瑟發抖。
至於直接附著在吳亡的靈魂上?
那得先問問淵神同不同意。
靈體詛咒打淵神?會贏嗎?
包死的老弟。
但目前吳亡還沒有想好要從筱筱那兒得到甚麼好處。
反正她不是還有幾個月時間嗎。
那就先晾著,等自己想好條件了。
再去找她交易。
敲完竹槓她還得謝謝咱呢。
“傳說級道具的線索我已經得到了。”
“需要的話,三日之內聯絡我。”
“在【大陸酒店】內進行交易。”
這是【萬事通】給吳亡發來的訊息。
很顯然,是此前關於【虛無黃沙】的交易。
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她就從另一個交易物件手中得到傳說級道具線索了。
吳亡欣慰的笑了笑。
等下一個有關於【希望】尊者的副本結束後。
自己想辦法搞到【小丑頭飾】完成傳說套裝。
在加上【先知之眼】的輔佐。
身懷兩大傳說級裝備去找【萬事通】那邊的傳說級裝備。
這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隨手回應了【萬事通】幾句話,約好晚上12點在【大陸酒店】碰頭後。
將目光看向了最後的訊息。
“燕兄弟,你人還在明陽市周圍嗎?或者說距離明陽市近嗎?”
“我有點小困難需要你幫忙。”
“如果你願意的話,麻煩回一下訊息。”
吳亡皺眉。
獬豸要尋自己幫助?
真是奇怪,他身為明陽市的異事局分部負責人。
遇到事情找同事不是更好嗎?
幹嘛來找自己這樣一個名義上的自由玩家?
帶著疑惑的心態,他向獬豸問道:“公事還是私事?”
“私事。”獬豸很快回應道。
吳亡繼續往下問著走:“具體點兒呢,說一下甚麼情況,我再決定是否來幫你。”
這一次,獬豸那邊久久未回應。
久到二姐那邊在廚房都要忙活完了。
在客廳吆喝著吳亡要不要出門散步消消食。
這才看見獬豸的訊息發過來——
“在明陽市的郊區外,有一個新出現的【災穴】。”
“危險程度疑似某個噩夢級現實副本被通關後遺留下來的存在。”
“我希望您能來助我將【災穴】中的情況調查清楚。”
看到這裡,吳亡意識到不對勁了。
這種事情,按理說怎麼也談不上是私事吧?
處理【災穴】的存在本就是異事局的分內之事啊。
就像是此前在陰緣村遺留下來的【災穴】中遭遇陰緣大神封印被破開一事兒。
哪怕安城處理不了陰緣大神,也能嚮明陽市尋求獬豸的幫助。
這邊的【災穴】要是過於兇險。
他同樣能尋求其他分部的負責人協助啊。
很明顯是“公事”才對啊!
“參與人員呢?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為甚麼不尋求其他分部負責人協助?”
吳亡一向心直口快。
他雖然對獬豸這個人還是挺認可和敬佩的。
但整件事透露著詭異的感覺。
不解釋清楚的話,吳亡也不會前往【災穴】提供幫助。
因為他更擔心這是異事局對【燕雙贏】設下的陷阱。
片刻後,獬豸那邊回訊息了。
這一次,吳亡傻眼了。
“我被停職了。”
“此前在【遺物爭奪戰】中得罪了一些人,他們設法下了個套,給我扣上了【災教】的帽子。”
“雖然目前還能自由行動,但沒辦法呼叫任何局裡的資源。”
“【災穴】中有我可以洗清嫌疑的線索。”
“抱歉,如果可以的話,我實在是不想牽扯到其他人。”
“但這個【災穴】的危險程度我一人很有可能應付不了,只能來尋求一下燕兄弟你的幫助了。”
“當然,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拒絕也沒關係的。”
“哪怕我被帶回京城調查,也不會有人因為你和我的關係來找麻煩。”
“那些人只是見不得我好,他們不敢對你這種和異事局交好的頂級自由玩家出手。”
獬豸……被停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