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亡從屋子裡走出來時。
地面上的八卦圖早已被他抹平擦除。
甚至連丟垃圾的渣鬥中也多了一堆灰燼。
那是測算之書的殘渣。
他之前沒將其燒掉主要是擔心沒有這東西的話,可能測算之法會失效。
但現在算完也確定了,只需要記住其內容後便可實現效果。
吳亡當機立斷就將其燃燒殆盡。
有些東西,只有你能夠做到,那才算得上有價值。
他可絲毫不懷疑,如果讓班主找到這本書,或者說讓書童察覺到此書的存在。
這兩人估計會立馬殺掉自己以絕後患。
“現在嘛……去戲樓看看咯。”吳亡往破爛戲樓的方向走著。
一路上也順便在尋找乾瘦老頭的蹤跡。
想要從對方口中打聽一下關於“戲神樓”的事情,也想問問關於他昨晚上的求援資訊和婁虞的過去。
可惜,這一路過來都沒有看見那乾瘦老頭。
他簡直就像是這梨園的幽靈一樣。
總是在莫名其妙的時候出現,消失後又無處可尋。
吳亡推開破爛戲樓的大門。
四處打量著此地的環境。
之前跟著班主來煉藥亭的時候雖然來過,但當時並未在戲樓裡多做停留就下密室了。
現在仔細端詳起來,他立馬就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這破爛戲樓,跟主戲樓似乎並不是相似。
而是完全一樣!
觀眾席的佈局、舞臺柱子上的雕花、燈籠和燭臺的擺放。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唯一的區別就是其面積比主戲樓小了不少,也讓這些佈局看起來更加緊促。
如果說這是以前使用過的戲樓,因為某種原因荒廢了才修建的主戲樓。
那為甚麼就連雕花裝飾都沒有一絲變化,反而是原封不動的照搬過去?
“湊上前來……讓我……再見你……”
“一面……”
幽怨的聲音迴盪在破爛戲樓內,恍惚間吳亡好似看見一位俊秀文人朝自己走來。
可僅僅只是一眨眼,周圍荒涼依舊。
哪兒還有甚麼俊秀文人。
他皺著眉頭開始在舞臺下轉悠起來。
沒幾步下去,大廳內便出現數個吳亡的身影開始周旋。
【天罡七星步】!
自己在這探索的時間有限,萬一班主回來煉藥亭啥的,他就不好在外面閒逛了。
索性直接開啟【天罡七星步】的主動技能喚出虛影一同探查。
“為甚麼……為甚麼不願意停留片刻……”
“非得如此匆忙……”
那幽怨的聲音再度出現。
源頭比較靠近花窗的虛影那邊。
吳亡連忙走過去。
但卻依舊沒有看見任何存在。
“班主,你若是在此地,為何不願意露面相見?”他皺眉大聲呵斥道:“不是您叫我來此一見嗎?倒是見啊!”
之前進煉藥亭的時候他就挺疑惑。
為甚麼沒看見昨晚上那個在破爛戲樓內唱曲的班主。
一開始以為是躲起來了。
但現在主動要自己過來還躲著,是不是有點兒不對勁了?
“我從未離開……”
“虞……你可曾正眼見我……”
“只因我是那卑賤戲子之身?”
然而班主那幽怨到極點的聲音迴盪在破爛戲樓。
吳亡分明能感覺到他就在此地說話。
甚至有時候聲音的源頭都已經近在咫尺了,彷彿就站在自己面前聊天的那種程度。
但他卻依舊看不見任何人的存在。
“這地方難道一定得晚上來才能看見班主?破爛戲樓裡的班主才是鬼?”吳亡只能如此推測。
可這個想法僅僅只用幾秒鐘就被他推翻了。
當然,推翻的是前者。
如果晚上來破爛戲樓就能遇到這個疑似鬼怪的班主。
那外面的班主總不能每次都是白天去煉藥亭吧。
但凡他晚上來一次。
兩個班主相遇,吳亡可不相信會相安無事。
呲呲呲——
正當他打算先離開此地,得到更多線索後再回來一探究竟時。
手腕上開始傳來陣陣瘙癢感。
這次倒不是那殘魂,而是紅色豎瞳在瘋狂眨眼間。
“嗯?你又打算作甚麼么蛾子?”吳亡眉頭一皺。
心中直呼不妙。
這鬼玩意變得如此興奮準沒好事兒!
而且自己在剛進入副本時就在紅布上看見過淵神印記了。
也就意味著,這個副本鐵定是被它汙染過的存在。
現在他的興奮是不是就意味著……
這破爛戲樓內有淵神的氣息存在!?
咯吱——
咔咔——
也就在這時候,周圍的戲臺加上觀眾席上的桌椅,都開始發出刺耳的移動聲。
每一個建築結構的關節處都傳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彷彿這棟樓下一秒就會坍塌了似的搖晃起來。
紅色豎瞳的眨眼頻率越來越快,隱約間甚至都感覺其眼角快要血光滲出。
它的目光是如此譏諷,彷彿在用戲謔的語氣開著玩笑。
吳亡見狀,習以為常。
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就像是《貓和老鼠》中的湯姆貓知道自己下一秒就會死去時會先點一根菸,用那種看破紅塵的表情聳肩無奈說道:“丸辣。”
轟隆——
話音剛落,一陣天旋地轉。
周圍塵土飛揚,他的意識瞬間就陷入一片漆黑。
也不知過了多久。
當吳亡緩緩睜開雙眼時。
引入眼簾的第一個畫面就讓他面色凝重起來。
那是一個看似古靈精怪的女生咧開嘴笑著向他伸手說道:“別練功了,羽,好戲就要開場了!今天我爹親自出馬呢!”
她的面容極其清秀,看起來就跟那大家閨秀似的,笑起來雙眼如月牙般微微一彎惹人心憐,眼角一枚淚痣更是平添了幾分韻味。
當然,相貌並不重要。
吳亡對於那些情情愛愛啥的完全沒有動心的想法,哪怕論外貌,家裡也有個美若天仙的二姐,還不是每天被自己懟來懟去的。
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最重要的是——這女生盤在頭上的髮簪。
那個款式吳亡在不久前才剛見過!
婁虞的髮簪!
她就是戲神義園老班主的女兒,現在班主心心念念要從陰間救回來的白月光,墜井失蹤的婁虞!?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叫自己甚麼?羽?這又是誰?
“說多少遍了,能叫我全名嗎?”一個無奈的聲音從吳亡口中傳來。
這也讓吳亡開始嘗試動了動手指和說話。
但卻沒有任何反應。
隨即反應過來。
現在的自己似乎只是以第一人稱視角來旁觀的存在,並不具備操控這具身子的能力。
就像是看電影那般。
既然有婁虞的存在,而且還說她爹準備上臺演出。
想來這應該是戲神義園當年發生的事情。
那自己豈不是能夠在這段回憶中,看見過去的班主是何模樣?
也就有希望瞭解到他身上產生了甚麼變化!
於是,吳亡耐心地等待回憶的發展。
婁虞翻著白眼一把將自己拉起來,貼心地幫忙拍著其肩頭的灰塵說道:“啊喲,你那破名字也太女人味了吧,羽籍羽籍,聽起來就跟虞姬似的,你也想持劍自刎啊?”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名字也同樣如此,莫要詆譭,這是我的根改變不了。”身體的主人開口道。
隨後又堅定且自信地說:“而且我不是虞姬,我會是項羽!頂天立地的霸王!”
“我會將戲神義園的榮光傳續下去!”
此番言論,讓正準備吃爆米花看戲的吳亡愣住了。
不是你等會兒!
羽籍……籍兄……
臥槽!班主竟是我自己!
恰好此時,身體走向梳妝檯的位置。
對著銅鏡中的大花臉開始卸妝。
那是一張畫著臉譜的俊秀面容,哪怕還有些許稚嫩,也依舊能夠看出其底子很好。
他的臉譜妝面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那臉譜同吳亡左手腕上的京劇臉譜完全一致!
正是那殘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