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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8 嶄新紀念

2025-11-27 作者:稚楚

醒來時,南乙頭疼得厲害。

他沒立刻睜開眼,第一反應是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發現空空如也後,才猛然清醒,坐了起來。

身上痠疼,到處都是,已經找不到具體的痛點了,好在挺乾爽。他被換了乾淨的睡衣,睡在了秦一隅的床上,但他人並不在,洗手間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沉的一次,比服用藥物好像還奏效。

房間很黑,天還沒亮,昨晚的記憶海水般往腦子裡灌,從秦一隅說過的每一句話,到他最後的胡言亂語。

為甚麼不斷片兒啊……他彎下腰,埋頭在被子上。

不應該喝那麼多的,還把秦一隅綁起來了,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說了那麼多奇怪的瘋話……

人去哪兒了?該不會聽他說甚麼殺人自殺的鬼話,被嚇到了吧?

喝醉了才會這樣的……

在腦中拉扯了半天,南乙還是決定面對現實,於是開啟臺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找手機的他忽然瞥見甚麼。

一張摺疊的小卡片,被放在一旁的空枕頭上。

這卡片的紅黑配色和吉他形狀的模切工藝令他感覺熟悉。

這不是……之前無序角落第一場正式演出的邀請函嗎?

卡片的正面還印著無序角落的手寫英文名,是秦一隅的字跡。

他不知道這是秦一隅甚麼時候,又是從哪兒翻出來的,又為甚麼把這個放在床上。

疑惑之下,他隨手翻開來,發現裡面寫了幾行字,筆走龍蛇,帶著筋骨,和他畫的畫簡直判若兩人。

但奇怪的是,這和他現在的字型也有些不同,張揚得多。

[誠摯地邀請小幽靈同學(沒錯,我知道你一直在跟蹤我,這是我給你起的外號)參加本吉他手的第一場live!拿著這張特殊邀請函從後門進來就可以避開安檢(ps:不要穿校服,不然就算學長想讓你進來也很難辦的^^)

地址:夢島livehouse]

看到地址下面的時間,南乙徹底愣住了。

[演出時間年7月31日,晚上6點30分(提前一小時到,不要遲到哦)

時隔四年半,這幾行字跡已經泛黃,甚至褪色,而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原來有這樣一張卡片的存在。

他後知後覺感應到一種輕微的、抽絲剝繭的痛,但卻沒辦法給這種感覺一種定義。只能細細凝神,將這短短几行字讀了又讀。這是一個即將在十八歲生日那天實現人生夢想的大男孩發出的邀請,可南乙看過去,每個字都寫著錯過。

過了許久,卡片被合上,又翻過來,南乙這才發現,原來背面還寫了字。

這才是現在的秦一隅的筆跡,沉穩了一些,字字有頓筆,藏著鋒芒。

內容只有些許不同。

[誠摯地邀請小幽靈同學(貝斯手兼主唱兼我本人的男友)參加本吉他手復出的第一場live!拿著這張特殊邀請函乘坐電梯到頂樓後右轉樓梯間上到天台,請避開攝像頭(ps:要多穿一點哦,外面超級冷的^^)

地址:CB大樓天台

演出時間年12月31日上午6點30分(不用提前到,我會一直等你的)]

秒鐘一下一下往前跳,時間才剛過5點。

秦一隅看了眼時間,趕緊把大紙箱拆開,拽出裡面的懶人沙發,是他半夜輕手輕腳從臥室搬出來的。

不僅如此,他還掛了一圈金色的星星燈。

找了個可以看到外面、又有水泥橫樑遮擋的地方,他把沙發抱過去擺好,正調整著位置,就忽然聽見安全通道的大門傳來吱呀一聲。

隔著小半個天台,兩個人都愣了愣。

“你怎麼來這麼早?”秦一隅有些驚訝,但聲音壓得很低,被發現之後難得地有些侷促。

還沒佈置好呢。

南乙就站在門口,沒有動。他穿著長長的白色羽絨服,圍了條深灰色圍巾,黑色冷帽壓得很低。明明很帥,可不知道為甚麼,在秦一隅眼裡就是很可愛。

他走過去,拉起南乙的手,關好了門拴好門栓,伸出雙手擁抱了他。

“是不舒服嗎?醒這麼早。”

南乙搖頭,低聲說:“我看到這個了。”

他拿出那張卡片,又說:“很冷,不想讓你等太久。”

秦一隅心軟軟的,隔著冷帽親了親南乙的額頭,把他拉到沙發前,拍了拍蓬鬆的沙發,對他說:“你坐這兒。”

看他坐下之後,秦一隅蹲下來,拿來毛毯披在南乙身上。

“這樣會冷嗎?”

南乙一本正經說:“學長,我很熱。”

秦一隅愣了一秒,笑了,眉眼彎彎,頭髮毛茸茸的,很像他高中時的樣子。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又湊過去,本意是讓南乙親他。

但經過昨晚之後,南乙產生了誤解,伸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臉。

秦一隅睜大了眼睛。

南乙也有些訝異:“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秦一隅摸著自己的臉:“也、也行?”

南乙還攥著那張吉他形狀的卡片,頓了頓,問道:“這個,是你甚麼時候打算給我的?”

“我記得是5月寫的……”他回憶了一下,“啊,想起來了,是5月20號,因為那天還有人給我告白來著,就在那個我們常待的自習室門口。”

聽到這兒,南乙忍不住挑了下眉。

“這不重要,跟我表白的人多了去了,幼兒園拍大合照就有小女孩兒把腦袋靠我肩膀上呢。”秦一隅笑嘻嘻說完,拉著他兩隻手晃了晃,繼續道,“我拒絕完之後,把卡片放到你總坐的那個座位的抽屜裡了。”

秦一隅總坐在玉蘭花樹開得最好的那扇窗旁邊,南乙習慣性坐他後兩排,不至於太近,也不會太遠。

“但是,你後來一直沒有去。”秦一隅眼神有些失落,“高考前,清完書,我又去了一趟那個自習室,那兒被鎖了,我還去找教室管理科的老師套近乎,拿了鑰匙,開了門進去。”

他說著,手指彈了彈那張卡片,“這玩意兒居然還躺在抽屜裡,沒人要。”

南乙立刻解釋:“我那時候已經轉學了……”

“我知道。”秦一隅摸了摸他的頭,“當時是有點想不通的,那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給別人驚喜還碰壁的,太不可思議了,我甚至想,該不會真的是幽靈吧,沒準兒我真有甚麼異於常人的體質,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南乙很淺地笑了一下,很快,遺憾就重新浮上來。

“所以你把它收走了。”

“當然了,沒人拿,我也捨不得丟,就夾在課外書裡帶回家了。還好一直留著那本書,前段時間去周淮家,把它找出來了。”

他笑著:“我很少能保管一件東西超過四年的,還是這麼小這麼不起眼的東西,幸好還在。”

他說著,眼睛亮亮的,“物歸原主了。”

秦一隅有時候想,自己的人生如果能量化,大概全是由波峰和波谷組成的曲線,高光很多,缺憾更多,全都無法複製,也彌補不了,他早就習慣了。

可在這其中,竟然有一個小小的谷底能得以填補。

原來他的人生也有失而復得的時候。

“謝謝你邀請我。”

南乙俯下身,主動親吻了秦一隅的嘴唇。

“不用謝,我當時就是想揭穿你。”秦一隅掐了他的臉,“嚇唬嚇唬你。”

他撐著沙發,親了親南乙的鼻尖,然後起身,來到之前已經布好的、隔沙發三米左右的椅子前,清了清嗓子。

“歡迎南乙同學前來參加我的復出live!現在觀眾到齊,吉他手也準備好了,我們開始吧。”

他從椅子背後的琴包裡拿出一把白色的反手木吉他,坐了下來。

不知為何,明明十幾歲起就開始彈琴,大大小小的演出也不計其數,可就算站在音樂節的現場,面對上萬人,秦一隅也沒有像現在這麼忐忑過。

“不行,我好緊張,你快對我說加油。”

南乙點頭:“加油。”

“好的小幽靈。”秦一隅取下手套,抱好琴。

天還沒亮,天幕呈現出濃得像墨的深藍,他們處在這片近郊的至高點,白色工廠、灰色高速公路,公路上不滅的連綿路燈,在寒風中呼呼轉著的發電風車,層巒疊嶂的黑色山脈,一切都是那麼寧靜。

可他卻彷彿回到了那個燥熱的夏天,黑漆漆的livehouse,站在臺上的他揹著吉他,面對臺下幾百號觀眾,他想的卻是,自己特別邀請的觀眾不會來了,那個總跟著他的小孩兒,溼漉漉的小幽靈。從那一晚起,他走向一個聲色犬馬、萬眾矚目的璀璨大道,卻失去了自己的影子。

還好命運是個圓圈。

“我反手才練沒多久,可能彈得不會太好。”

南乙有些訝異,他沒想到一向自信到認為全人類都應該喜歡他的秦一隅,也有這樣的時候。

“你是最棒的吉他手。”他沉聲說。

秦一隅笑了:“這我知道。”

他說著,低下頭,撥了撥絃,低聲說:“這首歌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寫的,我想過填詞,但覺得不太合適,所以還是保持原樣。”

南乙有些疑惑,秦一隅極少cover別人的歌,基本上都是自己寫,這種“復出”的重要時刻,他怎麼會選其他人寫的歌。

但很快,當吉他聲出現時,他就意識到甚麼,一邊聽著,一邊又覺得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搞錯。

直到秦一隅的輕聲哼唱出現。連沒有作詞的部分,都用一模一樣的“嗒啦啦啦”替代。

南乙不自覺蹙起了眉,他很想看清,視野卻越來越朦朧,環繞的星星燈散發出的光輝不斷延伸、拉長,將黑暗吞噬。這裡變成被陽光浸透的冬日書房。

愛和音樂真是可怕,居然能讓他重新見到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人。

“你出生那夜,北京下了雪。”

“我忽然瞭解生命的盈缺。”

某個瞬間,眼前的戀人和逝去的親人重疊,他彷彿也回到了孩提時期,長大一些了,還纏著有拖延症的舅舅,問他甚麼時候把這首歌寫完。

[時間長著呢,我肯定會寫完的,哎呀你就別催啦,小不點。]

舅舅,其實我們真的沒那麼多時間。

但是沒關係,我原諒你的食言,也原諒你的拖延。

就像你寫的,生命總有盈缺。

你離開之後,出現了一個很愛很愛我的人。他彈了這首不被其他任何人知道的歌。

從這個瞬間開始,南乙走出了痛苦而美好的夢境,也悄悄別過臉,拭去了眼淚。因為秦一隅的聲音實在太特別,和任何人都不一樣。這是他聽過無數遍的音色,陪他捱過無數個夜晚。

他第一次這樣溫柔地彈唱一首歌。

沒有舞臺,沒有設計好的燈光,穿著樸素的黑色外套,手指纏著創可貼,脖子上戴著他親手編織的貝斯弦choker,下面還吊著他自己的撥片項鍊,隨著他彈琴的動作,那顆小小的、紅色的外接心臟也微微晃動。

明明天賦異稟,隨便彈彈也是別人扒譜都學不來的solo,現在卻返璞歸真,沒有加花,不帶修飾地彈唱著這首歌。

南乙人生中收到的第一首為他而寫的歌。

“柔軟的小怪物,快坐上我的肩膀。”

“別哭泣,別迷惘。”

唱到最後一句時,秦一隅終於抬起頭,和南乙對視。他的眼睛也變得溼漉漉了,小動物似的。

“你有寶石般的雙眼,金燦燦的心臟。”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的尾韻消失在空中,記憶的閘門關閉,天際線浮現出淺淺的藍色,夜色在這首歌裡融化了。

秦一隅將琴放下,也站了起來,掌心還在出汗,臉上有很明顯的忐忑,但下一秒,南乙就朝他走來,抱住了他。

他們都有很多話要說,卻又同時梗在喉嚨。

就這樣沉默地相擁許久,秦一隅聽見南乙在他懷中說“謝謝”,於是他摸了摸他的後背,也回了一句“謝謝”。

“以後我們一起把這首歌寫完,好嗎?”他問南乙。

“嗯。”

南乙點了點頭。

“本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新年驚喜,想在跨年夜那晚,轉零點的第一時間,彈給你聽,但是……”秦一隅有些猶豫,還是避開了敏感詞,“我看到那起新聞,知道了具體的日期之後,就改到今天早上。”

南乙抬起頭,問:“為甚麼?”

“因為我想讓你從今天的第一秒開始感覺幸福,一點點都好,我也想讓你以後想起12月31日,不要只是舅舅離開你的日子,也是秦一隅重新開始彈吉他的那一天。”

秦一隅眼裡含著溼潤的光,“我也是你很重要的人,所以你以後會記得的,對嗎?”

南乙望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記住的。”

他並不奢求用一首歌徹底覆蓋所有傷痛,但只要南乙愛他,只要他夠努力,波谷總有一天會填滿。

“你聽哭了沒?”他抱著南乙問。

“沒有。”南乙面不改色地否認。

“真的沒有?”秦一隅很震驚,“我都快給我自己唱哭了,舅舅要是在估計也得陪我哭。”

“你本來就很愛哭。”南乙說完,又補充道,“那是我舅舅。”

“都一樣,咱倆誰跟誰啊。”秦一隅摟著他,“下回帶你去見咱媽,她肯定特喜歡你,可惜愛你在心口難開了。”

“你能不能別總講這種地獄笑話。”南乙有些無奈。

“好,不講了,吉他手秦一隅的復出演出到此結束。”

他笑著拍了一下手,“現在我們要在被發現之前把這裡復原。”

“觀眾現在還要幫你打工是嗎?”南乙笑著問。

“你可不是我的觀眾這麼簡單。”秦一隅用食指挑了挑脖子上的choker,“你是我的主人。”

“胡說甚麼呢。”南乙實在不想被他勾起昨晚不堪的記憶,抓住吊在他胸前撥片,轉移注意力,“這個還我。”

可秦一隅不上當:“沒胡說啊,這不是你給我的新年禮物嗎?你也提前送了。”

南乙很意外:“你怎麼知道?”

誰知秦一隅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片,非常得意地雙手捏著展示,並且複述出上面的文字:“新年快樂,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隨便做的。”

他還故意把最後幾個字重複了一遍:“隨便做的~”

“還給我,誰讓你拿的?”南乙伸手去奪。

秦一隅卻敏捷地舉高,沒讓他抓到。

“你自己喝醉了把房間翻了個遍,把這個拿出來了,盒子和賀卡還扔在地上。”他摟住南乙,“你怎麼這麼可愛,還用第一把琴的琴絃,小狼崽兒。”

聽到這個稱呼,南乙又一次想到昨晚的胡話。他從秦一隅懷裡掙脫,背對著開始拆除掛著的燈。

“不好意思了?”昨晚明明那麼猛。

“你昨天答應我的事,不能忘了。”南乙仍舊背對著,說。

“甚麼事兒?”秦一隅其實知道了,但還是裝傻。果不其然,南乙轉了過來,抓住那個撥片項鍊,也拽住了他的脖子。

“你答應了不擅自參與進來。”

看他表情這麼認真,秦一隅也沒辦法,只能點頭:“好,記得,我答應你。”

南乙這才鬆開手,可又聽到他問。

“那你可以告訴我計劃嗎?”

“不可以。”

“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有一點我很好奇,也很擔心,你如果不告訴我,我會焦慮得睡不著覺。”

他最近確實很焦慮,南乙想,他都重新開始夢遊了。

秦一隅走到他身邊,直截了當地問:“你不會拿自己當誘餌,對不對?”

南乙轉過臉,忽然笑了:“為甚麼會這麼想?”

“有點複雜。“

秦一隅長話短說:“我之前和異苔樂隊的經紀人碰過面,他提到過一件小事,我這幾天總想起來。”

“甚麼事?”南乙驚訝於他竟然連舅舅之前樂隊的經紀人都摸到了,這人太可怕了。

“他說,以前總有豪車出現在異苔的排練室樓下。加上網上有傳言,說阿丘和誠弘集團董事長有曖昧關係,之前我還不明白你為甚麼總盯著阿丘看,現在我想明白了。南乙,你舅舅當時是不是也被他盯上過?”

南乙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

秦一隅就怕他打算以身犯險:“要真是這樣,你參加這個比賽,也一定會被注意到,你這長相,想釣他太容易了!”

南乙聽他說完,笑了一下,轉頭去拆燈。金色的燈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得漂亮極了,令人移不開視線。

“坦白講,我有過這樣的打算……”

秦一隅一下子就急了:“絕對不行!”

“只是小時候這麼想過。以前還想長大了要當他的司機,直接載著他衝到懸崖底下,很傻吧?”

他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可秦一隅聽了只覺得心疼。從小到大,南乙都在和自己的恨意周旋,所以才這麼早熟。

南乙轉過頭,看著他說:“陳善弘有一個很變態的愛好。他很喜歡受害者的親屬,之前的好幾個情人,共同點不只是會唱歌會彈琴,他們的親人、朋友,往往都受到過陳善弘的迫害。”

秦一隅簡直無法理解:“難不成,他有利馬綜合症?”

南乙笑了:“哪有這麼正常,他只是喜歡透過征服和佔有受害者來證明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很噁心?”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舅舅查的。好幾任都是,有一個我印象很深刻,是被陳善弘逼到跳樓的員工的弟弟,會彈鋼琴,跟了他沒多久,也自殺了。”

秦一隅忽然明白,為甚麼南乙一點都不害怕成為公眾人物,不害怕陳善弘得知他就是當年那個車禍受害人的家屬之一。

“所以你不怕他知道你是誰,對他而言,這反而是你吸引他的地方。”

可秦一隅還是覺得非常危險:“但他有權有勢,還有反社會人格,你不害怕他發現你要報復嗎?”

南乙卻笑了,“發現了又怎麼樣?他只會想,一個剛滿18歲的小孩兒,能做甚麼?”

越是有權有勢的人,越是自大,在他們眼中,像他這樣一個剛成年的普通男大學生,跟一隻螞蟻沒區別,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這也是為甚麼蔣甜也好,陳韞也好,都對他沒有任何防備心。

他說完,牽起秦一隅的手:“你放心,我早就過了為了報復寧願犧牲自己的時候了,而且那種靠肉'體上位再反咬一口的計劃根本成功不了,看他之前的幾任情人就知道了。”

秦一隅望著他的眼睛:“我相信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證,你會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甚至將南乙的右手抓了起來,迫使他做出對天發誓的動作。

南乙有些無奈地閉眼笑了,乾脆配合地屈起拇指和小指,“行,我發誓……”

可他才剛剛開口,無名指忽然就被飛快地套上了甚麼,立刻睜開眼,眼裡是掩飾不了的意外。

方才還空空如也的無名指,此刻竟然多了一枚金色的戒指。最重要的是,那是吉他弦做的。細細的琴絃纏繞在指根,頂端是弦尾的圓柱形弦球,閃著微光。

不可置信的眼神從戒指移向了秦一隅壞笑的臉。

“發甚麼誓?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你都愛我、尊重我……”

聽他胡言亂語,南乙心猛地跳了跳,捂住了他的嘴:“你胡說甚麼?”

“沒胡說啊,我背的。”秦一隅親了親他的手,直到南乙鬆開。

他表情認真起來:“這本來也是過新年才送給你的,都怪你,提前把choker給我戴上了,打亂了我的計劃。”

秦一隅說話時,嘴邊冒著霧濛濛的白氣,眼裡還映著沒拆完的燈,流光溢彩。

“雖然不是我第一把吉他的琴絃做的,但是是我第一把反手琴的弦,因為你,我才能重新回到吉他手這個身份。”

他親了親南乙的手指,然後衝他抬起自己的手,炫耀他不知甚麼時候戴上的另一枚戒指,也是金色的。

那隻用紋身掩蓋傷痕、以後也將同樣用來撥絃的左手,無名指閃爍著吉他弦的微光。

掌心相對,貼上來,最終十指相扣。

“除了本天才重新殺回吉他界這件大事,12月31日還是我們有第一對情侶對戒的日子,要記得哦。”

作者有話說:

——秦南自乙做新年禮物的小劇場——

小乙:

看了幾個影片就基本掌握了做法,拿出自己最早的那把貝斯,拿著鉗子乾脆利落地剪下琴絃,清洗乾淨,用兩隻手比了比大概的圍度,拿著鉗子扭轉、纏好。

十分鐘就做好了,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試了試,照照鏡子,大了一點點,秦一隅戴估計差不多(?),還挺好看,秦一隅戴應該更好看。

寫好卡片,包裝好,藏起來,新年第一天的早上放在他床邊。

(結果喝多了直接變成床上的情趣用品了,是很久之後想起來還是對自己很無語的一件事)

秦一隅:

對著影片教程一步一步來:

1、剪琴絃差點兒被崩開的斷面戳著眼睛,好險好險

2、誒這個怎麼繞的,我的黃金左右手你們怎麼了,臥槽我手指頭怎麼流血了!這個琴絃怎麼這麼扎手!

3、一邊拽弦一邊思考,這玩意兒其實可以殺人吧,這麼細這麼鋒利,好酷的兇器(然後又被勒出一條小口子)

4、眯著眼,默唸“穿過小孔”,好難穿,怎麼有種給喜歡的人繡花兒的感覺?(扎死了)

5、花了一個晚上終於做好,磨磨拋光,不可以傷到貝斯手寶貴的手,結束後一枚戴在無名指,老婆的戴在小拇指,拍照留念!Over!

吉他弦:你小子是真難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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