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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配合表演

2025-11-27 作者:稚楚

秦一隅以為他的練琴計劃藏得很好,但事實上,南乙早就發現。

光是按揉秦一隅的手,他就感覺不太對,之前秦一隅已經很久沒有彈琴,雖然還有舊繭,但已經變薄了。可是昨晚他摸起來,像是有新的痕跡,手指也是僵的。

但他不敢輕易往練琴的方向去想,這是他們之間除了“愛”之外另一個敏感的話題,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

南乙永遠都記得自己揭穿秦一隅受傷之後,他的反應。那種痛苦彷彿觸手可及。後來的他都儘可能避忌對秦一隅提起吉他。

如果真的在練,是因為甚麼?難道真的是因為殷律有可能挑戰他?還是在這裡待太久了,忍不住想重來試試?

又為甚麼要瞞著我呢?

他們之間的秘密還真是多。

睡醒起來的早上,看到手機因為錄影沒電關機,南乙還有些莫名地慶幸,可充上電一開機,發現之前的部分竟然已經自動儲存。

足足三個小時,實在沒眼看,他想直接刪除,可想到前面逗秦一隅的場景,又有些捨不得,於是點開看了看,但實在不忍直視後面的部分,於是直接拉進度條到最後。

就這樣,他發現秦一隅在他睡著後偷偷溜出去的事。

隱藏了影片,南乙第二天故意沒有去找他,自己背上琴,一個人找了間空的排練室寫歌。

寫歌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件困難的事,多數時候,他寫bassline所費的時間都很短,因此,和許多樂手一樣,他手中也有不少存貨,但他對這些都不滿意。

過去的所有創作都是憑直覺完成的,這是他第一次要將一個確切的物件、一個活生生的人作為創作物件,為他寫歌。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但他並不是第一個為秦一隅寫歌的人,這想起來有些沮喪。

這不禁令南乙再次想到了許司那首歌,或許是因為音樂直覺足夠敏銳,他聽得出許司對秦一隅的感情,那是一種微弱的挽留,一種無可奈何的追憶,像一根很輕的羽毛,飄搖著,期盼能落到想落的地方。

與這種輕盈和柔軟相對的,不正是他自己的感情嗎?粘稠的,強迫的,尖銳的,嫉妒的,與經年痛苦相生相伴的,拼了命也要攥緊的,絕對談不上健康,甚至有些畸形。

幽靈。秦一隅給出的恰如其分的定義。的確是天才。

南乙無目的地彈著琴,很沉重的一段貝斯,有些怪異,聽上去絕對不像是一首情歌會有的貝斯線。

他是從甚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又是喜歡他甚麼呢?南乙感覺自己好像在翻一本溼透了的書,每一頁都沉重無比,黏在一起,他很小心地分開,仔細地閱讀每一行字。原本印刷著偏執、控制慾、收藏癖的字句,被染上其他頁的油墨,糊在一起。他越是想仔細看,越看不清。

可當他氣餒地想要合上這本書,卻發現,原來每一個字都是“愛”。

他是一隻永遠找不到線頭、最後把自己困在毛線堆裡的貓咪。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控制不了,和廢物有甚麼區別?這是南乙曾經篤信的。可現在他才瞭解,原來有些事是自己無法憑意志扭轉的。

愛上一個人,是必經的失控。

無法透過其他人找到南乙,秦一隅果然著急了,連打兩個電話,照南乙想象的那樣,主動自投羅網。

“躲這兒幹嘛啊?”秦一隅又偷偷穿了他的衣服——一件深灰色毛衣,因為接近一字肩,有些大,背貝斯的時候,領口會被肩帶拽下來,露一大片,不適合錄節目,他沒穿過。

秦一隅的肩膀寬而平直,配上他那一頭微卷的頭髮和懶散的氣質,穿這件倒是很合適。再配上他自己的黑灰色破洞牛仔褲和有些朋克風的鉚釘腰帶、皮質短靴和唇釘紋身,幾乎把“我玩搖滾的”這幾個大字寫臉上了。

他兩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從南乙開的門縫裡擠進來,“找你好久。”

“寫歌。”

秦一隅一聽,想到昨晚的事,挑了挑眉:“給我寫?”

南乙沒回答。

新的房間,又沒有其他人,秦一隅下意識地就想伸手抱他,可南乙使了個眼色之後,他立刻反應過來。

可手臂都開啟了,收回來也奇怪,於是他像抱兄弟那樣抱了抱南乙,很快鬆開,又把手揣進口袋。

這時候南乙才發現,他戴了雙黑色手套,不知道甚麼材質,但很貼合。

“你戴手套幹嘛?”南乙假裝一無所知,陪他演,努力表現出震驚的樣子,但看上去還是沒太大表情波動。

“我手好冷。”秦一隅隨便糊弄過去。

開這麼足的暖氣,怎麼可能冷。

南乙懶得拆穿他這些白痴的藉口。

想到房間裡被固定了機位,秦一隅就難受,想做甚麼都做不了,聊工作和比賽的事又怕他偷偷練琴的事暴露,於是乾脆替南乙把琴取了下來。

“別寫了工作狂,我們去吃飯吧。”

床上廝混到半夜三點還能跑出去的,怎麼好意思說別人工作狂。南乙想。

到CB食堂時已經快八點,過了晚飯時間,人並不多,他們默契地點了對方愛吃的東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背靠牆壁在同一邊坐下。

食堂沒有固定機位,所以平時無論是樂手還是工作人員,都很愛在這兒打發時間,不會被拍到,還能吃東西。

戀愛關係是隱秘的,公開場合許多話都不能聊,可秦一隅偏偏反骨,所以幾乎每句話都是湊到南乙耳邊說的。

“我幫你洗了床單了哦。”

“哎完了,我是抱去客廳的洗衣機洗的,他們不會把那段兒放到甚麼付費花絮裡吧?到時候那幫眼尖的cpf又要戴放大鏡了,截圖修復之後一看,操,這不是南乙的床單嗎?完了,然後咱倆就露餡兒了。”

“我得想個像樣點兒的藉口,萬一她們哪天問我臉上了呢……”

“小乙你說……”

“你還吃不吃了?”南乙轉過臉,秦一隅正要再次靠過來,差點面對面親上。

秦一隅飛快抿起嘴唇,“吃,吃。”

前面一桌來了兩個年輕女生,都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一看就是工作人員,聊八卦聊得正歡,都沒看到他們。

“聽說資方那邊會安排人來監督這次的live淘汰賽誒。”

“正常啊,這也算半決賽了吧,他們肯定想動點小心思的。”

無聊的小道訊息。

沉默吃了一會兒,秦一隅手痠,靠在牆壁上,乾脆把兩隻手都放下來,垂在身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想喝酒啊。”

南乙知道他之前有酗酒史,還挺嚴重。不過來到這裡幾乎沒怎麼喝過了。

他用叉子插了沙拉里的芒果,趁周圍沒人看,塞到了秦一隅嘴裡。

“唔!”這投餵來得突然,秦一隅有些震驚地盯著他。

“獎勵。”南乙靠過來,輕聲說,“最近表現不錯,繼續加油。”

秦一隅笑著咀嚼芒果,甜蜜的汁液充盈著口腔。明明才練了沒幾天,可他卻感覺好久沒和南乙坐在一起好好吃飯了。

正細細品味著這難得的平和,前桌背對著兩人的工作人員竟然聊起了恆刻,聲音還挺大,但她們自己似乎沒察覺。

“那個鼓手很暴躁啊,有時候我看到他自己一個人走路的時候邊走邊罵人,好搞笑,都不知道誰惹了他,好像每天都有人在惹他。”

秦一隅差點沒忍住笑出來,腳尖向左挪了一下,碰了碰南乙腳尖,又示意他聽前桌人的聊天。

南乙低頭瞥了眼他們貼著的腳尖,又抬起頭。

“但是他長得好看啊,頭髮每天都是炸毛的,好可愛。”

“確實,有種你敢親他一口他會條件反射出拳的既視感。鍵盤手就好多了,沉穩又溫柔,上次小劉說跟拍他下樓梯的時候他還護著他呢,說讓他小心臺階,好蘇。”

“總感覺他是白切黑,就是看起來很予取予求其實很會玩弄人心的那一類,要是真的掉進圈套了,跟他表白了,他說不定會說,啊,我只是把你當好朋友,沒想到讓你誤會了。”

“味兒太對了……怎麼說呢?恆刻這個樂隊整個就透著一股濃濃的渣男氣息,尤其是倆主唱。你看秦一隅……”

秦一隅挑了挑眉,聽到自己成了新的八卦物件,樂得勾起了嘴角,恨不得支起兩隻耳朵仔細聽聽對方怎麼評價。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嘻嘻哈哈的混球,只上床不談感情,提褲子就跑的型別,你跟他講真心,他只想你的真心好不好玩,不好玩就滾蛋。”

這也太以貌取人太不客觀了吧,我可是純愛戰神誒。

別說只上床不談感情了,我可太喜歡談感情了,單方面談了四五十天!

正在心裡為自己辯駁時,忽然感覺南乙的手靠近了他垂著的手,很輕地碰了碰他露出來的那一截手腕。

原以為是不小心碰到的,可很快,那隻手稍稍向上,指尖在他手腕的面板有意無意地滑著。

下一秒,那用來勾弦的手指,竟然勾開了他手套的邊緣,貼著面板探進去。

那一瞬間像過電一樣。

南乙也沒吃了,左手支著,掌根託著臉。前面的工作人員還在繼續聊天。

“確實,我也感覺秦一隅應該是感情史很亂的那種,樂隊男誒,有幾個純情的?他出道又早,長得就是很花心的一張臉。南乙好像還好點,至少比他正經。”

可這個被形容為“正經”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的中指和食指深入到秦一隅的手套裡,帶繭的指腹貼著掌根一點點向下,摩挲掌心。

明明也不算甚麼親密之舉,但卻硬生生被他弄出偷情的感覺。

薄的黑色手套被細白修長的手指撐開,被裹住的那隻手,迅速地起了一層薄汗,很熱,很癢。

“南乙正經?他更絕了好嗎?長了一張天生就很懂怎麼傷害人的薄情臉。總感覺,就算你對著他哭得跟淚人似的,他肯定也無動於衷,反而還會像平時一樣冷臉說:‘是我要求你喜歡我的?你自己傷心,和我有關係嗎’,你懂吧。”

聽到這裡,托腮的南乙轉過臉,看向秦一隅,那眼神似乎在問,你覺得她們說得對嗎?

他的手指像蛇一樣,更深的往手套裡鑽,甚至還順便撓了撓秦一隅蒙著汗的手心。

秦一隅真的很想知道南乙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撩撥人的招式,還是說他天賦異稟?他想不明白了,只知道再這麼任由他鑽下去,遲早要摸到他指尖的血泡。

“確實,你這麼一說我也get到了,南乙給人一種下一秒就會說膩了別來煩我的……”

秦一隅突然開口,很大聲說:“誒這誰的錢掉了?”

前桌的兩個女生幾乎同一時間往地上看,然後又回頭,誰知直接看到了兩個八卦物件。南乙擺著她們描述中的那張冷臉,而他旁邊的秦一隅則微笑著衝她們揮了揮手:“嗨~”

看到兩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秦一隅笑得更開心了。

“您二位吃好喝好啊,認識我倆嗎?我叫秦一隅,他叫南乙,恆星時刻的主唱。”

貼臉開大的尷尬實在難以直面,震驚了幾秒後,她們直接端著餐盤跑了。

而南乙甚至還沒有抽出他的手,更往裡伸,剛碰到指尖的瞬間,就被秦一隅給抓住。秦一隅的手想抽出來,但被南乙攥住了。

“幹嘛啊。”秦一隅笑著靠過去逗他,“摸個手都摸得像床上打架一樣。”

可很快,他就愣住不說話了。

因為南乙在桌子下悄悄地和他十指相扣了,儘管幾秒後,他就徹底地抽離了。

但秦一隅的心跳還是沒平復,耳朵也紅了。他抬起手揉了揉,然後埋頭到手臂裡,像只鴕鳥。

“手套質量挺好的。”

彈琴估計也不會滑。

秦一隅服了。這人剛剛光天化日做出這種事,現在居然可以這麼冷靜地給出這種評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手套質檢員呢!

“你都從哪兒學的啊?”秦一隅偏過頭數落他,“年紀輕輕,怎麼一肚子壞水兒?”

南乙還是手託著腮,垂眼看他,輕飄飄說:“你啊,花心樂隊男。”

“不是,我怎麼就……”

南乙低下頭靠近了,低聲說:“你的手每次就是這麼從我衣服下面鑽進來的。”

說完,他伸手拍了拍秦一隅的手,力道很輕。

聽著這話,盯著南乙這張被評價為薄情的臉孔,秦一隅能毫無障礙地聯想到他夜晚的樣子,鮮活的、被慾望支配的模樣,一點也不冷淡。

他也從沒說過“你傷心和我有甚麼關係”,相反,他會在他懷裡輕聲說,我不會讓你傷心。

一想到這些其他人都看不到,秦一隅得意極了。

“都怪我,把你帶壞了。”秦一隅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晃了晃,笑嘻嘻說,“咱們倆渣男湊一塊兒互相傷害得了,千萬別去嚯嚯別人。”

南乙也笑了:“你說你自己就行,別帶我。”

“你不是?那是誰進來就把初吻給丟……”

南乙拿了塊麵包塞住了秦一隅的嘴,差一點兒就想直接告訴他,又怕他爽得在食堂發瘋。

還是算了,按計劃來比較穩妥。

沒有拆穿秦一隅的把戲,之後的一兩天裡,南乙還是有條不紊地寫歌、排練,為比賽做準備,這個與世隔絕的園區就像是一個烏托邦,他身在其中,和一大幫朋友待在一起廢寢忘食地創作,很多時候都差點忘了自己揹負著甚麼。

而在和秦一隅在一起之後,這種忘乎所以的感覺更甚。他彷彿處於失重狀態,漂浮在戀人用雙手掬起的雲朵中,被快樂麻痺。

直到一陣來電的震動,將這片雲震得瞬間消散,他落下來,回到拖拽他十數年的泥沼之中。

“喂?”

南乙很意外,因為祁默很少會主動打電話,他們通常會用其他的方式聯絡。不過這次的電話也不是祁默本人的,是一個未知的座機。

“我在外面,長話短說,南乙,張子傑失蹤了。”

窗外陰雲密佈,天空呈現出詭異的深灰色,南乙拉上窗簾,沉聲問:“發生甚麼了?”

“和你說的一樣,他確實去找了陳韞,也被打了一頓,我跟著他的時候,看著他一瘸一拐出來的。”祁默繼續道,“消失前一天他還和阿姨聯絡了,發給她一個檔案包,裡面有一些照片影片和聊天記錄,說這只是個開胃菜,剩下的還在他手裡,要當面給現金,開的價格都是天文數字。”

“阿姨先攏著他,說要找領導談談,結果第二天人就失聯了。我看了,最後的定位在海淀的一家酒吧附近。”

“南乙,現在怎麼辦?”

作者有話說:

恆星時刻是四渣男樂隊,和我們海鮮燒烤有甚麼關係()

今天眼睛過敏了,看螢幕有點費勁,寫得比較少,sorry寶貝們(不用擔心,吃了氯雷他定已經好多了,可能是因為我手碰了過敏原又揉了眼睛,就腫了)

——延遲小劇場——

不小心偷聽到牆腳,殷律塗鴉也沒畫,回自己排練室了。

第二天,他在食堂排隊買菠蘿包,結果看到了隔壁視窗排隊的嚴霽和遲之陽,腦子裡突然閃回了昨天秦一隅說過的話。

“…………我就把你喜歡遲之陽的事告訴他,我嚇死他………………”

誒?

嚴霽喜歡遲之陽?

於是殷律開始了視奸之旅。

在食堂,他坐在兩人隔壁,一邊吃菠蘿包一邊盯,看見嚴霽給遲之陽夾菜。遲之陽說打鼓打出汗了小辮子碰到脖子就癢,嚴霽就給他拿住小辮子,讓他喝湯。

在電梯裡,他看著嚴霽給遲之陽摘護腕,遲之陽說護腕戴久了好癢想撓,嚴霽抓著他的手,不讓他撓,說一會兒給冰敷。

冰敷?至於嗎?

殷律站在後面愣愣開口:我手指頭彈出血了也沒冰敷過。

遲之陽:?誰問你了?

殷律:啊,你臉紅了。

遲之陽:你有病吧!誰讓你盯著我看了?

殷律:為甚麼不能看?臉長在外面沒有長在肚子裡,就是給人看的。(沒表情,沒語氣,沒起伏)

遲之陽:啊?你在狗叫……(看一眼嚴霽的眼色,改口)不是,胡說甚麼呢你!是不是想找麻煩?你是不是想捱打!

嚴霽:別吵架(有些苦惱)殷律你也別說了,小陽脾氣是有點暴……

遲之陽:我怎麼了!我哪兒暴躁了!我脾氣好得很!

殷律盯著遲之陽,好奇,要是這時候把那件事告訴他會怎麼樣?會爆炸嗎?

於是他開口:我聽說嚴霽……

還沒說完,電梯門開啟了,門外是南乙。於是殷律眨眨眼,忘記上一秒要說甚麼了,跟著南乙又坐了一輪電梯。

南乙os:莫名其妙。

但他把遲之陽害慘了,遲之陽半夜醒來都是:

“聽說甚麼?聽說嚴霽甚麼???操,說話說一半兒我要把他嘴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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