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熊樂於分享，但白狼對海鳥沒有半點興趣，連眼皮都沒掀一下，慢條斯理的打理著抓海豹時，沾到身上的水。
一路走來，海鳥肉還是有些凍住了。
表面一層血冰敲掉就行，肉裡面凍住就沒辦法，只能湊合吃。
口感沙沙的，裡面還有冰碴，像是在吃冰沙。
北極熊咬合力強，牙口也不錯。
尋常情況下的野生北極熊捕獵到海鳥，頂多就是拔掉羽毛——那東西卡嗓子，即使是野生的北極熊也不會吃。
去掉羽毛的海鳥，就能直接被北極熊連肉帶骨頭嚼碎。
相比之下，楚雲霽吃的就格外仔細，骨頭聚了一堆，鳥類的肝臟要比魚的內臟好接受，而且都不大，北極熊一口的量。
海鳥看著大，但一口接著一口的都沒停，不知不覺就吃完了。
通風很好的冰洞只有淡淡的血腥味。
一隻海鳥下肚，還沒吃飽，但胃裡有東西總是舒服得多。
楚雲霽格局開啟，不拘泥於吃飽，能吃到東西就已經是一大進步。
吃完海鳥，楚雲霽左右看看，也想找個靠角落的地方梳理毛毛去，北極熊的毛很長，不勤著打理就容易泛黃打結。
穿過來這近一個月，楚雲霽都有很認真的注意打理自己的毛毛。
——主要是暴風雪的時候哪也不能去。
只能趁著暴風雪稍小一點的時候跑出來找東西吃，即使大部分時間都是空手而歸，在石頭後躲著，乾脆給自己順毛打發時間。
‘啪’
海豹被白狼叼過來。
桶狀海豹在地上滾了一圈，表皮被雪糊了一層顏色。
舔爪子舔到一半的北極熊驀地抬頭，順勢咬住了自己的爪子，“嗚？”
白狼低頭，用吻部抵著海豹往北極熊的方向推了推，意思十分明顯。
楚雲霽也能清晰領會到，“嗷嗚？”
給我嗎？
白狼特意過來把海豹推過去，轉而跳到石頭上，側躺下來。
楚雲霽看看海豹，他以為這是白狼存的食物，只等餓了吃呢。
猛獸一般不會分享自己的食物給其他動物，這隻白狼，好像跟他印象中從紀錄片裡看到的白狼不太一樣。
或許是品種原因。
楚雲霽還沒見過比小北極熊體型還要大的狼呢。
至於這隻海豹……
北極熊低頭嗅嗅，雖然脖子被咬斷，但皮沒破，只留了點印子並沒有出血。
海豹可是北極熊食譜上常見的食物。
但楚雲霽還是第一次接觸。
他嘗試著咬開表皮，海豹的脂肪含量近30％，這些是給北極熊提供能量的一項重要來源。
有些北極熊在吃海豹的時候，還會專挑著脂肪，吃完把肉扔掉。
很多小動物，像是北極狐在食物短缺的時候會跟在北極熊身後，在北極熊吃完脂肪，扔掉剩下的海豹肉時，它們就可以衝上去撿走，飽餐一頓。
楚雲霽的口味恰恰相反，他選擇吃背鰭那裡的肉。
背部肌肉和鰭狀肢這兩個地方的肉都比較瘦，脂肪含量更是不到3％。
口感勁道的像是在吃沒完全曬透的牛肉乾，不幹不柴。
至於肥厚的脂肪……
楚雲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如果有鍋的話，拿來煉油倒是可行，直接吃還是算了。
白狼下巴搭在前爪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北極熊挑揀著剝離海豹肉，被堆到一邊的脂肪，顯然是和剛才被啃完的骨頭一樣，等待著被丟出去。
白狼冰藍色的獸瞳中似乎有些不解。
海豹楚雲霽只吃了半隻就吃不下了，主要還是海豹太大了，肉也實誠，再加上剛才墊肚子的海鳥，這是他穿書到現在吃的唯一一頓飽飯。
楚雲霽舔舔嘴巴，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掰了根冰凌，沒有水喝，可以靠這個來補充水分。
回來時，白狼正站在他吃了一半的海豹前面。
楚雲霽以為白狼是餓了，而後就見白狼連皮帶肉的撕扯下一塊海豹肉朝著自己走來。
“？”
冰冰涼涼的海豹肉被送到嘴邊的時候，楚雲霽還有點懵。
“嗚……”
他想說‘我吃飽了’，結果剛一張嘴，海豹肉直接喂進嘴裡了。
楚雲霽：“？！！”
在動物的認知中，能吃東西代表身體健康，相反，食物吃得少，在它們的判斷中，可能會以為你生病。
楚雲霽想，或許是因為白狼在這生活，看到其他北極熊進食，吃的都很多，相比之下覺得他吃的少，所以叼著海豹肉過來喂他了。
白狼該不會把他當幼崽了吧？
感覺很像，可仔細想想，這也說不通啊。
“嗷嗚……”楚雲霽被肉塞了滿嘴，不得已停止思考，臉頰鼓鼓囊囊，吃的生無可戀。
不過，比較好的一點是，白狼撕下來的是瘦肉，沒有大片脂肪。
好不容易把嘴裡的肉嚥下，一抬頭，白狼又叼了肉過來。
楚雲霽當即抬爪捂嘴，“嗚嗚……”
真的吃不下了！
楚雲霽往角落裡躲，頭往裡一埋，說甚麼也不抬頭。
白狼左右繞了兩圈，沒有找到餵食的機會，只好作罷。
楚雲霽等了一會，悄悄偏頭去看，見白狼真的放棄以後，這才鬆了口氣。
被白狼追著喂肉，也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了。
就是實在有點撐得慌。
吃飽喝足的北極熊拋棄了小角落，在地上呈大字攤開，北極熊厚實的皮毛抵擋地上的寒意絲毫不在話下，沒有風雪的侵擾，冰洞裡也是難得安靜。
吃完的海豹和海鳥都被丟到了外面，埋進了雪裡。
外面的天色漸暗。
冰洞裡光線本就一般，隨著外面的太陽落下，餘暉還沒散盡，冰洞內已經先一步陷入黑暗。
夜晚外面風大，‘呼呼’的風聲從頭頂吹過，楚雲霽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快要睡著了。
北極熊打了個哈欠，懶懶的翻了個身，攏住自己，“嗷嗚。”
晚安啦白狼哥。
蜷縮起來收起爪子的北極熊，像是一隻白色的毛絨糰子，這樣睡會更有安全感，背部向上，即使遇到暴風雪都能抗住，他舒舒服服地縮在一角，呼吸逐漸平緩，微揚的嘴角像是在做香甜的美夢。
垂在石頭邊緣的狼尾尾尖輕晃。
冰洞內一片寂靜，只餘有風颳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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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楚雲霽一大早就醒了。
一晚上過去，足夠風雪把被刨開的洞口又重新封上。
不過好在只一個晚上，一般都不會太死，鬆動的雪層輕而易舉就能挖開。
白狼還在睡。
楚雲霽沒有把它叫醒，輕手輕腳的過去挖冰洞。
暴風雪過去，躲起來的動物應該都陸陸續續出來了，昨天見到的動物很少，可能是還沒反應過來，今天又過了一天，動物總會比昨天多些。
白狼早在北極熊睜眼之前就醒了，只是一直沒動，這會跳下石頭走過去。
楚雲霽半身都已經鑽進了洞口處的雪裡，挖開以後才退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蹲坐在身邊的白狼，頓時眼前一亮，“嗷嗚！”
你醒啦！
楚雲霽甩掉頭上的雪，笑著問他，“嗚？”
我準備出去捕獵，一起嗎？
避免白狼聽不懂，楚雲霽還輔佐以肢體表達，抬爪指了指冰洞外。
白狼起身走了出去。
楚雲霽彎了彎眼睛，推開積雪，也跟著邁出冰洞。
今天的天色要比昨天好很多。
遮蔽陽光的烏雲許是被昨晚的風吹散，竟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表面的積雪被太陽曬的微微融化，積雪稀薄的地方已經結了小塊冰。
走近昨天抓魚的地方，在岸邊居然有一群海豹在曬太陽。
它們除了產崽和換毛季的時候，其他時間都待在海里，現下兩者都不符合，應當只是因為今天天氣好，上來休息的。
溼水的海豹看起來表皮光滑是皮質的，但太陽照射下身上的水分蒸發，海豹也變的蓬鬆起來。
守衛的海豹支起腦袋，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掃過四周，隨著抬頭的動作鼻子聳動，看起來十分可愛。
楚雲霽走到冰面上，還沒靠近，海豹那邊就齊刷刷的抬起了頭。
不知道是不是風把北極熊的氣味帶過去的，反正只一瞬間，海豹戒備的就近往冰面縫隙的地方滑去。
它們斂起側鰭，靠腹部在冰面上滑行，速度也不慢。
信心滿滿打算親自捕獵的楚雲霽：“……”
一眨眼的功夫，海豹跑了個乾淨。
楚雲霽抬頭望天，想，他大概知道為甚麼紀錄片裡，北極熊離的老遠就開始加速，有時候還要一路追到海里，把海豹叼出來了。
它們跑到確實很快。
不過，今天捕獵也才剛剛開始，楚雲霽並不氣餒，轉頭尋找下一個目標。
結果剛走一步，細微的‘咔擦’聲快速蔓延。
“嗯？”楚雲霽狐疑低頭，下一刻爪子下面的冰面驟然碎裂，“嗯？！！”
來不及說話，掉進水裡的瞬間下意識的屏息。
“咕嚕咕嚕……”
北極熊吐了兩個氣泡，手臂帶著身體遊動，準備找塊冰面上去，卻被附著在礁石上的海生物吸引了視線。
那是——生蠔嗎？
自然水域生長的天然生蠔！
楚雲霽頓時不急著上去了。
沒有人類按時採摘的地方，生蠔無所顧忌的生長，最大的差不多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大。
帶上去也夠吃一頓的了。
只是礙於沒帶能夠裝生蠔的東西下來，楚雲霽只能靠爪子抱著，眼見著拿不下了，這才游上去。
也不管是在哪上的岸，先把生蠔都推上去。
藉助海水的浮力，北極熊也上來也毫不費力。
他甩了甩身上的水，浸泡的時間短，只是溼了表層的毛毛，這樣能甩掉大部分的水，剩下的等太陽曬乾就好。
“嗷嗚！”
白狼哥！
楚雲霽一上來就想跟白狼分享自己的成果，結果視線轉了一圈，硬是沒看到白狼的影子。
正疑惑著，猜測白狼是去別的地方捕獵，背後傳來白狼的低吼，“吼——”尾音低沉拖長，似乎有些無奈。
“嗷——”楚雲霽驚喜回頭，卻在看見渾身溼透的白狼時頓了頓，歪了下頭，“嗚？”
你也下去撿生蠔了？怎麼溼成這樣。
頓了頓，楚雲霽目測著自己與白狼之間的距離。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