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前面有著北極熊，它們也只能悶頭衝。
海鳥飛的很低，幾乎是貼著北極熊腦袋飛過去。
楚雲霽眯起眼睛，矮身避讓，身形敏捷，低頭撲地一氣呵成，還不忘特意避開地上的小灘血跡。
‘撲稜稜’
翅膀拍打著擠壓空氣的聲音越來越遠，楚雲霽這才重新坐起來，用力晃了晃腦袋，深吸一口氣，“呼——！”吹開面前飄下來的細羽毛。
楚雲霽抬起爪子，看了看被藏起來的拔過毛的海鳥，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不影響吃。
相比於食物，楚雲霽現在更好奇，能把那麼多海鳥嚇的同時四散逃離的猛獸會是甚麼。
他似乎沒有聽到類似動物低吼咆哮的聲音，也就是說，沒有透過聲音警告，只是一露面就把鳥給嚇跑了，感覺應該是很不好惹的大傢伙。
楚雲霽猶豫著用爪子撈起吃到一半的海鳥，準備先換個地方吃飯。
結果，在他抬頭的時候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獸瞳。
——是在不久之前剛見過面的白狼！
不是吧！
他都跑出這麼遠了，難不成還沒有跑出白狼的領地範圍嗎？
楚雲霽和白狼的距離不算太遠，雖說有個高度差在，但以白狼的跳躍能力，想要跳下來，可能中間都不用踩甚麼東西借力，一躍而下落在雪裡都不會發出半點聲響。
這個距離，白狼要是想攻擊他的話，跑肯定是來不及了。
不過看樣子，白狼好像並沒有要跳下來的意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復又抬眸看向遠處，那是海鳥成群結隊飛離的方向。
北極熊不明所以的順著白狼的視線回頭，當再把頭轉過來的時候，對上白狼的眼神，莫名從中讀出一聲嘆氣。
楚雲霽：“？？？”
哪怕對方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但所表達的意思太過清晰。
楚雲霽想了想，這一眼，大概是恨鐵不成鋼的那種——
我趕了那麼多隻下來，你一隻都沒抓到嗎？
楚雲霽：“……”
我、那些、它們……
楚雲霽放棄掙扎。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白狼從上面跳了下來，落到了他面前。
剛才被白狼吼的那幾聲，陰影還在，驟然拉近的距離讓楚雲霽整隻熊都團了起來。
白狼見他嚇成這樣，爪子都沒鬆開拿著的海鳥，轉身沉聲低吼：“嗚……”眼神示意他跟上。
“嗷？”楚雲霽沒有理解白狼的意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輕舉妄動，保險起見，還是待在原地，遲遲沒動。
察覺到的白狼停下回頭，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楚雲霽眨了眨眼睛，友善的朝著白狼一笑，同時試探的邁出步子。
見他有所動作，白狼這才轉身繼續走。
那這樣看來，是要他跟上的意思了。
白狼是特意過來找他的嗎？
該不會是因為領地內的食物都是白狼的，因為他吃了一條魚，所以特意來抓他的吧？！
但白狼又沒有攻擊他，難不成是帶回去當儲備糧？
可狼又沒有囤食的習性。
楚雲霽越想越怪，就是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在白狼第二次回頭時候，他直接咬住海鳥，小跑著追了上去。
管他的！
反正跑又跑不掉，只能跟上，不明所以的跟和知道情況再跟，區別也不大。
楚雲霽心一橫，快速拉近了與白狼之間的距離。
結果一時忘了踩著的是覆了積雪的冰面，接近內陸海的位置積雪只有薄薄一層，奔跑時爪子一滑，“嗷嗚！”
慣性使然他沒能立馬停下來，睜圓了眼睛，爪子在冰面上胡亂劃拉著，努力維持平衡降低速度，卻仍是眼睜睜看著自己以極慢的速度撞上了白狼。
北極熊再怎麼瘦小，那也是北極熊，基數在這呢。
白狼站的倒是很穩，小北極熊撞一下也紋絲不動。
——完了。
楚雲霽閉上眼睛，滿腦子就只有這兩個字。
然而，預想中被咬斷脖子的痛感並沒有傳來。
該不會是北極熊比較圓，白狼找不到脖子吧？
楚雲霽緊張兮兮一隻眼睛顫巍巍的睜開，眯縫著往外看，白狼……白狼蹲坐在他前面，平淡無波的獸瞳裡看不出情緒。
不知道甚麼原因，白狼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聲警告的低吼都沒有。
等北極熊緩過來，白狼起身抖了抖毛，依舊在前帶路。
楚雲霽嘴巴微張，猛獸應該都很排斥其他動物的靠近，有些性格孤僻的動物，即使是熟悉的同伴，也不太會有碰撞，白狼看起來孤傲冷漠，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高嶺之花那樣。
結果被他就近撞了一下，白狼非但沒有生氣，還停下來等他？
白狼也太好了吧！
嗚嗚……白狼哥是我錯怪你了，原來你只是看起來高冷，實際上是個熱心腸。
楚雲霽緊跟著白狼小聲嗷嗚個不停。
白狼眼底劃過一抹狐疑，似乎是對北極熊發出的嗚嗚咽咽的聲音感到莫名。
沒有過多深究，白狼看著遠處，停下了腳步。
楚雲霽落後半步還在碎碎念，見白狼停了，上前與他並肩，“嗷？”
我們不走了嗎？
白狼看了他一眼，沉默著收回視線，下一刻猶如離弦之箭般直接衝了出去。
楚雲霽：“？”
北極熊一頭霧水，黑葡萄似的眼睛裡盛滿了疑惑。
白狼的皮毛顏色幾乎與白茫茫的雪地融為一體，衝出去的瞬間只覺一陣風颳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在靠近呼吸孔時，它快速低頭，藉著衝刺的力道用力一甩。
直接將剛冒頭換氣的海豹從呼吸孔中拽了出來。
海豹在半空中被甩了個圓，身上的海水撲簌落下。
‘嘭’的一下，海豹圓滾滾的身體被重重砸在了冰面上。
白狼乾脆利落的咬斷它的脖子。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海豹甚至沒有任何掙扎甩尾的機會，剎那間便沒了呼吸。
楚雲霽看的都呆了。
海豹身形圓滾，雖然看起來很笨拙的樣子，但其實非常靈活，尤其是在海里，速度可達每小時27公里，還會下潛，一般可潛100米左右。
‘啪嗒’
嘴裡叼著的海鳥落地。
白狼順勢叼起海豹，回頭，喉間發出低吼，“嗚……”
“嗷嗚！”
來啦來啦。
楚雲霽忙不迭把海鳥叼起來，“嗷、嗚嗚。”
抓海豹也太帥了吧。
不瞞你說，我之前想的我抓海豹時候就是你剛才那個樣子的。
就是守了半天，沒見到海豹影子。
或許是短時間的相處，有些認識到了白狼的性格，楚雲霽比起剛才以為自己隨時可能命喪狼口的緊張，這會倒是輕鬆了不少，“嗷嗚？”
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白狼叼著海豹，海豹圓筒一般的身體拖在雪地上。
捕獵或許只是湊巧遇到順手抓了的一個小插曲。
楚雲霽繼續跟隨白狼的腳步，踏上前往位置方向的旅程。
“啊嗚？”
你怎麼離那麼遠就發現海豹了，是聞到的嗎？
楚雲霽甚麼都沒聞到，不應該呀，北極熊的嗅覺很敏銳的。
“嗚！”
不過你剛才真的是太酷了，你是我見過最酷的狼！
楚雲霽想，雖然我只見過你一隻狼，但……不影響！
他嘴裡叼著海鳥都不妨礙說話，動物就這點好，不用張嘴，喉間發出的聲音能夠表達出各種意思。
只是時間久了，一直叼著海鳥，嘴巴也快要僵了。
楚雲霽抬了抬下巴，悶聲問：“唔……”
還要走多遠呀？
感覺已經快橫跨了整個北極，被白狼叼著的海豹都快控幹水分了。
而且海鳥凍住了也沒有新鮮時柔軟，他想找個地方，先把海鳥吃掉。
一路走來，活潑的北極熊聲音就沒停過。
“吼！”白狼放下海豹，一聲低吼，似乎是忍無可忍。
“嗷嗚……”小話癆遺憾住口。
好嘛好嘛，不問了。
白狼朝著一個方向走，顯然是有著明確的目的地。
楚雲霽又累又餓，今天一上午又受到不少的驚嚇，可謂是精神和身體上雙重疲憊，走到後面，爪子都快抬不起來了。
走過的路在積雪上留下一串的爪印。
白狼在一堵堆積的雪堆前停下，用爪子將雪堆刨開。
相比於自然落下積起的雪堆表面平滑，這個雪堆明顯是後來刨雪堆上去的。
楚雲霽幫忙劃拉了兩下，再伸爪子的時候卻直接探了進去——裡面是空的？
他晃了晃爪子，好像確實沒有東西。
隨著擋路的雪堆被刨開，一個半人高的冰洞入口出現在眼前。
“嗚——”楚雲霽圓溜溜的眼睛裡倒映著微光，這裡應該是白狼的住處吧！
裡面四處都是白狼的氣息。
狼多數成群行動，但楚雲霽走進來，卻沒有嗅到除了白狼以外的其他動物。
進來的入口似乎不是冰洞唯一的入口，裡面自然形成的冰窟交錯，有些地方寬闊，有些又十分狹窄，連一隻北極熊爪子都伸不進去。
雖然也漏風，但比起外面要好的多。
海豹被白狼隨意丟在地上。
好巧不巧的滾到北極熊身邊。
楚雲霽沉思，這下子，感覺更像是被白狼當成儲備糧了。
算了算了。
生死看淡，楚雲霽選擇先乾飯。
這海鳥再不吃就真的凍硬了。
楚雲霽撕下來一大塊胸脯肉，“嗷嗚？”
來一塊嚐嚐嗎？
很好吃的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