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地獄完全嵌合在月死星內已有兩年,但布條人本身並沒有與地獄有太多接觸,也不願浪費時間在這些事情上面,在他眼裡,有價值與他交談的只有羅狄而已。
哪怕是這位地獄的脊者領袖,自稱霸王的存在,在他看來,只不過是運氣好讓神格勉強達到了中位而已。
這便是邊緣世界的最大實力上限,他卻不同,他作為終末月典的倖存者,其潛力得到過月神的承認,他本身更是月神摩下最核心的信徒之一。
他還能成長,甚至布條人有那麼一絲微弱的想法,他想要月神死去,讓出位置,這樣一來他便能上位。
然而,星艦墜落,布條人剛剛剔除掉那份從四面八方滲透而來的惡意,剛形成自我隔離,正要鬆掉一口氣的時候。
一抹灰燼飄了過來。
瞬間,他彷彿陷入地獄深坑,一柄橫跨天際,整合著戰爭意志的兵器就要向他碾壓而來。
這一刻,布條人所面對的根本不像是個體,而是一支浩浩蕩蕩,數以億計的恐怖軍隊。
這樣的壓迫感讓他感覺到本質層面的威脅。
嗖~他面部的兩條核心布條快速移動,想要在面前構成縫隙,好讓他進行快速轉移,規避危險。
嗡!
威壓散開。
百米範圍內的地面都在下沉。
這一「劍」並沒有完全斬下來,而是懸停在布條人頭上約兩公分的位置。
用於構造逃生縫隙的布條,居然沒能生效,仔細一看其中一根布條竟然不知什麼時候被燒掉了一截導致結構出現問題,甚至能嗅到蠟的味道。
懸在布條人頭上的兵器,像是一把巨劍,但仔細看去那是由無數戰敗者兵器拼裝而成的巨大結構,無法用常規的兵器型別來定義。
既能砍殺,又能碾壓,還能切割。
這是霸王的私有物,是他這些年率領地獄大肆戰爭的結果呈現,其名字並沒有太過複雜,就叫【戰爭】。
霸王所承受的惡意更多,每一個被他斬殺的亡靈都在他體內哀嚎。
但他還是撐住了,密集的蠟燭在體內點燃,本就焦黑的身體外殼出現一道道火紅裂痕。
透過灼燒自身的靈魂本質,將體內瀰漫的惡意壓制下來。
同時也像布條人一樣,透過體內彌散出來的燭光進行自我隔離,確保不會被外界影響。
嗖!
那誇張的兵器竟化成灰燼,慢慢飄回霸王肉身。
許久,他才慢慢睜開那焦黑的雙目,從裡面透出代表理性的燭光。
「抱歉。」
布條人倒是不在乎,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呼————能醒過來就好,話說我們怎麼墜機了,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惡意?
是因為眾神之墓的存在,這片星域都被影響了嗎?
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撤了,你和羅狄在這裡自己想辦法吧。」
布條人依舊只能在原地踏步,空間失效,而且他對於月的感知哪怕一丁點也沒有。
他內心明明知道答案,卻始終不願承認。
就在這時,羅狄從側面走了過來,他似乎適應了一段時間,又或者說他利用剛剛的時間完成了對附近區域的偵查。
「看來我們的運氣還不錯,直接省去了搜尋【墓地】的時間。這裡應該就是所謂的眾神之墓,空間結構被完全封鎖,在找到墓地的出口」前,應該是沒法離開了。
布條,接下需要一同行動了,以活下來為目的吧。」
布條搖晃,「不可能,我可是囚犯。
墓地一旦感受到我的身份會自行關閉,並藏匿起來,怎麼會主動將我納入其中,絕對搞錯了,這裡不可能是眾神之墓。
等等————該不會是羅狄你。」
羅狄連忙搖頭,「我可什麼也沒做,我們之前不是在星艦外面見過嗎?我只是在外冥想感悟而已。
我估計是因為眼下局面變得緊急」,就像月神說的那樣,有什麼東西快要出生。
典獄長哪怕死去,他應該也設有備用手段。
我作為被典獄長委任的教改使,當來到這片區域時便直接被墓地主動找上。
這裡對於像我這樣的獄卒來說,應該是一處更高階的晉升場所。
典獄長當初創造眾神之墓,或許不單單是為了收納惡意,限制瘋狂。
這裡還能作為一種高階的,危險的篩選場地,裡面或許藏著神明的遺物,又或是能夠讓我們獲得特殊的神格提升。
布條你雖然是囚犯,但因為我的存在,墓地或許將你視作成了正在押送中的囚犯,便一同來到了這裡。
想要離開就得摸清墓地的本質,我們走吧。
羅狄的話語沒有得到回應,布條人整個愣在原地,就好像宕機了似的,足足花費一分鐘才回過神。一句話也不說,像是一具沒有魂魄的木乃伊。
就這樣,一支特殊小隊就此建成,連羅狄都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組合。
【眾神之墓】
目前看來同樣是一顆由典獄長「捏出來」的星球,只是這樣的星球整體被漆黑籠罩,與外界隔絕。
連最基本的生物存活條件都不存在,畢竟這就不是為生物準備,這裡是死者的世界,而且還不是讓他們安眠,而是限制與禁。
這顆星球沒有任何山川與河流,全都是平原。
一座座神明的墳墓,呈圓谷包結構,分散在星球的不同區域。小的幾十米,大的百米甚至更多,但因視野限制,無法看到更多。
羅狄他們目前能夠看到的墳墓有兩座,一座位於正前端,千米不到,目測七十米的高度。
另一座在右後方,視野能夠達到的極限距離,估計有兩百多米的高度。
羅狄打算從較大的墳墓開始探索,在他看來結構越大,對應的神明更強大,死後所需構建的墳墓更復雜,也能探索出更多資訊。
就在他打算領著隊伍走向右後方向時,啪。
布條纏住了他的手臂,限制了行動。
「布條?」
布條人一改往日那幽默風趣的口音,變得有些奇怪,甚至危險。
「雖然不太確定這一切是否與羅狄你有關,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隻好認真對待。
我建議,或者說我堅持先前往小型墳墓。
你們可千萬不要將這裡視作普通的墳場,只是將躺在裡面的屍體當作微生物的盛宴。
這樣完全封閉的環境就好像泡菜壇似的,裡面的屍體或許最開始的時候還很老實,但隨著惡意的發酵,某些我們所不知道的,未知的東西正在產生。
又或者說,神明不會死去,至少他們的惡意從來不會消散。
所謂的【死亡】只不過是一種長眠,我們這些活物的到來,會驚擾到他們的長眠。
啊,真是的。
如果不是羅狄你導致的情況,那我就只能懷疑那顆患有白化病,核心生蛆,大腦有問題的月神了。
祂難道看清了我的本性,想要我死嗎?
我若活著離開,真要想辦法早點弄死祂這顆老不死的東西。
惡意在布條的臉上浮現,就在羅狄準備出手壓制時,白光劃過,惡意抹除。
布條人擺了擺手,「別擔心,我只是真情流露,畢竟很難得有這樣不被月亮監視的機會。目前的惡意濃度還不至於讓我丟掉本心。
我可是那月色之下的優勝者呢。」
就這樣,三人小隊慢慢來到所謂「小型墳墓」的下面。
即便是小型,也足夠震撼,羅狄伸手貼在圓谷包表面,能感受到內部蘊藏的金屬結構,與中心監獄一致。
但更多的結構是一種舊日石材,就好像活性炭似的,裡面具備著蜂窩狀的密集孔洞,這些孔洞或許能夠吸收惡意。
圓谷包的底層甚至連門都沒有,直接便可踏足其中。
沒有探測到任何危險,大家試著走了進去。
圓谷包只不過是墳墓的上層結構,或者說是一種鎮壓封印,真正的神明屍體埋在了深處。
花費足足半天時間,跨過多個階梯以及下行通道,三人終於來到最底層墓室。
然而,羅狄,霸王以及布條人全都愣住。
眼前那碩大的封印棺材已被開啟,一具極度醜陋的神明屍體竟然散落在外面,屍體似乎還遭到了撕裂與抹除,現場殘留著些許戰鬥的痕跡。
只可惜這裡的氣息已被死亡抹除,無法判斷是誰留下的。
唯一能夠肯定的是,來到這裡的傢伙很強,很危險,一旦遇上他們或許都會被殺死。
「有人已經提前來到了這裡,是死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