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航行期間,羅狄還是照舊走在星艦外面,洶湧的空間亂流,卻如同潺潺細流從他身邊經過。甚至他可以用左臂撥動這些亂流,讓它們變得穩定,甚至於直接構建通道結構。
也就在他坐在外面冥想時,布條人竟然少有地找了上來。
空間粒子直接從布條縫隙間滲透,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喂,我的好朋友,應該沒有吵到你吧。」
「什麼事?」
布條人慢慢走至羅狄身後並蹲了下來,「沒什麼事,也就是和你提前說一聲。根據我設定好的航行座標,一旦星艦離開亞空間就會抵達目標星域。
墓地是可變的,可能存在於該星域的任何位置。
哪怕是月神大人都無法具體定位,只有依靠你這位典獄長欽點的教改使去慢慢尋找,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長,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久。
我的任務就是將你們帶到這片星域,剩下的我就幫不了忙了。
到時候你和那位地獄霸主好好相處,我就先撤了。
千萬不要送我,我也懂得些許空間技巧,能尋著月白找到回去的路。」
羅狄的目光依舊直視前方,輕聲回應:「座標反正已經定好了,你現在就可以撤了。」
布條人連忙擺手,「那不行,我從月神那裡接到的任務是送你們抵達目的地,如果提前走掉,我體內的月印可是不會消散的。
如果被視作沒能完成任務,我可是會受罰的。
反正和你說一聲,等到了我就直接撤了,祝你們好運。」
就在布條人準備回到星艦內部時,羅狄突然提出問題,「月神之前附身在你身上,說過的時間來不及,有什麼東西將要出生,你知道是什麼嗎?」
「中心監獄的事情我怎麼知道,而且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談論比較好,提前知曉不但沒有半點好處,反而會害死我們。」
「行。
「」
布條人離開,羅狄用手拖著下巴,好奇了起來。
他能夠看得出,布條人非常忌憚那處墓地,甚至這一路上都感覺很著急,這種情況在以前從未有過。
從這兩年間的相處來看,布條人,必然是月神手下非常重要的核心使徒。
祂的神格本質已經來到中位,但本身並不擅長進攻,更多是一種繼承於月神的「變化」。
想到這裡,趕著星艦還沒有穿過亞空間,羅狄這邊開始有了動作。
「眾神墓地,一個完全封閉,塞滿著死亡以及發酵惡意的空間,充滿著瘋狂的禁忌之地。
會主動排斥囚犯,但應該會為我這位教改使敞開。」
羅狄抬起左臂,掌心出現了一條通道,這條通道已然與自的地星域相連通。如果羅狄想要的話,他現在就能捨棄星艦,直接過去。
他將掌心放在面前,用舌頭舔舐,用鼻子嗅動。
想要舔出那份死亡的氣息,這種氣息的味道他曾經在那位易先生」身上見過。
另外便是想要嗅出他最熟悉的味道,那份不礙於身份,不礙於階位,會存在每個人體內的臭味。
然而,這樣的隔空品鑑什麼也得不到。
羅狄也是無奈搖頭,要是真有這麼容易找到,死囚那邊早就想出辦法了。
就在他準備將掌心移開時,一陣柔軟的貼附感從身側傳來,側眼看去,塗抹著白色油漆的碩大腹部竟然貼住他的手臂。
一張極度噁心的面龐探了過來,面朝羅狄。
「啊,羅狄你怎麼也變得不夠純粹了。那古斯塔給你的舌頭固然好用,但這東西可嘗不到臭味。
雖然你對我不怎麼好,但我大人不記小人,就把鼻子借給你用一下吧。
我的鼻子同樣很靈,而且對於這種臭味特別敏感哦。」
「喬克叔叔」直接拿起小刀,將自己那塗抹著白色油漆的大型鷹鉤鼻,整個切割了下來,遞了過來。
事關重大,羅狄並沒有拒絕,他也很清楚眼前的小丑並非真實,而是一種獨屬於他的「外放惡意」。
他之所以能完全拒絕神明的惡意,一部分原因就在於曾經斬首小丑的時候,將那份復仇的惡意徹底放下。
只不過,這份惡意似乎沒有就此消散,偶爾會透過外在形式顯露出來。但也僅僅就在外面而已,始終無法影響到羅狄的內在本質。
甚至還能在關鍵時刻給到一些惡意的協助。
羅狄接過鼻子的時候,嘻嘻~一陣詭異的笑聲,喬克消失。
也在同時,羅狄自己的鼻頭被完全染白,似乎是不經意間用月光染白的,但看起來卻有著一層油漆質感。
閉上嘴巴,禁用舌頭。
僅用鼻頭去仔細嗅動,就這樣持續了整整一小時,一縷極其微弱的臭味被嗅到了。
羅狄猛然睜眼,就好似尋覓到了兒時的寶藏,興奮不已。
不過,光是找到大概位置還不夠,他必須找到進入方法。活躍的大腦快速搜尋著方法,記憶回到兩年前。
回到他凝聚神格,被典獄長委以重任的時刻。
那份委任狀的下端印著獨屬於典獄長的印記。
他咬破手指,用自身血液在星艦表面繪製出相同的印記。
接下來便是等待,待到星艦將要穿透亞空間的一瞬間,羅狄快速用左手對出口」進行更改,將出口設定為他嗅到惡意氣味的那片區域。
穿越瞬間,血液繪製的陣法開始閃耀。
一抹微笑掛在羅狄臉上,口中似乎在說著道歉。
星艦內部。
布條人一直守在艦橋操控室,確保沒有人過來更改這裡的資料,確保航行座標始終固定在星域邊緣,固定在不可能遇到墓地的區域。
眼看就剩下最後一分鐘,布條人一直以來的緊繃與不適,終於算是鬆懈了下來,甚至為自己目前的表現感到可笑。
「我在緊張什麼呢,不過是邊緣世界的無聊口嗨。再說了,我可是死囚的隨從,本身還兼顧著下層囚犯的身份。
死囚都找不出來的墓園,我怎麼可能會直接遇上。
收拾收拾準備回去啦,希望我的好朋友羅狄能活著回來。當然,死了更好,月神大人——
還是一直被囚禁起來比較好,嘻嘻。」
布條人看著面板上的最後倒計時嗡。
亞空間航行結束,他的身體開始向內坍縮,似乎布條間的縫隙就能連線外面空間,就能回到特定的月相區域。
然而,等到布條人徹底鑽進自身縫隙,再從另一端鑽出來時。
他並沒有回到預想中月死星,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他有些疑惑,又跟著再來了一次,結局還是一樣,一動不動。
「空間被封鎖了?」
就在布條人想要觀測星艦外面的情況時————轟!艦船內部多處發生爆炸,艦體更是完全斷裂。
如同流星般的艦船碎塊向下墜落。
塵埃飛濺,布條人將自身包裹在面板內部,免受任何傷害,確定一切安全再慢慢走出那支離破碎的船艙。
眼前是一顆他從未見過的巨大星球,天空被特殊的黑幕籠罩著,根本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哪怕是與月亮的聯絡都被徹底截斷。
這裡沒有空氣,只有死亡。
同時還混著一種濃烈的惡意本源。
哪怕是布條人這樣的神只,哪怕他提前就不再呼吸,但僅僅是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他身上的布條便開始脫落衰敗,他自身也變得狂躁,變得想要做出一些極其惡劣的事情,想要剝離所有人的面板。
但隨著一抹月光在布條間滑過,他快速恢復了神志。
他的意志力早在月下時分便經受過絕對的,可怖的考驗。不然他早就隨著曾經的終末月典,一同死去。
嗡!
全身布條都開始反光,形成一種自我力場來隔離外界。
就在布條人震驚於眼前所抵達的區域時,一陣劇烈衝擊傳來,那全身焦黑的地獄霸王宛若失神般向他殺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