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春雷響，萬物長
這一網大多是馬鮫魚，才一個多小時就分撿完，鱔有三十一筐，一千六百多斤，馬鮫四十九筐，兩千五百多斤。
紅石斑五條，一條金錢斑，還有幾條紫紅笛鯛，十幾條星鰻，別的就是些雜魚和蝦蟹。
李長樂原本不想入艙的，看浪頭有點大，還是讓大家把貨送進了貨艙。
等他們忙完，天色也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
大夥兒覺得今天的天黑的特別快，從天色開始變暗，感覺天空像是被人拉上了一塊黑色的幕布，很快就漆黑一片。
李長樂記賬的時候算了一下，紅石斑三塊一斤應該沒問題，那條金錢斑可惜噶掉了，大概也就三四塊一斤，這些石斑魚和那些笛鯛能賣一兩百塊。
半筐梭子蟹只有十來只膏蟹，好的是肥美的佔大多數，想到大家都喜歡吃他家的嗆蟹，就不賣了，拿回去讓老孃醃製起來。
一千多斤鱔也能賣一兩千塊了，還有兩千多斤馬鮫魚，見天色不好，他打算只把三斤以下的留下曬頭，別的全部出掉。
三斤以下的有十五六筐，七八百斤重，加上另外幾條船上的，也有兩三千斤。
羅阿柱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只見海面上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放眼望去，除了遠處的平安號、旭升2、3號船上的船燈光，到處黑漆漆的一片。
還好有四條船一起，就旭升號一條船，黑漆漆海的面上像是就剩下他們一船人，還真有點讓人害怕。
「阿樂叔，要掛電瓶燈麼？」
「不用！」李長樂看了看時間，「要八點多才到碼頭，肚子餓的就去熱吹圓吃。
羅阿柱搖頭道：「我還不餓，等到竹山島把網拉起來再吃。」
「我們也不餓！」大夥兒邊說邊朝船艙走。
「不餓就回去睡一覺，到吹圓島起來做飯吃，吃完起網剛合適。」
幾人回到船艙，李長樂去拿了暖水瓶倒了一杯水在水杯裡，喝了幾口，脫下水靴和防水衣褲，爬上自己的鋪位，拉開被子鑽了進去。
睡夢中忽然聽到陳永威在喊，「哥，天上有龍在閃，明晃晃的還蠻嚇人的，看樣子要下雨了，大哥連線我說，我們已經到達吹圓島了，就在這裡起網。」
「啊~」睡的有些迷糊的李長樂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這邊說閃電是天上的龍在閃。
他撩開拉著的窗簾，剛好看到天邊閃電猶如利劍般劃過天空，將漆黑的海面映得雪亮，「鬼天氣，連今天都沒過完，就開始變天！」
話音未落，一聲炸雷在頭頂炸響，李長樂嚇得縮了縮脖子，床上熟睡的幾人驚得從床上坐了起來。
「打雷了，要下雨了！」王小強雙眼有些迷糊的看著李長樂說道。
「對，要下雨了，大家都起來，提前起網。
，「哦哦！」王小強幾人急忙下床穿衣褲。
阿土翻身跳下床，「現在的天氣預報，準頭好像越來越高了，說還有幾天雨霧天氣，果然又下雨了。」
「幸好我們回航了，打雷閃電的，萬一雨下大起來了，風浪肯定也更大。」
「已經到吹圓島了，出去把網收起來，全速往回趕，一個多小時就到港了。」
「已經到吹圓島啦，我還以為還沒到呢！」
「到了！」
李長樂穿好水靴走出船艙，發現風勢愈發大起來了，迎著凜冽的寒風到甲板，一道道銀龍般的閃電凌空掠過天邊，雷聲再次炸響。
「臥槽！」剛從船艙出來的王小強被響雷嚇了一跳，「賊老天，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你等會兒再下不行啊？」
話音未落，又一道閃電直接劈在旭升號前面的海面，一瞬間，漆黑的海面亮如白晝，「咔嚓」一聲巨響，響雷在頭頂炸響。
震耳欲聾的雷聲，將王小強驚得顫慄了一下，「我去！嚇我一大跳！」
阿土拍了他一下，「小後生，春雷響，萬物長，以後說話注意著點，指天罵地不好！
「」
「曉得了，下次不說了。」王小強回想著剛才的情形，搞不明白是湊巧還是老天爺真的聽到了。
大家快速跑到甲板，駕駛艙的陳永威見他們出來了，緩緩停下漁船，大家各就各位開始起網。
阿土快速啟動機器，電綱緩緩上升回到絞盤，一番忙碌後，拖網從翻滾的海浪中浮出水面。
羅阿柱用纜繩將網袋綁好掛到吊鉤上，隨著吊鉤上升，鼓脹的網袋被拉上甲板，原本準備拖五個小時的拖網，三個小時就起，魚獲看著也不錯。
王新城用力將繩結拉開，魚獲瞬間鋪滿了甲板。
李長樂來不及看都有些甚麼魚獲，衝駕駛艙的陳永威揮手示意，讓他全速往回趕。
「收到！」陳永威快速坐回駕駛位，衝著喇叭喊了一聲，啟動機器朝竹山島方向全速航行。
王新城幾人快速收拾著拖網，「剛才一網馬鮫，現在又是一網大管魷魚，可惜天氣不對，不然回頭再拖一網，八成還能遇到別的魚群。」
「算了吧，你看東面的天，閃電就沒停下來過，那邊的雨八成已經下起來了。」
李長樂扭頭看向甲板上的魚獲，看到不少大管魷魚，「臥槽，這麼多！」
他湊上前細看，只見除了大管魷魚，其他的就是些魚、馬鮫、紅蝦、小黃魚、大頭梅以及少量的水潺、黃佔。
王新城笑著說道：「阿樂叔，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捕撈起來這麼多大管魷魚吧？」
「對！」李長樂衝幾人說道，「先把別的魚獲分揀出來，這些魷魚直接裝筐，送回去曬魷魚乾。」他想想又道，「記得留一些起來白灼了吃。」
大管魷魚白灼後吃起來柔韌鮮甜，這些大管魷魚個頭都不錯，曬出來的魷魚乾和別的魷魚乾相比，價錢也要高一些。
還是夏季的時候燈光誘魚捕撈起來一兩千斤，這麼大一網，的確是第一次捕撈到，看樣子水下真的有魷魚群經過。
羅阿柱、王傑、王小強將竹筐拉上了甲板，大夥兒將筐子擺好，站在魷魚堆裡將魚、馬鮫、小黃魚等抓出來分別朝竹筐裡扔。
阿土提起一條馬鮫魚，「這條大，得有十五六斤了。
「大的裝一筐，三斤以下的混裝就成。」
「這網的馬鮫魚沒上一網的大，我一條這麼大的都沒看到。」
「鯔魚也少，到現在才裝了兩筐。」王新城說著抱起一塊滿是孔洞的黑乎乎的礁石，「我就奇怪了，我們又不是底拖網，這些石頭是怎麼鑽進網袋的？」
「上次連海柳都網起來了，網到石頭有啥稀奇的。」
「海柳有甚麼稀罕的，聽說還有網到藏寶箱的，開出來滿滿一箱金元寶。」
王小強嘖嘖道：「殺甲，這運道才逆天，啥時候我們也網到一箱金銀珠寶就好了。」
「我們老大運道這麼好，下次去老爺殿拜拜的時候，多買點碗頭求求海龍爺，說不定哪天海龍爺發慈悲，就賞我們一箱了呢！」阿土說著還拐了李長樂一下，「是吧老大？」
李長樂起身把裝滿馬鮫魚的竹筐端到一旁，「兄弟，你沒聽小強說啊，撈到那東西的都是運道逆天的，咱們就別想那好事了，認認真真捕魚掙錢才是真的。」
王新城幾個連連點頭，「阿樂叔說的對，網藏寶箱發財的，幾十年也沒聽說一個，捕魚發財的倒還不少。」
「是啊，只有這些魚才是真的！」阿土說著抹了一把滿是墨汁的臉，「好像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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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早就淋到了，還以為是魷魚噴的墨汁，就沒管它。」
李長樂抬頭看向電瓶燈掛著的位置，看到雨絲從黑漆漆的天空墜落，他看了看時間，按照船速這會兒應該快到竹山島了，進入巖頭山海域後，風勢就沒這麼大了。
「阿土、阿柱、阿杰，你們先把貨沖洗乾淨，把篷布拿過來拉好，貨艙裡的冰塊也拿出來，剩下的我跟阿城小強裝筐。」
「這些貨不入艙了啊？」
「到碼頭就出貨，還入艙做甚麼？」阿土說著拉了羅阿柱一下，兩人提著塑膠桶下到貨艙裝冰塊，王傑拖來水管開始沖洗竹筐裡的魚獲。
紅蝦、小黃魚等都被魷魚墨汁染得黑乎乎的，一筐筐沖洗乾淨後，黑乎乎的海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的到處都是。
羅阿柱和阿土將筐裡凌亂的魚蝦捋順裝好，推過去靠著船艙板整整齊齊的碼好，剷起碎冰撒在魚獲上面，蓋上蓋子。
李長樂三人拿了塑膠簸箕和洋撬，剷起魷魚倒進簸箕，倒進竹筐前還要把裡的螺殼垃圾啥的拿出來，這才把魷魚倒進竹筐裡面。
雨絲越來越密，甲板上幹活的幾人手臉被雨淋的溼噠噠的，臉上的墨汁順著脖子流，用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繼續埋頭苦幹。
駕駛艙的陳永威拿起一張帕子，擦了擦被雨模糊了的玻璃窗，轉左舵駛入了巖頭山海域。
看到巖頭山山頂的燈塔時，衝甲板上的幾人說道：「哥，馬上就到港了。」
「我們也快好了。」李長樂衝著駕駛艙吼了一嗓子，把最後幾筐魷魚送到水管前沖洗乾淨。
阿土和羅阿柱將縫在篷布上的帶子，分別系在桁杆和船艙板上的鐵鉤上面，將篷布拉了起來，細密的雨點落在篷布上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