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變天了
張得金和劉師兄帶著兩個泥水匠，不過花了兩天功夫，就把三間石頭屋隔出來，裝上院門，砌了灶臺，安裝了水管，還砌了水槽水塔。
以防天干還請人打了一口鋼管井，出水口砌在了水塔裡面。
鮮貨殺完，加工房也隔出來了，有李大肖和阿生伯五人守著晾曬頭，李長樂信守承諾，帶陳大強過了一把捕魚的癮。
兩人下網，收網忙了三四個小時，收穫了幾十斤肥美的魚，幾十斤槍烏賊，接下來兩天，李長樂過上了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初六下午，路口的大喇叭喊了起來，一連晴了半月的老天爺開始拿臉色給人看了。
預計初六回港的漁船，到今天已經超出預計回港時間一天了，天氣沒變化還好，這一變天李陳兩家的人都開始擔心起來。
這次的天氣預報特准，半夜就颳起了大風，凌晨時風勢越來越大，天剛矇矇亮，再也睡不著的李長樂，就起床穿著雨衣雨靴準備去碼頭看看。
他剛拉開大門，李父拉開房門從屋裡出來，「我跟你一道看看去。」
李長樂見他拿著手電，轉身去電視櫃上拿了頭燈給他戴上，爺倆走到曬場門口，陳大強也跟上來了，「阿樂老大，接小毛頭去。」
「走吧！」李長樂把頭燈取下來給他戴上，接過他手裡的手電，三人拉開一道院門，出門朝碼頭走去。
山凹裡只聽到風像怪獸一樣嘯叫，到南山路口，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海邊的防風林被風吹的東倒西歪。
李長樂忙把薄襖紐扣扣好，跟上兩人大步朝碼頭走，想著李大哥他們就算沒收到海事電臺的天氣預報，有滿艙老大在，他發覺天氣有變化，應該也提醒大家往回趕了吧？
三人走到南山拐角處，只見海面波濤洶湧，海浪卷著白頭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雷鳴般的響聲。
李父擔心的拉了李長樂一下，「天氣預報說，區域性陣風六級至七級，我們的船沒事吧？」
「沒事，我們的船能抵抗七級大風，旭升號能抵抗八級。」李長樂說著拉了一下，呆呆的看著海面的陳大強，「陳叔，我們走。」
腦海裡像是有甚麼閃過的陳大強聽後，忙跟了上去，「阿樂老大，小毛頭回家沒？」
李長樂回頭牽著他，寬慰道：「回來了，可能這會兒已經到白沙島了。」
「走吧，去碼頭看看有沒有回港的漁船？」
「來了！」
李長樂拉著陳大強跟上，三人到碼頭，看到王老大老婆也站在路燈下面，眉頭緊鎖的看著遠處。
他想到王老大跟王翠娥的事，暗罵道：「踏馬的，放著這麼好的老婆不好好守著，跟王翠娥那種女人攪在一起，腦袋八成是被門板夾過，進水了的。」
「阿堂伯，你們也來接船啊？」
「是啊！」李父停下腳步，「阿松嫂，你家阿松也沒回港啊？」
「是的阿堂伯。」阿松嫂上前一步說道，「你家的漁船去哪裡作業去了？」
「我家去的深海交界處，也不曉得收聽到海事電臺的天氣預報沒？」李父說罷問道，「你家阿松去了哪片海域作業？」
「前天在淞門港打了個電話回來，說在那邊出貨補給後就去貓耳洋作業，也不曉得他回港沒。」
「才去貓耳洋兩天的話，可能就在附近的港口泊岸了。」李父寬慰了她幾句，跟上李長樂朝前走。
只見小船都回港了，李長軍家的船也在碼頭卸貨，老李帶著兩個小工在船上幫忙。
李長樂看了看他家的魚獲，「魚居多，還有紅娘魚和一些雜魚。
老陳見他們來了，從海鮮行迎了出來，「阿堂哥，我都看著的，沒看到船隊回來。」
李長樂見李父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故作輕鬆道：「那邊海程遠，就算回港也沒這麼快。」
「是啊！是啊！」老陳連連點頭，「不用擔心的，進屋坐一會兒他們就回來了。」
李長樂拉了李父一下，「阿爸，就在這裡坐一會兒，大哥他們回來一眼就看到了。」
李父點點頭，跟老陳一起朝裡面走。
陳東出來一臉幸災樂禍的拉了李長樂一下，小聲說道：「我看到李長軍家昨天收了不少雌魚回去，這下變天了，鯔魚子還能醃製鹹魚子賣，鯔魚頭曬臭都曬不幹了吧？」
「可以醃成魚露啊！」
「我們這邊的人又不喜歡吃那玩意兒！」
李長樂想想還真是，想到坤叔要的蠔油和泥螺，「阿東，有賣牡蠣和泥螺的幫我收一下，我給工錢。」
「哥，工錢就算了，蠔油熬好了，送兩瓶給我就成。」
「送你兩罐。」李長樂大方應下，看著進入水道的漁船，搜尋自家漁船的時候，想到了後世就算在荒海，也能和家裡人聯絡的衛星電話————
已經到達海龜島的李二哥一行，這會兒正迎著浪頭收網，看著洶湧的海浪，大聲衝話筒喊道：「阿樹，網袋拉上來後就不下網了，我們立馬回港。」
「收到！」趙阿樹衝他做了手勢，拉網的幾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兩三米高的浪頭忽然打上船身，刺骨的海水將船舷邊拉網的幾人澆了個透心涼。
頭髮全都被打溼，冰冷刺骨的海水順著脖子往下流，幸好出來收網前，阿土——
提醒大家在脖子上拴了張毛巾，不然這會兒連裡衣都溼透。
「啊嚏~」王小強打了個寒顫，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湧上船的海水衝倒在甲板上，「哎喲~」
羅阿柱聽到驚喊聲，一手揪住他衣領，一手抓住纜繩，將他拽了回來，「阿杰，別鬆手，再用把力拉，馬上就拉上來了。」
「好的！」王傑情急之下也不結巴了，大家喊著號子把網袋拉上了甲板，繫好纜繩掛到吊鉤上。
起網機咔咔咔響了起來，網袋越升越高，大夥兒站在隨著波濤搖擺的甲板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鼓脹的網袋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哈哈，總算看到大網頭了！」
「阿嚏！阿嚏！」王小強一連打了幾個噴嚏，歡喜的衝旁邊站著的阿土說，「難怪阿樂叔說，風浪越大魚獲越好，這一網算得上是我們這一趟，最大的一網了。」
「是啊，難怪村裡人都說老大海運好，下一洋還得老大帶著我們出海作業，才有大收穫。」
「小強！」趙阿樹拍了他一下，「你趕緊去船艙衝一碗薑糖水喝，省得著涼「」
「哎哎！」王小強擦掉流出來的鼻涕，穩步朝船艙走去。
王新城上前用力拉開繩結，數不清的藍點馬鮫和金閃閃的黃三魚湧出了網袋，他驚訝的發現有的藍點馬鮫顏色變了，魚身閃著碧綠的光點。
「趙叔你看，這些馬鮫怎麼會這樣？」
「還有十幾天就清明瞭，清明前後的馬鮫魚會洄游到近海產卵，這種變色後的馬鮫魚最是鮮嫩肥美，有的又叫它?晤（chunwu）。」
好魚知時節，當春洄游來，此時的馬鮫魚，最簡單的吃法就是清蒸，或是切成一指厚，用豬油幹煎，隨著魚脂滲出，魚肉焦香四溢、吃一口滿口留香。
阿土接過去說道：「產子後的馬鮫魚藍光綠紋就會消失，又變得跟普通的馬鮫魚顏色一樣。」
「那這種變了顏色的，是不是要貴一些？」
「貴一倍不止！」趙阿樹高興的說道，「分揀的時候這種的要分開裝。」
「好嘞！」王新城抓起一條黃三裝竹筐裡，「要是阿樂叔在的話就好了，他最喜歡金閃閃的黃魚了。」
「這不是黃魚，這是黃三！」阿土抓起一條看後說道，「還是圓嘴黃三，圓嘴的黃三比尖嘴的好吃。」
黃三魚學名黃姑魚，是大黃魚的近親，他們這邊有尖嘴黃姑魚和圓嘴黃姑魚之分，圓嘴的肉質比尖嘴的鮮嫩，價錢也比尖嘴的高。
「阿樂叔都不賣的，不管哪種黃魚，統統送回家曬鯗頭了。」
這時，羅阿柱和王傑拉著一摞竹筐過來，大家趁雨還沒來，將竹筐放好開始分揀魚獲。
駕駛艙的李二哥見魚獲已經倒出來了，鳴響汽笛，加足馬力朝竹山島方向駛去。
距離旭升號不遠處的幾條船也開始動了起來，跟旭升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破浪前行。
兩個多小時後，漁船駛過竹山島，朝前面的白沙島海域駛去，雨霧有點大，回港的漁船也比較多，李二哥減緩了船速，緩緩朝前。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海面上，柴油機的轟鳴聲和風浪聲交匯在一起，所有的漁船都朝碼頭趕。
這時，對講機裡傳來李大哥的說話聲，「阿安，你們目前捕撈起來多少斤魚獲？」
「唉！」李二哥嘆了口氣，「加上剛才拉起來的這網，才五萬三千多斤，還比上一洋還多幹了一天，才只有上一洋的一半魚獲。」
「是啊，跟阿樂在一起的時候不能比啊！」
李大哥想起跟阿樂一起出海的收穫，覺得還是阿樂的海運好，跟他一起出海作業，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等著他們。
這次他沒跟來，大家比上一洋多作業了一天時間，捕撈起來的魚獲還沒上一洋多。
陳阿毛插了進來，「阿安老大，我問過去漁場作業的漁船了，我們跟他們比起來還算好的，跟阿樂老大帶隊的時候不能比，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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