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忙碌的一天從凌晨開始
翌日凌晨，李家父子四人和陳永威挑著，李母婆媳和陳阿奶一早起來做的吃食出了門。
幾人邊朝碼頭走邊聊天，走出山凹路口就遇到挑著漁具，走在前面的金大兄弟三人。
「喲！帶這麼多吃食，這次出去又要作業四五天了吧？」
「說不準啊，還得看天氣，看魚獲。」李大哥看了看金大，「你們在哪片海域作業？」
「白沙島過去那片。」金大笑道，「我們兄弟三個就一條小船，不敢跑太遠作業。」
「我們的船也沒走多遠，深海都沒到。」
幾人閒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碼頭，只見碼頭漁船燈閃爍，一條條漁船緩緩駛離岸邊，由慢而快的朝遠處駛去，大家都趁著好天氣盡力多捕撈些魚獲。
「阿平，順風順水，魚獲多多！」金家三兄弟揮手上了自家的小漁船。
「順風順水，魚獲多多！」李家父子朗聲應著，朝自家的漁船走。
李二哥看了看挑著籮筐的李長樂，想著以往都是兄弟幾個一起出海的，朝哪裡走都問阿樂，這次他沒跟著，心裡像沒了主心骨似的。
「阿樂，每次都一起去，你不去我們還不習慣。」
「哈哈，看你們以後還嫌我話癆不？」
「臭小子，誰嫌你了！」李二哥說罷也笑了起來。
「阿樂叔送好吃的來了！」早就等在船前的王小強幾個跳下了漁船，上前接過幾人挑著的籮筐。
「阿樂叔，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去啊？」王新城拉著他問。
「我在家等你們滿艙回港！」李長樂見大家都捨不得自己，心裡還蠻得意的O
「阿樂叔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幾個小後生挑著自己那條船的吃食朝船上走。
趙阿華摸出香菸遞給李長樂父子幾個，「老大，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出海啊？」
「是啊老大，每次都是你帶著幹，我們都習慣了，你不去還有點不習慣。」
楊滿艙也衝李長樂說道。
「我在家等一個大老闆看乾貨，下一洋我們再一起出海。」李長樂笑著拍拍兩人，「順風順水，魚獲多多！」
「順風順水，魚獲多多！」陳阿毛爽朗的說話聲在後面響起，「阿樂老大，你就在家等我們滿艙回港！」
「好，滿艙回港！」李長樂捶了他胸膛一下，「大家出入平安！」
「出入平安！」楊滿艙幾人朗聲應下，提著東西朝船上走。
李長樂跟李父站在岸邊，看著李大哥他們上船進了駕駛艙。
「嗚————」的汽笛聲響起，旭升號緩緩的駛離碼頭，旭升2號、3號，以及順風號也緊隨其後動了起來。
「走吧！」李父將空了的籮筐重疊在一起，父子倆挑在肩頭往回走，看著海面上的漁船越開越遠。
一直到南山下的大堤拐角處，才看不到幾條船的船燈光。
「唉！四點多就要起床從凍庫拉貨回南山海邊，還能睡兩個小時。」李長樂說著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李父扭頭看了他一眼，想著他從昨天回來就沒好好歇過，溫聲道：「你要起不來就多睡一會兒，大肖、阿石、阿生他們四點就來上工，阿爸帶著他們幹就是。」
「算了，你們一板車一板車的，得拉到甚麼時候，我開拖拉機過去，幾趟就拉過來了。」
「嗯！」李父說道，「昨晚我跟你阿孃商量了一下，打算請阿生，阿石，阿來、榮弟來家幹活。
他們以前在村加工廠的時候，幹活就是一把好手，請他們來我們就省事多了。」
「好！你看他們跟阿肖工錢一樣，還是要高一些。」
「阿肖年後就沒有按天發工錢，而是按月發的，一月六十塊的工錢，中午不包飯。阿生他們來了也跟阿肖一樣，你覺得咋樣？」
「行！」李長樂應下道，「聽說大肖把他姨婆接家裡幫著帶阿凱了啊？」
「是啊，姨甥倆都是苦命人，他姨婆兩個兒子都落海沒了，老大媳婦招了個男人回來，對她也不好，阿肖就把她接家來幫著帶孩子了。」
「這樣也好，阿凱有人帶，阿肖回家也有口熱乎飯吃。」
「是啊，昨天殺魚的幾個婦人還說，可惜阿肖跟福生老婆年紀差的多了點，不然，等福生老婆守滿一年孝，就給兩人牽一下線。」
李長樂想起福生家那兩個小丫頭，「我覺得不錯，阿肖心善，他倆合一家，福生家兩個小囡囡也有好日子過，總比福生嫂找一個不曉得根底的人好！」
「兩人相差十一二歲呢！」
「相差十一二歲怕甚麼，阿肖還是沒結過婚的小後生呢，人勤快，心眼又好，這樣的男人才是過日子的好男人。」
「就你歪理多！」李父笑著呵斥了裡面嗚嗚叫著的狗子一聲，摸出鑰匙開啟門，踢了繞著腳邊打轉的狗子一下，這才轉身關上了大門。
爺倆開啟大門進屋，就聽到李母的詢問聲，「回來啦！」
「嗯！還早著，你再睡一會兒！」李父說著將籮筐放下，朝他們臥室走去。
李長樂上樓剛摸出鑰匙開門，就看到裡面的燈亮了，進屋說道：「擔心著做甚麼？我把大哥他們送到就回來了。」
「習慣了！」周若楠見他回來了，心也落到實處，困的連眼都不想睜一下，閉著眼往裡面挪了挪，轉瞬就睡了過去。
李長樂將鬧鐘調到四點一刻，三兩下脫下棉衣和褲子，鑽進溫暖的被窩，側身摟住她溫軟的身子，把頭埋在她脖頸處嘆道：「還是在家舒服。」
「睡吧！明早還要幹活！」周若楠呢喃著陷入沉睡。
李長樂枕著散發著稻殼香味的枕頭，聽著她舒緩的呼吸聲，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四點一刻，鬧鈴聲響了起來，李長樂嘟囔著拉開電燈，將鬧鈴關了，扭頭見周若楠也起來了，「家裡請那麼多人殺魚，你起來做甚麼？」
周若楠打了個哈欠，「起來把曬場打掃乾淨，做好飯就可以搬乾貨出來曬了」
。
「才四點一刻，我把鬧鐘調到五點，到時候你再起來。」李長樂把她衣服拿過來扔到腳那頭，穿上薄棉襖，套上褲子，拉滅電燈朝外面走去。
下樓穿上水靴，從櫃子上拿下搖把，李父就從屋裡出來了，父子倆一起朝後門走去。
「突突突————」隨著搖把轉動，拖拉機冒出一股黑煙，發出一陣噪音。
李長樂抽出搖把到駕駛臺前，抬起座墊將搖把放進工具箱，扭頭見陳大強也從屋裡出來了。
「陳大叔，這麼早你起來幹甚麼？」
陳大強拉上房門，三兩步走到他跟前，「阿樂老大，我要坐拖拉機搬魚去。」
「好！」李長樂拍拍坐凳，「坐我旁邊看我開拖拉機。」
「哎哎！」陳大強高興的坐在他身邊，雖說看著還有點和這個年紀不符的孩子氣，但比剛回來時就老成多了。
拖拉機駛出後院，李長樂看到陳阿奶拿著大掃把一下一下的清掃著曬場，陳大強衝她招手，「阿孃，我們走了。」
「好，大門我開啟了的！」陳阿奶樂呵呵的看著兒子，手裡的動作一點都沒停下。
曬場打掃乾淨，掛著鯗頭的竹竿、網架抬出來後，還要用抹布擦拭一遍，乾乾淨淨的，曬出來的東西人家買去吃了，才不會害病————
拖拉機剛到石橋頭，李大肖、阿生伯、阿石、阿來還有榮弟就在那兒等著了，車斗裡的李父衝五人招招手，等他們上了車斗，拖拉機再次啟動朝碼頭駛去。
李父等五人坐好後，把長期僱他們幹活的事跟阿生四人說了。
「一月的工錢六十塊，你們願意的話，從今天開始就照長期工資算給你們。」
「願意！我們今天就正式上工。」阿生幾個聽後高興的點頭，他們雖說是三塊一天的工錢，但只有阿樂他們出海回來那幾天才有活幹。
漁民又不是天天都出海，不出海的時候他們只能在家織網掙點手工錢，一月下來最多能掙三十多塊。
五六十歲的人了，還能旱澇保收一月掙六十塊，傻呆才不願意！
李父看著高興的幾人，心裡也高興，「家裡的那攤子事，以後就勞煩你們費心了。」
「阿堂，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你也曉得我們的性子，以前在副業隊幹活到時候怎麼幹的，在你家我們也怎麼幹。」
「曉得的，大集體的副業隊雖說沒幹幾年，你們幾個可是年年拿滿工分評先進。」
「那年歲哪有現在的日子好過，累死累活的幹，一年下來連吹圓、麻餈、年糕都沒吃高興過。」
「是啊，現在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做夢也沒想到，老了、不中用了，還能幹活掙工資。」
「阿堂家也是，做夢都沒想到，他家阿樂會有這麼大的本事，村裡那幾家日子艱難的，哪家不說你們好！」
李父也沒想到自家阿樂能有這樣的本事，說話的功夫就到製冰廠外面。
只見大門已經開啟，穿著防水服的陳華、林長富開啟凍庫大門，將一筐筐冰冷的鮮貨，用抓鉤拉了出來。
大夥兒戴上棉手套將竹筐抬進車斗碼好，第一趟貨拉到去海灘的路口，東方天邊已經透出一片淡淡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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