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做甚麼都有風險
「臭小子，家裡現在不缺你那點錢，你把津貼留著，買點喜歡的東西，別像個老頭一樣儉省。」
李長樂想到他去年中秋前才匯了五百塊回來，才半年功夫又攢下一百多，還不曉得是怎麼儉省來的。
想到上輩子聽他說，有時候缺錢用了，就把部隊發給他們補充營養的罐頭甚麼的，賣給島上的村民換錢，就覺得鼻子發酸。
「哪有！」李長歡想到父親信裡說的，「哥，阿爸說你現在是家裡的領頭羊，你很了不起哦！」
看到信上的內容他還有些不信，自家不著調的三哥，真的好好做事了，海運也好的不得了。
帶著大哥、二哥買了大船、建了新房和曬場，還帶著阿姐開了海鮮行，建起了製冰廠。
信上說的那人還是他熟悉的，那個懶散不著調的三哥麼？
「那是！」李長樂得意的說道，「等你明年回來，我定的五十米大船就交付了，到時候我們兄弟幾個開著大船去釣島跑一圈。」
李長歡隔著話筒彷彿都看到了三哥抖著腿、挑著眉那得意的神色，「好，等我回去，我們就去釣島跑一趟。」
李長樂曉得他又要掛電話了，「臭小子，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家裡開了製冰廠，你有一成股子。
股子錢是你匯回家的錢，還有阿孃、阿爸的工錢給你墊上的，你的津貼就好好留著，買點好吃的把身體養好，記住了沒？」
李長歡聽了他的話，覺得嗓子眼被甚麼堵住了，阿爸信上說了的，製冰廠的股子錢是三哥給的，那成股還是他從自己佔的四成股子裡，分出來給他的。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謝謝三哥，你放心，我身體壯的跟頭牛一樣，戰友還等著接電話，我先掛了！」
「你急甚麼，多說兩句又耽擱不了多少時間！」李長樂聽他說這個就生氣，上輩子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關節炎，風溼病，還說自己壯的像頭牛。
後來才曉得，這年頭的海軍艱難著呢，被人卡著脖子，有的裝置還沒漁民的先進，難啊！
一旁的陳會計把製冰廠的電話號碼放他面前，插嘴道：「阿樂，告訴阿歡，讓他以後打製冰廠的電話。」
「等一下，以後你有事就打這個電話。」李長樂快速把電話號碼報給他，「記住了沒？」
「記住了，我掛了，戰友等著急了。」
李長樂耳邊傳來「嘟嘟」的盲音，「臭小子，每次都是話沒說完就掛電話，也不曉得記住了沒。」
陳會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囉嗦！幾個數字人家還記不住！」
李長樂想想也是，放下話筒跟陳會計閒聊了幾句，告辭出門開著拖拉機去了打米房，將稻穀交給林伯後，調頭去了盤鎮。
一路過去，只見荒著的稻田裡有人趕著大水牛在犁田，路邊種的川豆，有的已經開始開花。
李長樂忽然記起，今天是陽曆三月二十一，陰曆二月初一春分，不知不覺就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
拖拉機經過買的那塊地皮時，他特意放慢速度看了看，劉師傅帶著一群漢子在挖基腳，隔壁何振豪家的工地上也有人在忙碌。
還沒到何家，就看到站在百貨店門口幫著搬麻袋、紙箱的何振豪，看他鬍子拉渣頭髮亂糟糟的樣子，應該是出去進貨剛到家。
「阿豪！」李長樂停下拖拉機喊了他一聲。
「咦！不是說要去八九天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何振豪放下紙箱走到拖拉機跟前說道。
李長樂衝他眨眨眼，「老子想你了唄！」
「滾！老子汗毛都豎起來了。」何振豪說著還誇張的搓了搓手臂。
「哈哈哈！」李長樂大笑著下了拖拉機，走到車斗前提下竹筐遞給他，又取出海柳枝，「這趟出去撈起來一棵海柳，剪了一枝下來給你拿去做菸嘴。」
何振豪笑著接過，「聽說這東西挺難得的，你小子運道就是好。」
「拖網撈起來的。」李長樂見他兩眼都是紅血絲，想到現在進貨可不像後世那麼便捷，擔心的問，「怎麼了，路上不太平啊？」
「何止不太平啊！」何振豪嘆氣道，「我們這邊的交通太不方便了，出鹿城後，那邊的山路一點都不安生。
半路設定路障打劫的不少，我們前面那輛車就被搶的精光，幸好我們帶了傢伙，趕跑了一夥劫道的，不然就交待在半山了。」
李長樂沒想到陸地的生意比海上還危險，「你們進貨是坐大巴，還是幾家老闆合夥僱貨車一起去？」
「我是我大舅幫忙牽線找的老闆，合夥僱的貨車一起去的，被搶的就是大巴車，裡面的人挨個被搜了一遍，車上的貨全被卸下車，那些人搜了大巴車，又來攔截我們，見我們帶著傢伙才跑了的。」
「照你說來，坐大巴危險多了，還是幾家知根知底的合夥僱車的好。」
「是啊，我也是靠我大舅的關係，搭著幾家大老闆才安安生生幹到現在，聽他們說運道差的，第一趟出去不是被騙就是被搶，有的把命都丟了————」
「踏馬的，掙錢就沒容易的。」
「前幾趟沒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我才不是這樣想的，還想著等我把房子建好，就把工作辭了安心做買賣，經過這次的事後，我決定還是聽我大舅的，把今年幹完再說。」
「決定了就好好幹。」李長樂笑著把海柳枝放竹筐上，「老子還等你爬上去罩著我呢！」
「好，老子罩著你！」何振豪笑著提起竹筐，「你忙你的，等我把貨擺好再去找你喝酒。」
「我這幾天都在家，過來我帶你淘海撿泥螺去！」
「好嘞！」何振豪衝他揮揮手，朝店鋪裡走去。
李長樂爬上駕駛臺鬆開剎車，拖拉機冒出一股黑煙駛出了盤鎮，十幾二十分鐘後停在了鳳凰酒樓外面。
「阿樂哥！」阿雨從裡面出來衝他說道，「坤叔讓你把拖拉機開後面倉庫去，他在那兒等你。」
李長樂衝他點了點頭，左拐彎進了弄巷，最後停在了倉庫大門外面，剛從拖拉機上下來，就看到坤叔從後巷過來。
兩人寒暄後，阿坤摸出鑰匙開啟倉庫大門，把拖拉機裡面的東西都搬進倉庫，兩人清點了一下，三五牌的三箱，一箱五十條共計一百五十條。
萬寶路四箱也是五十條一箱，拆了一箱打散了一條，還剩下一百九十九條。
阿坤對他說道：「那邊說三五牌四十一條，萬寶路三十五一條，明天你來拿錢。」
「謝謝坤叔！」李長樂說著從布袋裡取出海柳枝，「聽老人說，這東西做菸嘴好，這次出海碰巧撈到一棵，剪了兩枝送你和顧老闆。
原本想找人做好了再送給你們的，不曉得還有沒有做煙桿的匠人，就直接拿枝條來了」」
。
「謝謝！」阿坤拍拍他肩膀，這才接過海柳，「以前老街做煙桿的煙桿匠有好幾個，後來抽捲菸的越來越多，大多都改行幹別的去了，只有一個姓孫的師傅還守著煙桿攤做煙桿。」
「只要有人做就好，我回去剪了找他做幾根，幾個老的一人發一個。」
李長樂將裝香菸的竹筐謄出來，放回車斗，阿坤也鎖好了倉庫大門，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酒樓走。
到後廚大門，又有人找坤叔收貨，兩人約好明天看貨的時間，李長樂便拿了單子去財務結貨款。
提著錢出來，開著拖拉機去銀行把錢存好，又去菜市街買了兩大包滷菜，去了長喜海鮮行。
海鮮鋪子的門板關了一半，乾貨店那邊倒是開著的，到鋪子外面，他看到裡面有顧客在看鰻鯗，李長喜拿了幾個檔次的給顧客比較。
站在高凳上拿貨的張得金見他來了，跳下凳子迎了出去，「我還說明天過去找你呢！」
「我買了些滷菜，給你們也帶了一份。」李長樂把牛皮紙袋遞給他，「姐夫，工地上的事麻煩你了。」
「跟我還客氣！」張得金笑著接過放在櫃子上，對他說道：「石板和石條、紅磚、鋼筋我還是找的以前那幾個朋友供貨，工地那邊，有我跟阿爸輪流看著。」
「有你看著我還有甚麼不放心的。」李長樂笑道，「張大哥在鹿城那邊乾的怎麼樣了？」
「你丈母孃關係蠻好的，屋後那塊地的條子已經批下來了，我哥說，他們把前面修繕粉刷好，再動工修建後面的小樓。」
「謝謝姐夫，工地上的事就麻煩你了！」李長樂感激的道謝，沒他幫忙，家裡的房子也能把他們困家裡不少時間。
「跟你姐夫還客氣啊！」李長喜送走顧客過來，看到櫃檯上的滷菜，嗔怪的說道，「每次來飯都不吃一頓就走，還要給我買東西來。」
「飯甚麼時候吃都行，家裡還請了人殺鯔魚，我先回去了。」
李長喜點點頭，「曉得你忙，路上小心點。」
李長樂揮揮手，鬆開離合朝街口駛去。
半個小時後，拖拉機駛進了曬場，進大門就聞到一股鹹香味，只見掛在木架上的魚乾，被風吹的晃來晃去。
進後院，只見幾個臺子上放滿了壓著鯔魚籽的木板，李母和幾個婦人手裡拿著調羹，在水槽邊不停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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