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日子不要太美
李長樂接過羅阿柱遞來的小板凳靠著艙板坐下，就著海鮮，喝著老酒，看著落日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覺得這樣的日子不要太美。
陳永威端著碗坐他旁邊，看著閃著金光的海面，「哥，看樣子明天又是個好天氣！」
李長樂看著美不勝收的海面，「是啊，這次就過了海龜島後的風浪有點大，後面這幾天的天氣都不錯。」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今晚到長樂島，等阿柱上岸看過他父母我們就走。」
「哥，我們到海龜島後，是從虎子島繞回去，還是直接去竹山島？」
「直接過去，出來的時候再從吹圓島和虎子島過，看看能不能抓幾隻海鴨放長樂島養？」
「吹圓島還有沒有海鴨，問問阿水不就曉得了。
「也是哈，我都忘了。」
「阿樂叔！」羅阿柱也端著碗過來坐下，「還有幾個小時才能到長樂島？」
李長樂抬手看了看手錶，剛好五點，「還有兩個小時應該就到了，這一網我們到長樂島再起。」
「好！」羅阿柱應下埋頭吃飯。
王新城和王傑也端著小凳子靠著艙板坐下，「阿樂叔，我們這次回家，甚麼時候出海？」
李長樂笑著看了看幾人，「還沒到家，又想著出海，你們不累啊。」
王新城笑著搖頭，「不累，累了睡一覺，醒來就不累了。」
王傑嚥下嘴裡的飯菜，緩慢的說道：「有錢掙——就就好，我現在——能掙錢，我阿爸，也也高興——多了。」
王新城：「我也想天天出海，天天出海掙的獎金也多，我阿爸就不用去拖牛壩抬石板了。」
李長樂抬手拍拍幾人，「放心吧，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你阿平叔說了，到港把魚貨卸下，我們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凌晨就出發。」
「嘿嘿，那就好。」王新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能掙錢了，家裡的日子也好起來了。
我阿孃說，家裡欠別人的錢已經還完，往後我掙的錢，她給我攢起來給我建新房。」
王小強拍了他一下，「你怎麼不自己存起來？過年的時候我阿爸跟我說，家裡現在已經把欠債還清，我今年的工錢給我一半，獎金還是我自己放著。」
羅阿柱說道：「我的也是我自己攢著的，我阿孃說他們掙的也放我這裡，省的我哥嫂手頭緊的時候就找她磨，到最後可能一分都不剩。」
王新城撓撓腦袋，「是我沒說清楚，我跟小強一樣，家裡只拿我的工錢，獎金是我自己存著的，我就是想多掙一點，多拿一點給他們，省得我阿爸去抬石板做苦工。」
「你們都是好樣的！」李長樂想了一下對他們說道，「這次撿的那些東西，衣服褲子就不賣了，一家分兩身拿回去穿。
別的東西，等上岸我就去找人收，等出手拿到錢，大家都有一份，錢分給你們後，你們自己根據家裡的情況，自己處理。
還有，我們撈東西的事，你們心裡曉得就成，要是被眼紅的舉報，上頭肯定要把東西沒收。」
王新城點頭，「阿樂叔，我們曉得的，上次邊防派出所賣兩條船給我們，你叔伯兄弟還找人誣陷你帶著我們做海盜，搶漁民的船，那些紅眼病，心黑著呢！」
王小強幾個也連連點頭，「阿樂叔你放心，我們誰都不說。」
「行，你們心裡有數就成。」李長樂起身道，「吃過飯好好睡一覺，到長樂島等阿柱看過父母下來，我們就出發回家。」
「好嘞！」大家端著碗回到廚房，洗碗刷鍋的留下，其他人回到船艙睡覺。
李長樂和阿土在外面抽了一支香菸才回到船艙，他蹬掉鞋，爬到上鋪，躺下抱著腦袋，「舒服，飯後躺一躺，不長半斤也要長二兩！」
王新城聽後笑嘻嘻的看向他，「阿樂叔，上次你說，飯後一支菸，賽過活神仙！」
「對，飯後順口溜還多，還有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我還是喜歡不長半斤也長二兩，這樣他們就不說我是排骨了。」
李長樂抱著腦袋，聽幾個小後生嘰嘰喳喳，直到喇叭裡喊起網了，大家才起床陸續出了船艙。
此時，距離長樂島已經不遠，站在甲板上朝海島的方向看去，海灘的位置隱約有手電光在晃動。
陳永威拍了羅阿柱一下，「看到手電光了麼？肯定是你阿爸、阿孃在海灘邊接你來了。」
「看到了，我跟他們說我們今天回長樂島，可能見天黑了還沒到，就來海邊等著了。
「」
「等拖網拉上來，最多十幾分鍾就到。」
李長樂看著鼓鼓的網袋，估計這網至少有六千多斤，加起來船上一共有七萬多斤魚貨，還有兩萬斤就滿艙。
「這網看著不少，要是能來點好貨就好了。」王新城高興的把手在褲子上，用力擦了幾下，衝著東方唸唸有詞，「海龍爺保佑，來一網好貨。」
「小後生，你整顛倒咯，應該是下網的時候拜拜的，現在魚已經上來了，海龍爺又不可能給你換上你滿意的。」
阿土好笑的看著他，覺得阿樂船上的幾個小後生，比他們這些老船工還迷信。
王新城不接話，上前抓住漁繩，深吸一口氣用力拉開，吊臂往上一抬，網袋裡的魚獲全都湧了出來，銀閃閃的一片在甲板上堆成了山。
一眼看去幾乎全是帶魚，仔細看才能看到不一樣的面孔。
「殺甲，滿滿一網回頭帶！」李長樂搓著手，撈起一條巴掌大的帶魚，「看看這片子多寬，油滋滋的又肥又厚。」
陳永威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阿柱，阿杰，跟我扛竹筐去。」
「好嘞！」兩人樂顛顛的跟了上去。
李長樂看著肥美的「回頭帶」心裡美的比撈到那箱魚膠還舒服，激動的扭了兩下，對幾人說道：「分揀的時候按照等級裝筐，別弄混了。」
秋末冬初，沿岸水溫下降，帶魚叢集南下，12月末在漁場形成旺汛，也是這一帶的漁民捕撈帶魚的時節。
每年春季，帶魚群離開越冬場，沿灣灣暖流與大陸沿岸水系的混合區向北洄游，在春節後形成的汛期，被漁民稱為捕「回頭帶」。
「曉得的！」
阿土笑嘻嘻的說道：「阿樂，二三月捕撈鯔魚、回頭帶，接下來就是墨魚、馬面魚、
鯧魚、鰳魚，大小黃魚、夏汛，鰲魚、魚、鱸魚、魚————」
「借你吉言，咱們就挨個撈一遍。」李長樂樂呵呵轉身，回駕駛艙換趙阿樹，操控著漁船行駛到長樂島附近，鳴響汽笛緩緩朝海灘靠攏。
後面的旭升2號和3號還有陳阿毛家的兩條船，也鳴響了汽笛回應，他們沒和旭升號一起朝海灘邊靠攏，而是把船開到前面等著旭升號。
羅家老倆口看到朝他們開過來的漁船，高興的衝著船揮手，羅阿柱跑到船舷邊，「阿爸，阿孃，我們回來了。」
羅父高興的點頭，羅母捋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白髮，「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船靠岸後，李長樂衝海灘邊站著的羅家老倆口揮了揮手，從船艙出來對羅阿柱說道：「你挑些帶魚和別的鮮貨，帶下船跟你父母說會兒話，問一下他們還需要甚麼東西，我們下一洋出來就給他們帶過來。」
「好的，謝謝阿樂叔！」羅阿柱忙拿了竹筐，王新城幾個幫著挑了些帶魚、梭子蟹還有大紅蝦裝筐裡。
李長樂放下舷梯，羅阿柱提著竹筐下船朝父母走去，「阿爸，阿孃，這些魚蝦蟹是阿樂叔讓我給你們的。」
「累了吧？你吃過飯沒？我們下山的時候還溫著飯的。」羅父慈愛的看著小兒子，根本沒聽到他在說甚麼，自顧自說道。
「吃過了，晚上吃的五花肉燒魔鬼魚，好吃的很。」羅阿柱笑著把竹筐放在礁石上，「又肥又厚實的回頭帶，你們吃不完就用鹽鹽漬起來，蒸飯的時候蒸著吃。。」
「好！」羅父低頭看到竹筐裡的鮮貨，嗔怪的說道，「拿這麼好的東西做甚麼，帶回去給你阿樂叔拿去賣錢多好。」
「是啊，你怎麼拿這麼多？老大看到心裡會不高興的。」羅母有些擔心的說道，「就上次那些小魚就很好了。」
「那些小魚是阿樂叔給你們曬乾磨粉餵雞仔、鴨仔和小鵝的。」羅阿柱拍拍老孃，安撫道：「阿孃，這些鮮貨都是我叔讓我拿的，阿樂叔跟那些人不一樣的！」
羅母連連的點頭，「阿孃曉得阿樂叔家人好，你要好好幹活，別偷懶曉得麼？」
「知道的！」羅阿柱應下看向羅父，「阿樂叔問你們在島上還習慣麼？還缺甚麼東西，下次我們帶過來。」
「甚麼都不缺，比我們在山上的時候還齊全。」羅父樂呵呵的說道，「我們今天砍了些木棒回來，把籬笆紮好了。
那個會飛的吊脖子大鵝兇的很，還跑來叼雞鴨鵝崽子。我跟你阿孃把帶來的破漁網，弄了個罩子，把雞鴨鵝崽子罩起來，才沒被叼走。
羅阿柱想了一下就曉得他們說的甚麼，笑道：「那個不是吊脖子大鵝，是塘鵝，你們抓到小的就關起來養，大的就殺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