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打算
李長樂滿臉笑容的看著打鬧的幾人，幾個孩子都是實誠人，做事肯下力氣，也記得住別人的好。
趙阿樹和趙阿華的為人和人品也不錯，還有滿艙老大，技術好，人品也好。
想要打造自己的船隊，船老大相當重要。他這些天在想，滿艙老大為人不錯，光靠工錢和那點獎金，最多能留他在船上幫幹幾年。
等他攢夠了本錢，肯定想有自己的船，與其等他攢夠本錢提出單幹，還不如讓他也入股一條大船，把他綁在船上一起幹。
李長樂眯著眼，想著是重新定一條船，讓滿艙老大入股，還是跟哥和阿威商量一下，從那條三十三米的大船裡，四人一人抽兩點五的股份出來，讓楊滿艙投一股。
想到往後走，鈔票的購買力是越來越低，船價是越來越貴，配置也越來越好，一條四十多米上百噸位的大船，至少是百萬起。
他孃的，要不趁現在手裡有錢，回去跟大哥他們商量一下，再定一條四十多米的？
再定一條的話，得八八年才接的回船，到那時，趙阿華和趙阿樹也做到船老大了，還有阿城幾個，要不就多定幾條————
「起網！
李長樂睜眼見王新城幾個已經站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想著想著，甚麼時候睡著了都不曉得。
大夥兒很快各就各位，人手多，也不用他動手，站在一旁看著陳永威開動機器，阿土和王小強收網板，羅阿柱將網袋口用繩子綁好後掛到絞盤上。
直到網袋被拉上來，羅阿柱上前，將網袋用繩子綁好，直接掛到吊臂上，接下來就是王新城的活了。
網袋被吊臂吊出水面，鼓鼓的一包魚獲，看著比上一網要大一些。
王新城上前拉開繩結，吊臂微微晃動了幾下，魚獲也嘩啦啦的從網袋裡湧了出來。
兩條一米多長，嘴巴尖尖像個型田的犁頭，腦袋三角形，雙眼長在頭背上，整個腦袋顯得巨大而扁平，就像被拍扁似的傢伙最先鑽了出來。
「甚麼東西？」王新城跳到一旁和羅阿柱拿起木棒，給了它扁平的腦袋幾下，幾個小後生這才一臉好奇的湊過去細看。
「犁頭鯊，就是一種鰩魚。」阿土說著又道，「背鰭、尾鰭割下來做魚翅，皮厚肉粗只能殺了曬頭吃。」
「這名字跟它的長相一樣。」羅阿柱說著抓住一條拖到旁邊。
「先把拖網放下水，再來分揀。」李長樂說著拉起拖網，開始清理網眼上掛著的垃圾。
拖網清理乾淨，再次放下海，王傑和羅阿柱也把竹筐搬到甲板上，大夥兒彎腰分揀魚獲。
「你們看，總算網到不一樣的魚了。」王新城高興的抓住一條一斤多的黃雞魚給幾人看。
「這個魚好吃，留兩條放一邊今晚吃。」李長樂看到有一堆，抓了兩條一斤多重的放進水桶。
阿土抓起一隻蘭花蟹，三兩下五花大綁起來放進竹筐，「阿樂，看樣子要天黑才會到長樂島咯。」
李長樂看了看時間，「是啊，不耽擱的話，這會兒都到了。」
原本想著凌晨出發，下午兩點到達長樂島，上島看一圈下來就出發的，哪曉得路上耽擱了五個小時，快的話也要晚上七點左右才到。
「哥，又來了一種不一樣的魚！」陳永威抓起一條紅馬頭魚，笑嘻嘻的說道，「這魚看著好看，肉質比起白馬頭魚就差遠了。」
「價錢也沒白馬頭好。」李長樂將幾條小黃魚扔進竹筐，忽然看到魚堆裡有一條牛尾似的東西在晃動，「小心點，下面好像有小魔鬼魚，它的魚尾刺有毒。」
大夥兒都站了起來，阿土忙道：「我去拿耙子過來翻一下，萬一沒看到，不小心抓在尾巴上就麻煩了。」
「我這裡就有。」羅阿柱拿起耙子將上層的魚耙開，只見幾條魔鬼魚在下面，大的也就比澡盆大一些。
李長樂用木棒戳了一下，尾巴還會動，「乖乖！還是第一次網到小魔鬼魚。」
大夥兒想到年前飛上船的那條魔鬼魚，覺得這些還真是小傢伙。
「大小尾巴都一樣毒，先把魚尾剁掉，省得麻煩！」陳永威說著從一旁裝滿工具的桶裡，拿起一把砍刀，手起刀落，剁掉一條魔鬼魚的尾巴。
「阿樂叔，小魔鬼魚好吃。」王小強摳著一條魔鬼魚的鼻孔，將它從魚堆下面拖了出來，提起放進竹筐。
李長樂上輩子吃過幾次小魔鬼魚，這種魚不管大小，渾身上下就沒有硬刺，肉質也很厚實，剁成小塊後，還能看到裡面潔白的魚肉。
小魔鬼的魚鰓沒多大，曬制不了膨魚鰓，但肉質比大的更加細膩鮮嫩。
「阿樂，這麼大的魔鬼魚味道最好，剁成小塊用肥肉和老酒一起紅燒，吃起來跟吃豬蹄一樣。」阿土說著還嚥了口口水。
「用肥肉燒的沒有五花肉燒的好吃。」李長樂笑著看向陳永威幾人，「今晚吃黃雞還是吃這個？」
陳永威笑道：「哥，弄一條小魔鬼魚紅燒。」
羅阿柱想到五花肉燒烏狼鯗，連連點頭，「魚和肉混著一起燒，味道肯定更好。」
王小強和王傑也點頭，他們覺得還是肉好吃，吃了還頂餓！
「好，我們今晚就換一下口味。」李長樂指著那條七八斤重的，「阿城，等會兒記得拿一塊五花肉上來紅燒。」
王新城撓撓腦袋，「阿樂叔，我沒做過，萬一燒的不好吃怎麼辦？」
「我來燒，我紅燒的魔鬼魚，我家裡人都喜歡。」阿土笑嘻嘻的接過去說道。
李長樂笑著點頭，「好，今晚的飯菜就交給阿土大廚。」
「包在我身上。」阿土笑呵呵的把那條小一點的魔鬼魚提到一旁，把另外幾條全都裝進竹筐。
吃了一條還剩五條小魔鬼魚，李長樂決定不賣了，帶回去一家分一條。
耙過後，大家也發現這一網的魚貨有點雜，這個品種一點，那個品種一點。
大家最不耐煩分揀的就是這樣的，同樣大小的網袋，花費的時間是品種單一的一倍多。
海鰻抓起來裝網兜裡，藍點馬鮫、帶魚、鯔魚、紅馬頭、黃雞魚————抓出來按照大小分裝，皮皮蝦、青佔、水潺一股腦扔進竹筐。
「嘿！還有九節蝦，個頭還不小，這一趟還是第一網捕撈到。」李長樂分揀了半天，總算看到一種價值高一點的，喜滋滋的抓起來裝竹筐裡。
「這裡也有！」阿土抓起幾條放竹筐裡，想想問：「阿樂，你們捕到過虎魚沒？」
李長樂愣了一下，「你說的是小鱗松鯛，還是蟹虎魚？」
阿土笑道：「都不是，我說的那種虎魚，樣子長的像鯉魚，有一米多長，白森森的牙齒看著跟大白鯊一樣嚇人。」
「沒見過，你見過啊？」李長樂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真沒見過這種魚，聽他說的樣子，覺得有點像以前在短影片看到的非洲虎魚。
「見過一次。」阿土說道，「在南岸船的時候，解網袋的工友剛把繩結拉開，那魚就衝出來了，剛好咬住他腿肚子。
要不是我們動作快，他那條腿就被那東西咬斷，最後他腿肚子的肉被咬下來一大塊，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大家聽後都覺得不寒而慄，王新城驚呼，「我的娘，虎魚到底是甚麼魚，竟然比鯊魚還兇？」
「船老大也不認識，一個老船工說是虎魚，還說很難見到一條。」
「這麼稀罕啊，有機會見識一下！」李長樂覺得他說的這種虎魚，可能跟後世的黃唇魚、毛鱨魚一樣，有的人捕一輩子魚也很難捕到一條。
「阿土叔，你跟南岸船的時候，最遠走到多遠捕魚？」
「那條船還沒旭升號大，最遠也就到舟山漁場。」
阿土頓了一下說道，「還是跟自己這邊的老大出海乾活好，去年我阿爸就想讓我上阿樂家的船幹活，那邊扣著兩月工錢，到年底才給清。」
「我們每月的工錢都給了的，過年的時候，阿樂叔還提前半月發的工錢。」
「是啊，所以說，我們都想來阿樂家的船幹活————」
李長樂笑笑，一月不到一百塊的工錢，加上獎金，淨利潤也分出去不到一成，有甚麼好心疼的，大家齊心協力幹活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一邊說話一邊做事，幹起來活來覺得時間快了不少，好像沒用多長時間，甲板上的魚獲就沒剩下了。
李長樂讓阿土把魔鬼魚殺了做飯去，陳永威帶人送貨入艙，他和王新城把最後一點分揀完，並清掃甲板。
這年頭除了那些不自覺的漁民扔下海的漁網，還沒有方便袋、塑膠瓶、易拉罐等生活垃圾。
幾人將石塊撿起來扔掉，垃圾掃到一堆，再用洋撬鏟進大海，最後把甲板上衝洗乾淨，阿土也把飯菜做好了。
他用那條魔鬼魚做了個一魚兩吃，雪菜魚湯，五花肉燒魔鬼魚，看著很有賣相。
李長樂從櫃子裡取出酒壺和小洋瓷碗，一家倒了二兩的樣子，「喝兩口老酒驅驅寒！」
「好嘞！」陳永威端起碗喝了兩口，夾了一塊魔鬼魚放嘴裡，「不錯，魔鬼魚燒五花肉比燒豬蹄還鮮。」
阿土見大家都說好吃，蝦皮眼眯成了一條線，「湯汁泡飯味道更贊！」
李長樂也覺得不錯，肉質鮮嫩，加上用的老酒燒出來的，吃著一點腥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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