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起風浪了
阿城叫吃飯時，他們已經把所有的魚獲入艙，開始清洗甲板了。
這一網的魚獲很不錯，一共捕撈起來一百一十七筐，鯔魚有四十三筐，小黃魚和肉鯧三十一筐，還有兩筐蝦蟹和幾筐雜魚。
值錢的石斑魚一共分揀了十四筐，七百多斤，還有兩筐假油斑和一條四五十斤重的大貨。
大瀧六線魚一共二十一筐，趙阿樹和阿土兩個都說他們在南岸船幹了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捕撈到這麼多大瀧六線魚的。
一行人分揀魚獲的功夫，漁船已經駛出了海峽，這時風浪愈發大了起來，只見一個大浪卷著白沫衝了過來「嘩啦」一聲，旭升號左右晃動起來。
見大浪撲過來了，清洗甲板的阿土、王傑、王小強三人忙朝一旁躲避。
「臥槽！這趟出海峽後的浪頭咋這麼大？」李長樂說道。
阿土站得穩穩地，「這點算啥，這個最多有三米多，八九米高的大浪我都遇到過，那次剛好有兩個第一次出海的船工，吐的天昏地暗————」
李長樂發現村裡人嘴裡的老實頭子阿土，跟人熟悉後就是個話癆。
王小強反應稍慢了一些，被撲上來的海水澆了一頭一臉，「呸~呸————」他接連吐了幾口，嘴裡的鹹腥味才少了一些。
他吐完又一連擼了幾把頭上的海水，「我的娘，全都溼透了，海龍爺，你老別往我頭上澆啊，我今天才出來，到家我這腦袋不得餿了啊！」
海浪呼啦啦湧到甲板上，將還沒來得及收走的垃圾筐衝到甲板中央，又捲到船舷邊，隨著海浪湧到甲板上的海藻、螺殼散發著陣陣鹹腥味。
李長樂好笑的指著他耳朵上掛著的海藻，「沒事，叔包的那座島上有淡水的，今晚我們在那兒停靠休息，你上島洗洗不就行了。」
「嘿嘿，我都忘了！」
王小強拿下耳朵上掛著的海藻，扭頭看到王新城，咋咋乎乎的喊了起來，「我的娘！你怎麼還在那兒站著？浪頭這麼大，廚房裡的飯菜八成倒光了！」
王新城一臉淡定的白了他一眼，「你以為都跟你一樣馬大哈啊！我看今天的風浪大，來叫你們的時候，就提前把飯菜裝櫃子裡了。」
王小強也白了他一眼，「裝櫃子裡有甚麼用，菜湯還不是要倒出來。」
王新城聳聳肩，「兄弟，讓你失望了哈，我沒做湯，打算等會兒泡紫菜蝦皮湯。」
「少貧了，趕緊去衝點薑茶去去寒氣！」李長樂發現這些老實頭子上自己的船後，一個個的嘴皮子是越來越利索。
王小強挺起胸膛，「叔，我壯實的跟牛一樣，洗冷水澡都不著涼！」
李長樂睨了他一眼，「不喝沒事，感冒了也要幹活，還要扣獎金！」
王小強拉著他笑得一臉諂媚，「那我還是喝一杯算了。」
幾人邊說邊朝廚房走，海浪再次撲上了甲板，陽光照在浪花上，晶瑩剔透的水花變得五顏六色。
邊走邊忙著擦水的王小強，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摔了一跤，走到他旁邊的阿土忙扶住了他。
「小後生，小心點哦，把鼻頭摔平了，小度娘就不要你了。」
「謝謝阿土哥！」王小強看了看頭頂的太陽，「我去！這麼大的太陽，怎麼還來這麼大的風浪？」
「風浪大才好呢！你沒聽說，風浪越大魚獲越好啊！」
「聽說過，我們年前就遇到過一次，那次的魚獲真的不錯。」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船艙外，王小強伸著脖子往裡看了一眼，「阿柱，叫羅叔、嬸子出來吃飯了！」
「你們先吃，他們有點不舒服，等會兒再吃。」羅阿柱應了一聲，忙去拿草紙和垃圾桶。
「嘔~」大浪再次襲來，羅父、羅母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羅阿柱忙把垃圾桶送到兩人跟前，又把一旁的草紙抽了兩張給兩人。
「阿爸，你們深呼吸，就當是在山上幹活的時候遇到打颱風，心裡就沒那麼難過了。」
羅父接過他遞來的草紙擦了擦，毫不在意的笑道：「沒事，就是有點反胃，吐出來心裡就舒服多了。」
「壓在胃裡難受，吐出來後我也舒服多了。」羅母拍拍他的手，「你剛上船的時候也這樣吐的啊？」
「我就難過了一下，跟你們一樣吐了一口就沒甚麼感覺了，阿樂叔說我這樣的體質，天生就適合做捕魚佬。」
「掙點錢不容易啊！」羅母忍住胃裡的不適繼續說道，「在船上也蠻辛苦的。」
羅父瞪了她一眼，對羅阿柱說道：「別聽你阿孃的，船上好吃好喝的，還有鈔票掙，這點苦算甚麼。別守著我們了，好好幹活去！」
他們原本想著能給老么找個能吃飽飯的地方，沒想到還給找了條出路，兩三個月掙得，比他哥嫂幹一年攢下的還多。
「你阿爸說的對，山裡也苦，苦完了還見不到銅鈿，勤快點好好幹，多攢點錢，以後才有錢買地皮在山下立腳。」
「我曉得的！」羅阿柱笑著站起來，「我去端飯過來，吃過飯你們好好躺著別動，今晚我們就到長樂島了。」
老倆口連連擺手，「不吃了，吃了更加不舒服。」
端著飯碗出來的李長樂聽後說道：「阿柱，櫃子裡有桔餅，你開啟拿幾塊給他們吃。」
「好的！」羅阿柱起身去拿桔餅。
李長樂把飯送到駕駛室，遞給陳永威說道：「吃了趕緊去睡一覺。」
「好嘞！」陳永威接過洋瓷碗，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著碗裡的蒸魚，「弄到新品種啦？」
「弄到一千多斤六線魚，搞了幾條清蒸，鮮，肉質也比較緊實，吃起來還不錯。」
陳永威劃了兩口飯，看著前面洶湧翻滾的海浪有些發愁，「出了海龜島不久風速就大起來了，阿柱父母要吃苦了。」
「是啊，這麼大年紀了，如果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去荒無人煙的海島幹活。」
李長樂看著翻滾的海浪，忽然想起另外兩條船上的雞鴨鵝，有些擔心那些小東西還沒上島，就會犧牲一大半。
「咋不是，我阿奶去年這會兒還忙著背雞蛋、鴨蛋去鎮上賣錢，去阿香家拿網線織網掙錢呢！」
「明年這會兒就忙著抱重孫子咯！」
「哥，我發現你現在變得跟那些阿公阿婆一樣？說到我辦喜酒就說明年這會兒抱孫子。」
「————不說孫子說啥？難不成說你這老處男，明年這會兒就是老男人咯！」李長樂白了他一眼，老子是嫩瓜殼裝的老子，不說這個說甚麼？
「那還是抱孫子好聽一點！」
「趕緊睡美容覺去，本來就顯老，出來被海風一吹，浪頭一打，看著又老幾歲！」
「曉得了，我以後不說你像阿公阿婆了，說你永遠十八歲！」陳永威說完立馬就溜。
「小牌於，吃柴坯！」李長樂笑罵著調整船舵，漁船平穩的避開一個浪頭，乘風破浪前行。
船艙裡的人睡了個午覺起來，起網的時間也到了，趙阿樹將曳綱掛在絞盤上，一邊跟阿土講解一邊開動機器。
絞盤咔咔咔的旋轉起來，曳綱緩緩往上，浮球也被拉了上來，水下拖網的網口也逐漸收緊，網袋逐漸露出水面，緩緩的從尾滑道往上升。
浪頭有點大，起網機吱嘎、吱嘎的響著，大夥兒緊張的看著被海浪衝擊著的網袋，生怕曳綱受不住。
見網袋一點一點從尾滑道上來，羅阿柱忙拿著纜繩上前將網袋紮緊，王傑拉住吊臂將纜繩掛在吊鉤上，趙阿樹再次啟動機器，吊臂將網袋吊上了甲板。
大夥幾看著鼓成一個大球的網袋，都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趙阿樹高興的說道：「風浪越大魚獲越多，這一網比剛才那網還要大一些。」
王小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哈哈，總算拉上來了，看得我心裡懸吊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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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浪有甚麼好怕的？上次比這還大的浪，不也照樣拉上來了。
王新城說罷上前用力拉動漁繩，將繩結扯開，吊臂再次抬高，漁獲嘩啦啦的全都傾洩在甲板上。
甲板上立刻出現了一座魚山，掉落在山尖的魚獲順著山尖滑下掉落，黑乎乎的海水順著甲板往下流————
「臥槽！怎麼這麼多墨魚？」王小強大喊一聲。
「就是！」趙阿樹蹙眉看著甲板上那些墨魚，不解的說道，「照正常的來說，墨魚旺發季都在四月，今天才正月二十六，時間還早著呢，而且這幾年就沒看到過像樣的墨魚汛。」
往年每到穀雨前後就到了墨魚的旺發季節，形成壯觀的墨魚汛，所謂汛期，其實就是墨魚由深水遊向淺水內灣，在島嶼眾多的海域產卵，屬於生殖徊遊。
大大小小的漁船，齊刷刷開到漁場，要麼用美孚燈誘捕，要麼用拖網，要麼用拋網。
因為墨魚喜歡把卵產在礁石或海藻上面，有的又砍了樹枝，編織成木排放在海島邊，漂浮在海面上吸引墨魚產卵。
旺發的時候，只需兩三個小時，就會吸引來一大批墨魚。
「趙哥你發現沒，最近這幾年的墨魚旺發季，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啊！我記得以前在海島邊用竹耙都能耙幾百斤。」
趙阿樹點了點頭，「但那會兒便宜啊，兩三斤重一隻的才幾分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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