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電死一大片
李父上前拉開繩結,馬面魚、馬鮫魚、肉鯧、紅彤彤的大眼鯛湧出了網袋。
吊臂頓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群氣鼓鼓的渾身長滿刺的東西,大的比籃球還大,有的還在衝他們吐口水。
「我的娘,怎麼這麼多河豚?」羅阿柱年前看到過跟這長的差不多的,記得阿樂叔說有毒,還有不怕死的就喜歡吃這個。
「阿柱,這個我們叫氣鼓魚,也可以叫它河豚,但這種河豚是最安全的一種,味道也鮮美無比。」
李父爺幾個看到嘴都笑歪,高興的抓起來一條揉搓了幾下,「有的地方叫刺鮑魚,還有的叫它刺參,這才是好東西,挑一條大的起來,等會兒給阿楠做。」
李大哥聽後說道:「阿爸,還是殺好了再給阿楠做。」
「曉得的。」李父明白他擔心甚麼,河豚這東西奇怪的很,雖說這種是沒毒的一種,但吃的時候最好還是把內臟清理乾淨。
他還記得大饑荒的時候,隔壁村有戶人家,因為煮氣鼓魚的時候,捨不得把豚肝和內臟扔掉,以為多煮一會兒就沒毒,結果吃的最多的被毒死。
幾人將拖網放下水,羅阿柱和李二哥把竹筐拉過來擺好,大夥兒開始分揀魚獲。
李父擔心氣鼓魚裡面混雜著有毒的河豚,「阿柱,你分揀那些馬鮫和肉鯧,氣鼓魚我們來分揀。」
「好的!」羅阿柱抓起一隻不再氣鼓鼓的刺豚揉捏了幾下,見它又氣得將身體鼓的圓圓的,這才將它像個皮球似的拋在甲板上。
李父想到兩個孫子,挑了兩隻個頭較大的裝水桶裡,提著送去船艙,「小海,小洲,快出來看阿爺給你們送甚麼好玩的東西來了。」
「小海龜嗎?」李小海跑到艙門口,驚喜的接過李父遞來的刺豚,捏了兩下,刺豚啾啾叫喚兩聲,肚子頓時膨脹如球。
「哇!好大的氣鼓魚!」
李父遞給兄弟倆,慈愛的說道:「別玩死了,阿爺等會兒來殺了吃。」
「曉得了!」兄弟倆蹲下玩了起來。
李父回到甲板,開始忙碌起來,刺豚分揀了九筐五百來斤,沒發現別的品種。
這個時節的刺豚味道最是鮮美,上次曬的一百多斤烏狼鯗,送到鎮上半天就賣光。
這一網分揀了六十多筐魚獲,幾人將魚獲入艙,李父讓李二哥拿一塊五花肉出來燒刺豚。
等他們把貨艙板蓋好,周若楠提著水桶把兩隻刺豚送了回來,「阿爸,我不會殺刺豚,還是你來殺。」
「好。」李父把拿出來的五花肉遞給她,「等會兒用五花肉燒。」
「哎!」周若楠應下朝船艙走。
李父和李大哥從竹筐裡拿出一把剪刀,左手抓著刺豚將它背朝上,用剪刀將刺豚背脊剪斷,然後從背部一刀下去直到尾部將刺豚破開。
再剪掉刺豚臀部血肉,清除內臟,腹壁上沾的血和膜之類颳得乾乾淨淨,最後將魚鰓、魚腦去除乾淨,然後放進裝滿海水的桶裡反覆清洗。
羅阿柱好奇的問:「阿公,怎麼不從魚肚下刀?」
李父拿起一隻河豚對羅阿柱說道:「剪斷背脊是為了去掉背脊骨裡的血水,去除魚屁股上的血肉,吃著更放心。
還有,破開魚背脊的時候,將剪刀的刀尖稍稍向上翹,這樣就不會把魚肝扎破。」
李大哥接過去說道:「我們家不管是捕撈到虎河豚還是刺豚都這樣殺的,這樣才能將毒素去除乾淨。」
「虎河豚比刺豚味道更好,但毒素比刺豚大,曬成鯗頭吃更安全。」
羅阿柱沒想到美味的烏狼鯗做起來這麼麻煩,「我不敢弄,擔心沒清理乾淨,把人吃壞了就麻煩了。」
李父笑道:「你阿樂叔也不敢殺。」
清洗刺豚的李二哥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暗道:「阿樂那傢伙甚麼不敢,說不敢就是偷懶找藉口。」
駕駛室的李長樂覺得耳朵癢癢,「好好的癢癢,八成是有人說我壞話。」
他揉了揉耳朵,忽然發現前方海島附近的海面有點不對勁,忙拿起望遠鏡,只見海面上青白色一片的魚漂浮在海面上。
看得清楚的有帶魚、海鰻————還有不少看不清楚的小魚,還有海鳥在那兒覓食。
李長樂忙湊到話筒前,衝蹲在甲板上殺刺豚的李父幾個喊,「阿爸,哥,你們來看,海面上好多死魚。」
李二哥放下手裡的魚,一溜煙跑到駕駛室,接過李長樂遞給他的望遠鏡,看後驚撥出聲,「乖乖,這麼多死魚,難不成下面有電鰩成群經過?」
李長樂記得上輩子出海也遇到過這樣的情形,「八成是電經過,起網的時候得小心了,被電一下就好玩咯!」
「甚麼被電了?」羅阿柱和李父、李大哥也跑了進來。
「阿柱給你看看稀奇!」李二哥把望遠鏡遞給了他。
「海面飄著的好像都是死魚?」羅阿柱還是第一次看到漂浮在海面上的死魚,覺得太奇怪了,難不成海里也有人藥魚?
「就是死魚,可能被電電死的。」李二哥笑道,「電就是一種會放電的魚,長得跟黃貂魚有點像。」
「聽老船工說,厲害的電別說電魚,連人都能電死。」李大哥接過去說道O
「我的娘,海里奇怪的海貨真多!」羅阿柱把望遠鏡遞給李父,還驚歎不已。
李長樂看他的樣子,想起前世看到的一段話,在神秘的大海面前,我們無知的像個孩子...
李父接過望遠鏡看後驚喜的說道:「好多,等會兒起網得小心點了。」
「走,出去等著撈起來看看鮮不鮮?」李二哥說罷就朝甲板走,去拿抄網等著了。
這時,漁船距離海島越來越近,李長樂將船速稍稍減緩了一些,甲板上等著的李父幾人拿起抄網準備抄魚。
漁船靠近海島後,李長樂這才發現這座海島大多都是黑乎乎的岩石,島上的灌木比癩痢頭上的頭髮還少。
李父幾人看著海面,發現漂浮著的小魚居多,有斑鯽、小黃魚、大頭梅、海刀魚、鳳鱭————
李大哥快速撈起一網,拿起一條帶魚朝它魚眼看去,只見魚眼飽滿、清亮,魚身鮮白有光澤。
他驚喜的抬頭衝李父幾人說道:「趕緊撈,這些魚死了沒多久,還鮮白著呢!”
李父高興的點頭,「衝那些小黃魚和大頭梅下手,動作快點,能撈多少算多少。」
「阿爸你小心點,別摔下去了。」李二哥叮囑了一聲,夠著身子撈起來一網,快速倒在甲板上,又繼續撈第二網。
十幾分鍾後漁船就駛出了飄著魚的洋麵,李大哥幾人喘著粗氣坐在甲板上,看著東一堆西一堆的死魚。
李二哥笑道:「十幾分鍾撈了這麼多,還不錯哈!」
「有三四百斤!」李父緩過一口氣,接過李二哥遞來的水壺,喝了兩口笑道:「還是阿柱厲害,他那堆最大。」
「我吃的多力氣也大!」羅阿柱憨笑著將竹筐拉到魚堆前,開始分揀裝筐。
李大哥拿了洋撬過來,「阿柱,把小黃魚、大頭梅還有八爪魚、帶魚、海鰻分出來就行,其他直接用洋撬鏟竹筐裡面。」
羅阿柱應下,將一條帶魚捋直放進竹筐,這些帶魚都不大,一條就七八兩的樣子,海鰻也是些幾兩重的小海鰻。
等他們把竹筐送進貨艙出來,又把泡在桶裡的幾條刺豚切塊,反覆清洗。
直到魚肉雪白無一絲血絲,再用淡水漂洗一遍,送去廚房,其餘的揉搓後整條掛在竹竿上晾曬。
上次曬的黃貂魚已經幹了,船上曬鯗頭乾的特別快,曬出來的鯗頭也鮮白。
李長樂等他們忙完,這才通知起網,「哥,魚獲出來後先檢查一下,以防裡面有電鰩!」
「曉得的!」李大哥衝他點了點頭,啟動了機器,網袋在絞盤的吱吱聲中緩緩上升。
李父看著網袋,覺得這一網看著跟中午那網差不多,上前拉開繩結,一群圓滾滾的軍曹魚湧出了網袋,還有不少梭子蟹和墨魚。
李二哥用木棒戳了一下軍曹魚,「好久沒網到這東西了。」
李父說道:「阿安,我們先綁梭子蟹,你把魚扒開看看裡面有沒有電鰩?」
「好!」
李二哥用耙子將上面一層耙開,沒看到電,又耙開一層,一眼就看到兩隻眼睛長在腦袋上,個頭跟那天捕撈到的黃貂魚差不多大小的傢伙,趴在魚堆上面。
「我的乖乖,一來就是兩條。」
羅阿柱湊過來看了看,「看著跟黃貂魚長的差不多,這魚能吃麼?」
「沒吃過,應該不好吃,聽說有人抓回去煮了治風溼。」李二哥把耙子遞給他,兩人將電鰩挑進大抄網,提到船舷邊倒回大海。
電鰩,軟骨魚綱電鰩目魚類的統稱,以能發電傷人而聞名。最大的能長到2
米,也有極少一部分不到半米大的。
一對小眼長在背上,魚嘴卻又長在白白的肚子上,頭胸部的腹面兩側各有一個腎臟形,蜂窩狀的發電器。
每個發電器官由許多六角柱形的「電板」組成,每個「電板」相當於一個小電池,有正負兩極。
這些電板之間充滿膠質狀的物質,可以起絕緣作用,個頭越大的電釋放出來的電壓也更高。
據說早在古希臘和羅馬時代,醫生常把患有風溼症、癲狂症等病的病人放到電身上,或者讓病人觸碰正在池中放電的電,利用電放電給患者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