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阿呆的小毛頭
「有啥辦法，他又記不住自己是哪來的，連說話都是————」王水生說著忽然想起一事，「他腦子稍微靈光點的時候，說話的口音跟你們有點像。」
「啊！」李大哥忽然想起陳永威阿爸，「王大叔，你是哪年救的他，有多少年了？」
海龍爺保佑，這人就是陳大叔。
「我想想！」王水生回想了一下，「有十七八年了，是六七年還是六八年，我記不怎麼清楚了。
他脖子上繫著一個紅珊瑚護身符，年輕的時候力氣蠻大，麻煩你們幫忙打聽一下，十七八年前有沒有出事沒找到的？」
李大哥激動的心跳加快，「我兄弟的阿爸就是十八年前出海捕魚沒了的，我這就去問問他，他阿爸身上有沒有帶護身符？」
「快問問他。」王水生也激動起來，忙跟他朝駕駛室走。
旭升號上的分揀魚獲的陳永威，不時抬頭看一眼衝大木船揮手的老頭，看著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似的。
索性放下手裡的活走到駕駛室，指著長堤上的老頭，「哥，我覺得我在哪裡見過他，看著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李長樂想起前世看電視劇看到的劇情，心裡一動，「不會是你阿爸吧？」
「我阿爸今年才四十三，沒這麼老吧？」陳永威看著老頭，長堤上的老頭可能感覺有人在看他，也扭頭朝他們看了過來。
李長樂看後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暗道：這不就是阿威老了的樣子麼！錯不了，百分百是陳大叔！
他剛想說話，對講機裡傳來李大哥的說話聲，「阿樂，我找阿威說話。」
「他就在我旁邊。」李長樂將對講機遞給陳永威，然後就聽到李大哥吧啦吧啦的說了一通。
最後問道：「阿威，你阿爸有沒有戴一塊紅珊瑚的護身符啊？」
陳永威似哭似笑的看著老頭，嘴唇開開合合，卻發不出聲，只曉得重重點頭O
「阿威，說話啊，你阿爸有沒有戴一塊紅珊瑚的護身符啊？」李大哥大聲問道。
李長樂見陳永威半天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一把搶過對講機，「大哥，那人就是陳大叔，阿威這小子已經高興傻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腦海裡閃過幫人就是幫己這句老話，如果今天他們對王水生一行視而不見，他們永遠也不會來到這片海域，永遠也不會曉得陳大叔流落到這裡。
李二哥還有陳阿毛、楊滿艙幾人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大哥，你們說的是長堤上站著的那個？」
楊滿艙忍不住提醒道：「阿威，你得認清楚了，接的時候容易，送回來就難了。」
「滿艙老大說的對，阿威認的是阿爸，不是別的甚麼，等會兒認清楚了再做決定。」
李長樂又不好說自己看到過陳永威老了的樣子，「先去看看紅珊瑚墜子，如果是陳阿奶找人給做的那個，就不會錯。」
陳永威點了點頭，「阿奶跟我說，掛護身符的繩子她用江珧絲編的，護身符上刻的是出入平安！」
李大哥聽後問王水生，得知紅珊瑚上的確刻著出入平安四字，「沒錯，你們把船朝這邊靠，阿樂你跟阿威上岸看看。」
他們的船停靠的位置，離長堤還有些距離，畢竟是第一次打交道，又是四面環海的海島村莊，他們也得防一手。
「好！」李長樂發動漁船朝長堤靠攏，雖說是漲潮，但大船也靠不到堤壩邊，幾條船搭了跳板連線起來，才到長堤邊。
陳永威暈陶陶的跟著李長樂出了駕駛室，船上的人聽說長堤上的老人可能是陳永威阿爸，激動的朝船舷邊靠攏，都覺得太巧。
「阿威叔，那個真的是你阿爸啊？」
趙阿樹看看堤壩上呆呆看著這邊的老頭，又看看陳永威，「阿威，他跟你長的真的很像！」
陳永威點頭又搖頭，他腦海隱約還有父親年輕時的樣子，但這麼老的父親，他也不敢確定。
當時看著老頭只覺得心情有點奇怪，像是每次回航看到阿奶時的那種心情。
阿樂哥說的肯定不會錯，但他還有點害怕，萬一認錯阿爸怎麼辦？總不可能胡亂認一個阿爸回家吧？
李長樂衝嘰嘰喳喳的幾人說道：「趕緊把魚獲分揀完，咱們今晚不休息直接回家。」
「好嘞！」趙阿樹帶著幾人朝外面走，這一網才四千多斤魚獲，幾個人用不了多久就分揀完。
陳永威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拉著李長樂，「哥，他真的是我阿爸啊？」
李長樂斬釘截鐵，「你哥火眼金睛，絕對不會認錯，等你到他這個年紀，簡直就跟他一模一樣。」
「我還要十八九年才這麼老好不好？」陳永威嘀咕道，「說的好像你看到過我長這麼老似的。」
李長樂白了他一眼，「不用看也曉得你老了長甚麼樣！」小樣，還敢質疑我，沒親眼見過，你哥敢這麼肯定！
王水生一行也覺得太巧，下船後激動的去拉阿呆，伸手去取他脖子上掛著的護身符，「阿呆，把你脖子上戴的東西給李兄弟看看。」
阿呆緊緊捂住，「不給，阿呆的不給！」
「曉得是你的，我拿給李兄弟看看，才曉得你是不是他們那兒的。」王水生見他不給只得鬆手，衝李大哥說道，「這東西他寶貝的很，誰要也不給！」
這時，陳永威已經從船上下來，呆呆的看著阿呆，阿呆也好奇的看他，大夥兒看著兩人，都覺得有七八分像。
李大哥和李二哥對視一眼，覺得兩人太像了，阿呆可能真的是阿威父親。
李長樂見陳大強身上穿的雖說有些髒，棉衣、棉褲、棉鞋破了的地方，也是認真的縫補好了的，精神頭看著也還不錯。
看來島上的人都很淳樸，不然失去記憶還有些呆傻的陳父，在島上也過不了十幾年。
王水生看過父子倆後，說道：「阿威兄弟跟阿呆的眉眼、鼻頭都像，就嘴巴有點不一樣，阿呆的要小一點，阿威兄弟的要大一點。」
陳永威伸手去拿起阿呆脖子上戴的紅珊瑚，只見他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拿起來看，還伸手去揉他腦袋，嘴裡不停喊著，「小毛頭、小毛頭————」
幾個船工都驚訝的不行，年輕的對王水生說道：「阿爸，奇怪了，平時我們摸一下都不行，阿威兄弟隨便拿。」
王水生嘆道：「這就是父子天性，阿呆腦子雖說不靈光，兒子還是認得的。」
陳永威的淚水一下湧了出來，腦海裡閃過小時候阿爸每次出海回來情形，笑呵呵的用大手揉他腦袋，「小毛頭，阿爸捕到大魚了，給你買糖吃。」
他抹了一把淚，扭頭有些無措的看著李長樂，「哥，你說的沒錯，他是我阿爸！」
阿呆伸手去摸他的臉，有些慌亂的說：「小毛頭、小毛頭，吃糖糖————」
王大叔說的沒錯，這就是血濃於水的父子天性，就算傻了腦子裡也記得自己的兒子。
李長樂眼眶溼潤了，吸了吸鼻子，上前緊緊握住他肩膀，「傻小子，是陳大叔你該高興啊，還這副模樣做啥！」
李大哥幾人也替他高興，「阿威，這是好事啊，搬新家，找到你阿爸，阿奶還不曉得該怎麼高興呢！」
陳永威連連點頭，陳父像個孩子似的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放，生怕自己一撒手，他就不見了。
王水生激動的搓手，「太好了，阿呆終於找到親人了。」說著又看向陳永威，「認識十幾年了，大夥兒一直叫他阿呆，還不曉得他叫甚麼。」
「我阿爸叫陳大強！」陳永威說著感激的就要衝王水生跪下，「王大伯，謝謝你救了我阿爸，還養了他十幾年。」
「使不得，使不得！」王水生忙上前抓住他胳膊將他攙起，「伸把手的事，遇到就是緣分。」
一個船工接過去說道：「阿威兄弟，遇到就是緣分，你們還救了我們五個呢，沒有你們，我們的船還有人都沒了。」
陳永威感激的不曉得說甚麼好，本就不善言辭的人，只感激的不停的道謝。
大夥兒客氣的功夫，一個老婦人和幾個年輕的女人跑了過來，「阿生，你們不是去漁場追帶魚群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看到李長樂一行時，腳步停了一下，「咦，來客人啦？」
王水生拉著老太太，「阿孃，這是李兄弟、陳兄弟、楊兄弟，今天要不是他們，我們就回不來了。」
王老太太拍打了他一下，「幾十歲的人了，說甚麼胡話呢？」
「太婆，阿爸沒有說胡話，我們出海就遇到帶魚群，滿艙後又遇到相熟的接鮮船————」
年輕的船工上前把他們今天的遭遇，對老太太說了一遍。
「啊吶——啊吶——」老太太和幾個婦人一邊聽，一邊驚叫連連。
「還有件事！」王水生拉著陳永威和阿呆，「阿呆找到家人了，救我們的陳兄弟是阿呆的兒子。」
幾人聽後又是一陣驚呼，連聲說：「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接下來大夥兒又是一番客套，王老太太見阿呆找到家人也替他高興，「這下好了，阿呆也有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