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夜裡拉網
李長樂兩人拉著一車紫菜去了大水坑，十來個老婦人在水坑邊清洗紫菜，李父和羅阿柱將洗乾淨的紫菜裝筐，拉回家晾曬。
海風呼嘯、海水冰冷刺骨，想著幹半天就有兩塊錢的工錢，大夥兒也乾的熱火朝天的。
潮水已經開始上漲，李長樂發現下午的浪頭比早上小了一些，海面上有兩條船好像也在下粘網。
李長樂估計明天就可以採買出海用的物品，大船明晚應該就可以出發去漁場。
一晃就在家歇了幾天，再這樣下去，這一季的冬汛捕撈別說三趟，兩趟就完了。
李父見他們來了，提著竹筐朝他們走來，「阿樂，金輝和阿標也來下粘網了，我看你們今早的魚獲還不錯，今天多下幾張。」
李長樂應下和陳永威把竹筐搬到水坑邊，拉著一車紫菜到大門口，趴在門口看家的哼哈二將，搖了搖尾巴，又趴了回去。
院子裡的曬架上，已經放滿了竹扁。
家裡除了最小的李小洲，李小美，全都在曬場裡幫忙，李長樂覺得這年頭的孩子，就是家裡的一塊磚，哪裡有用哪裡搬。
李小洲見他回來，扔下石子就朝他跑，「阿爸，我要跟你去碼頭玩。」
李長樂放下板車，揉揉他腦袋：「阿爸要去下粘網捕魚掙錢，你乖乖在家玩哈！」
小傢伙趁機提要求，「阿爸，我口渴想喝汽水！」
「小兔崽子！」李長樂拍了他一下，「口渴阿爸給你倒水喝！」
李小洲傻眼片刻，上前拉著他衣襟，「阿爸，我不是想口渴喝水，就是想喝甜甜的汽水！」
「這才對了！」李長樂擼了他一把，「先跟小姐姐玩，等哥哥姐姐幹好活，去找阿孃拿錢買。」
「好！」李小洲轉身朝李小美跑，兩小隻腦袋碰腦袋的抓子玩。
李長樂和陳永威將紫菜搬下車，回屋換上捕魚穿的衣褲出來，陳永威已經把粘網從倉房搬到板車上。
「哥，我拿了兩組十張一組的粘網，咱們今天把礁石堆前面和海溝那片圍一圈。」
「好！」李長樂將浮標放到車上，拉著板車去海邊，開船下粘網。
兩人先去海溝前面的水域將網下好，才又開著小舢板朝礁石堆前行駛。
「哥，公安到現在都沒來，我們今晚啥時候去賴大家，請他喝黃龍湯？」
李長樂算了一下時間，「晚上十點來收粘網，幹完活大概十二點多，回家就去。」
「哥，你說賴豹那龜孫去派出所，會不會把李長貴供出來？」
「那要看大房給了多少封口費？多的話，不供出來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陳永威點了點頭，指著今早收網的位置，「哥，好像是金家的浮標。」
李長樂見離礁石堆遠一點的位置，已經下了兩組粘網，「避開他們，我們去防波堤拐角那片礁石堆前下。」
「好嘞！」陳永威駕駛著小板去了他說的海域，這邊的浪頭比剛才那大多了。
兩人將粘網抖開，按照順序把網下好，放好浮標開船回到大水坑邊上，拿著舵把下船繼續幹活。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送紫菜賣的村民才沒了，李長樂兄弟幾個也回到南山凹。
到家李母就把螺殼給了他，「取了好大一塊螺肉出來，我掰了些芹菜回來炒著吃。」
李長樂看了看清洗乾淨了的螺殼，「這麼大一個，我還以為有珠子呢！」
「一天天淨想好事！」李母白了他一眼，走到灶臺前開始炒菜，「中午以為你們要回來吃，留了一大盆石頭魚燉豆腐，還有紅燒排骨，結果一個都不吃。」
「我們在鎮上吃了餛飩，阿姐又硬要我們吃麻餈，還給了一袋爆米卷、小糕糖，我都擔心小海吃那麼多會積食。」
「小孩子一天動到晚，沒那麼容易積食。」
李長樂拿著鳳尾螺回到房間放好，幾個孩子就拿著汽水跑了進來，「阿奶，金家在放大鬧天宮，我們要看電視。」
「自己開去。」李母頭也不回的說道，「家裡有你們這群猴子，哪天沒有大鬧天宮。」
「我們下午做完作業就幫著曬紫菜，哪有大鬧天宮。」李小洋開啟電視，調出節目，一個個的拿著汽水瓶盯著電視看。
李長樂發現這年頭的動畫片拍的還蠻好，比小和尚有意思多了。
夜裡十點剛到，陳永威就來了南山凹，李長樂幾人還守著電視沒去睡覺。
李長樂對李大哥、李二哥說道：「你們在家休息，我跟阿威去就成。」
李大哥點點頭，「魚獲多的網不用取，直接拉回家我們一起取。」
李長樂應下，拿了頭燈，想想又拿了兩盞電瓶燈，和陳永威提著竹筐、橡皮桶出門朝海邊走。
這年頭的鄉下沒有路燈，才十點天就烏漆嘛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到海邊，看到礁石堆那片有船燈在晃動。
「哥，今晚的風還沒昨晚大，看樣子明天真的可以出海了。」
「出海好，再不出海掙錢，我擔心製冰廠的人來後，咱們手裡的錢不夠用。」
——
「別擔心，林老師說七八萬，我們湊湊就夠了。」
「多準備點，心裡不慌！」
李長樂發動機器，駕駛著漁船朝拐角下粘網那片海域行駛，路過礁石堆那片時，看到金輝父子和王道標父子倆已經開始收網。
李長樂操控著小舢板靠了過去，「阿標，魚獲咋樣？」
王道標高興的說道：「還行！第一網弄到十幾斤海鱸魚，第二網剛開始拉。」
「魚獲多多！」李長樂揮揮手，朝前面駛去。
到了拐角，第一張網拉起來，就看到白色的粘網上掛著紅彤彤的魚獲，耀眼的魚鱗在電瓶燈的照射下，顯得愈發鮮豔。
陳永威激動的喊了起來，「哥，開張就上的紅鯛魚，今天肯定上大貨。」
「小心點，取下裝活艙！」李長樂也忙上前幫著一起取魚。
取下來五條紅鯛，大的那條有三四斤，小的也有兩斤多，三塊一斤，開張就是二十來塊的收入。
陳永威把魚扔進活艙，抓住粘網朝上拉，大概拉了七八米空網，後面的漁網捲成了鋪蓋卷。
「阿威小心，八成是中了鰻魚。」
「哦哦！」陳永威拉住網繩，把網朝艙板上拉。
李長樂將拉到艙板上的粘網解開，一條看著跟虎鰻有些相似，魚身比他手臂還粗的鰻魚將粘網捲成一團。
看清後才發現是油錐，這種魚白天一般躲在礁石縫隙中，只有晚上才出來覓食。
油錐魚身滑溜溜的，牙齒尖銳而鋒利，咬合力驚人，性格兇猛攻擊性較強，一旦被驚擾就會發動攻擊，咬住就不放，還會用身體把獵物包捲起來。
油錐價錢比虎鰻便宜，這年頭大概能賣到一塊一斤，吃起來肉質細嫩，味道鮮美，就是殺的時候得小心。
李長樂拿起木棒衝它腦袋就是一下，魚身瘋狂的扭動幾下才沒了動靜。
陳永威將粘網上的幾條黑鯛魚取下來後，看到從網上取下來的油錐，「臥槽！原來是這兇貨，這麼大得有十六七斤了吧？」
「有！」李長樂用木棒戳了油錐幾下，將它抓起來扔進網兜裡面繫好，省得這傢伙醒過來咬人。
解決一個大麻煩，兩人接著拉第二張網，這一張網跟搗了龍蝦窩似的，幾十米長的網，拉起來三十多隻大龍蝦，二三十隻琵琶蝦。
「這麼多，明天把琵琶蝦留家自己吃，龍蝦送去賣錢。」
「哥，我覺得琵琶蝦味道還蠻鮮甜的，剝出來的蝦肉也蠻大，可以收一些回來剝了曬蝦仁。」
「明天跟阿爸說一聲，遇到就收一些回去。」
李長樂將蝦取下來裝進活艙，繼續拉網，一連取下來幾條黑鯛魚，兩人覺得接下來全是黑鯛也不錯，起碼比琵琶蝦好。
腦子裡的念頭還沒過去，粘網上出現兩條魚鰭像翅膀一樣，顏色五彩斑斕，好看的不像真魚的魚來。
陳永威嫌棄的撇嘴，「臥槽，這東西怎麼也來湊熱鬧！」
李長樂扭頭見是獅子魚，忙出聲警示，「小心點別被毒棘刺傷。」
陳永威點了點頭，「要麼？」
李長樂嫌棄的搖頭，「這麼大一點，棘刺還有毒，放生算了。」
獅子魚在海魚類中屬鮋科，有的又叫它蓑鮋，常棲息於岩礁或珊瑚叢中，喜歡夜間成雙成對的活動。
背鰭、胸鰭均有毒棘，一旦被棘刺刺中，疼痛難忍、紅腫、發燒，嚴重者呼吸困難，甚至暈厥。
放生了兩條獅子魚，接下來幾張網拉上的魚獲有點雜，海鱸魚、石頭魚、黑鯛、龍蝦、梭子蟹、黑毛、紅鯛魚，還捕到幾條辮子魚。
拉到第七張網，網頭取下一條四五斤重的紅石斑，下面全是金閃閃的小黃魚，潔白的粘網上，像是一網會跳動的金子。
「哈哈，這一網的魚獲我最喜歡，拉上來送回家再解下來。」
李長樂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接連灌了兩口海風，嗆咳了幾聲，才閉上了嘴。
陳永威好笑的說道：「哥，我看你就跟大姑娘一樣，就喜歡金閃閃、紅豔豔的。」
「你才大姑娘！」李長樂衝他翻了個白眼，將漁網拉到一旁放好，「我最喜歡黃唇魚，越大越好，不曉得這輩子，有沒有運氣捕到一條？」
「這幾年都沒聽說有人捕到過。」陳永威笑道，「我阿奶說，阿爺以前經常捕到黃唇魚，大魚的魚鰾和魚頭比較值錢，魚肉味道一般，吃著還不如大黃魚鮮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