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收紫菜
李長樂一行到家就看到地上放著不少竹筐，裡面全是清洗乾淨的紫菜。
李母婆媳幾個將紫菜抓起來，放入圓形小篩箕裡面，圈成餅狀後，再倒在曬架上曬制。
「阿樂，飯菜溫鍋裡的，趕緊去吃了到碼頭幫忙，賣紫菜的排隊都排到路口了。」李母大聲說道。
「我在阿姐那吃了的。」李長樂把錢和包子遞給周若楠，「拿回去晚上蒸熱了吃。」
「嗯！」周若楠跟著幾個孩子往裡走。
李長樂抓起竹筐裡的紫菜看了看，「這麼多紫菜，洗曬的人請到沒？」
「到了。好些人都採紫菜賣錢了，我叫了阿發娘還有阿根娘————有十個人，應該忙的過來。」
李長樂想了一下，說道：「天越來越冷了，就照一天的工錢給她們算了。」
李母想到十個人就要多給十塊，猶豫了一下，想到這麼冷的天，還是點頭應下了。
李長樂蹬著腳踏車到了碼頭倉房外，只見排隊賣紫菜的村民面前放著揹簍竹筐，都在焦急的等著過秤。
野生紫菜長在淺海潮間帶的巖壁礁石上，每年的11月至翌年2月，是紫菜的最佳採收時節。
他們從沙基村種植戶那收購的幹紫菜為五塊二一斤。
崖壁礁石上剛採集回來的野生紫菜，三到五斤鮮貨才曬得出一斤乾貨，種植的紫菜得八到十斤才曬得出一斤。
李母婆媳在鎮上看了那些收購戶的定的價錢，砂子和螺殼含量少，水分含量少，顏色黑紫的為上等貨，一塊五一斤的收購價。
次一等的一塊二，再次一等九角一斤。
紫菜收回來後，在海邊清洗乾淨再送回家曬制，頭水紫菜最好，非常滑嫩，口感最是鮮美，價錢也好。
這時節淺海附近的巖壁礁石灘，到處都是頂著寒風采集紫菜的婦人和半大孩子。
李家的收購價跟鎮上的一個價，附近幾個村的村民，採到紫菜後都往他家送，李大哥三人在碼頭忙的連飯都沒時間回家吃。
李長樂到倉房就看到李大哥和李二哥一個忙著收貨，一個忙著結賬，李大肖忙著將收回來的紫菜裝筐，往板車上搬。
李二哥見他來了，忙站了起來，將挎包往他懷裡一塞，「阿樂，你來算賬！」
「好！」李長樂背好挎包，坐到寫字檯前開始算賬結賬。
多了一個人速度快了不少，李二哥過完秤，還讓賣紫菜的村民，明天送到南山凹去，大夥兒都爽快的應下。
「阿平叔！」項小魚高興的揹著揹簍進了倉房。
「小魚來啦！」李大哥笑著幫忙把揹簍取下來，「喲，你這些得有一二十斤了吧？」
「阿弟也跟著去了的！」項小魚喜滋滋的說道，「我以為你們在南山凹收呢！”
「明天就在那邊收，你記得送那邊去。」李大哥檢查後，滿意的點頭，「一等貨，十七斤。」
「二十五塊五。」李長樂數了錢遞了過去。
「阿樂叔，我還要去採紫菜，錢先放你那，我下午回來賣了一起拿。」
「小心點，別去陡峭的礁石崖壁。」
「曉得的！」項小魚接過李二哥送來的揹簍，快步朝海灘走去。
這時，一個大臉蛋的婦人大聲嚷嚷起來，「大夥兒看看，我家的紫菜黑紫黑紫的，葉片也大，李老闆只給三等。
剛才那小子的貨還沒我的好，他給評的一等，李家分明就是欺負我們外村人。」
李大哥皺眉道：「單看紫菜，這些貨的確能評上一等，但你家的紫菜的水分太重，砂石和螺殼也多。
給你評三級已是給的你高價，你要覺得我給的價錢不滿意，你可以送到別的收購點。」
「喲！你李家了不得了呢！」婦人陰陽怪氣的看著李大哥，「我家的貨本來就比剛才那小子的好，你們跟他是親戚就給一等。
你看我是隔壁村的，你就給我三等，老孃寧願多走十幾里路去鎮上賣，也不賣給你家。」
婦人說著衝外面的排隊的村民喊道，「鄉親們，你們看看我家的紫菜才評三等，李家的心肝黑著呢，別在這等著了趕緊到鎮上賣貨去。」
排在婦人後面的村民，提著揹簍停下了腳步，猶豫著要不要在李家賣貨？
其他賣貨的村民看看自家的貨，再看看婦人的，都覺得她家的貨評三等不合理。
「你這婦人怎麼說話的？」李大哥氣得臉都青了，「我說了，你家的紫菜裡面混著不少砂石和螺殼，水分也比較重————」
他覺得這些紫菜送來的時候，肯定撒過水，不然不會跟種植戶收割的紫菜一樣，溼噠噠的。
婦人撇了撇嘴，提起揹簍背好，「你說水份重就水份重啊？嘖嘖，跟鎮上一樣的收購價，說的好聽，評低一個等級，一斤就少賣好幾角，良心黑著呢！」
「大嫂子說的沒錯，一個等級就是三角，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家的貨起碼一等。」
「嘖嘖！兩個等級就是六角，一二十斤紫菜，就要少給人家十幾塊呢！」
「就是，我看她家的紫菜蠻好的，不管咋樣都該給人家一等貨的錢。」
「沒準就跟大嫂子說的一樣，嘴上說跟鎮上的價錢一樣，把我們哄過來，壓低等級掙黑心錢。」
「不會吧，我家賣海蜇的時候就在他家賣貨，一次都沒亂來。」
「海蜇才多少一斤，紫菜多少？以前沒有亂來，不代表現在不亂來。」
李長樂看了看交頭接耳的村民，上前叫住了婦人，「大嫂，你說你家的紫菜一等隨便評。
我大哥說你的螺殼砂石多，水分重只能三等，咱們讓大夥兒比比看，如果是我家剋扣你的等級，我照雙倍的價錢收。」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婦人今天出去宣揚一番，肯定會流失不少貨源，必須讓大家看清大哥有沒有，故意壓低等級收購。
這時，李二哥也把項小魚送來的紫菜提了出來，「這一筐全是小魚送來的，大夥兒比比看，就曉得我們有沒有亂來。」
「是啊，李老闆說的沒錯，拿出來大夥兒比比看，就曉得是不是李老大故意評低等收購。」
「大嫂子，人家都把貨拿出來了，你就放下來比比看，大家看個明白，也省得往後朝鎮上跑。」
「看就看！」婦人將揹簍取下來放在地上，排隊賣貨的村民也圍了上來。
「這紫菜比我家的好多了，在哪兒採的啊？」
婦人唇角抽了抽，暗道：「缺心眼吧？你家的窩子好，你也不會告訴別人啊！」
「大嫂，你們兩家的紫菜都好，但抓在手裡明顯就不一樣。」
李大哥說著一手抓起一把紫菜抖了幾下，那婦人的紫菜裡面混雜的細砂簌簌往下掉落，項小魚送來的也有，但明顯少了很多。
圍觀的村民連連點頭，「是有點多，採的時候都不抖一下麼？」
「大夥兒看明白了吧？」李大哥說著又道，「你們再抓一把看看，就曉得我為啥給她評三等貨。
砂子我們可以多抖幾下，但水分太重就比較壓秤，小魚家的紫菜三斤多就能曬一斤乾菜，你家的至少要六斤多。
說實話，要不是今天第一天收貨，你也是第一次來我家賣貨，這麼重的水分，我就不收了。」
有幾個村民上前將項小魚送來的紫菜，和那婦人的分別抓起來捏了兩把，點頭道：「大嫂子，憑良心說，你家的紫菜，真的比那孩子的水份重的多。」
婦人聽後也上前捏了兩把，黑紅的臉變成了醬紫，訕訕的衝李大哥說道：「李老闆，我看我家的紫菜看著比那小子還好，他一等我三等，以為你們看人收貨。」
李大哥憨厚的笑笑，「大嫂子，我只看貨不看人，你家這些紫菜水分重，砂子螺殼多，照三等價收回去洗乾淨曬乾，一點賺頭都沒有。」
李長樂接過去說道：「大嫂子，大家都是漁村人，去年這個時候，我阿孃和老婆也去崖壁礁石採集紫菜。
我們曉得其中的艱辛，絕對做不出那種昧良心壓低等級收貨的事。開春我家還要收海蜇，大夥兒送南山凹就成。」
「孩子採回來的，我也沒留意！」婦人訕笑著說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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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和李二哥把砂子抖了一遍後開始過秤，二十九斤紫菜，九角一斤，賣了二十六塊多，婦人讓訕的拿著錢走了。
「李老闆，我小妹是你們村阿春家的，聽說你家還在收鯗頭，我們也照他家的曬法曬了一些，能不能送你家看看啊？」
「可以，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達不到要求，只能麻煩你揹回去了。」
「放心，東西不好絕不送你家。」
一直忙到下午四點多，賣紫菜的村民才逐漸變少，李長樂見李大哥三人忙得過來了，跟拉貨的陳永威一起回家下粘網。
「二哥說今天的溼貨有三千多斤，乾貨有一百多斤，照這樣下去，留著收貨的錢恐怕不夠用哦！」
「我娘說，每年都是開市第一天的紫菜最多，明天最多能收到一半貨，後天更少。」
李長樂頓了一下，「阿姐那兒送了一萬多塊的乾貨錢過來，今天才用了個零頭。
一天幾百斤，也就是幾百塊，鋪子裡賣乾貨的錢也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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