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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嫡系少主歸來炸鍋

然而,看著殿內少年那平靜卻無比認真的側臉,感受著他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們心中那點荒謬感,又被一種隱隱的不安所取代。

這個江玄…他到底是甚麼人?他想幹甚麼?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江玄站在殿門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覆蓋在門外跪著的那一排狼狽身影上。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驚懼、屈辱、怨毒,還有深深隱藏的不屑與懷疑。

他們服嗎?當然不服。只不過是被武力暫時壓制,敢怒不敢言罷了。

他們心中恐怕正瘋狂咒罵,認定自己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僥倖有點實力的野小子,憑甚麼接管洗心峰?憑甚麼對他們這些“林家子弟”發號施令?

江玄不在乎他們服不服,也不急於向他們證明甚麼。

他今晚這一番雷霆手段,目的本就不在於讓這幾個紈絝心服口服。

他要的,是立威,是宣告,是把“江玄歸來,接管洗心峰”這個訊息,透過這幾張不安分的嘴,最快速度地傳出去,傳遍那些分散在紫禁城各處的林氏旁支,傳到那些暗中關注著林家、關注著他的人的耳朵裡。

他倒要看看,這潭沉寂了十五年的死水,究竟能因此激起多大的浪花,又能讓多少藏在暗處的魚鱉蝦蟹,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林忠送走那些青樓女子和男寵,返回來時,看到殿外跪了一地、鼻青臉腫的旁支少爺小姐,臉上不禁露出擔憂之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但看到江玄平靜卻深邃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位少爺行事看似霸道激烈,但林忠活了這麼多年,隱約能感覺到,少爺並非魯莽行事,每一步似乎都有其深意。或許,這種強硬姿態,正是此刻重振林家所必須的?

“林伯。”

江玄轉身,不再看門外那些跪著的人,聲音平靜地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念在你們是林家血脈,今晚又是我首次踏足洗心峰,暫不繼續追究你們褻瀆宗族重地、聚眾淫樂之罪。”

跪著的幾人聞言,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眼中掠過一絲僥倖。

這麼快就放過我們了?

然而,江玄下一句話,又讓他們心頭一緊。

“但,僅此一次。從今日起,洗心峰,由我江玄接管。無我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更不得在此地胡作非為。違者,族規處置。”

他的聲音並不如何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說完,江玄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轉身,走回了依舊一片狼籍卻空曠了許多的大殿之中。林忠連忙跟上,將那兩扇破損的大門勉強掩上,隔絕了內外。

殿外,跪著的七人面面相覷,直到江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才有人敢低聲咒罵,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就這麼…放我們走了?”

一個青年捂著紅腫的臉頰,難以置信地低語。

“不然呢?他還真敢殺了我們不成?”

另一人咬牙道,眼中滿是恨意。

“不過是仗著有點蠻力,偷襲得手罷了!等我們回去稟告族中長輩,看他還能囂張到幾時!”

“對!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也敢妄言接管洗心峰?簡直是痴人說夢!”

“走!快回去!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父親!這洗心峰,豈能容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撒野!”

幾人互相攙扶著,狼狽地站起身,也顧不得身上疼痛,更顧不上還跪在地上抽泣的林玉嬌,跌跌撞撞地朝著下山的虹光臺階走去。

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股邪火和屈辱,只想著儘快回去搬救兵,讓族中長輩出面,狠狠懲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走到峰底,即將踏入離開的傳送靈陣時,一個稍微冷靜些的女子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一直沉默跟在他們後面、打算啟動陣法送他們離開的林忠,問道。

“林忠,那小子…到底是誰?他叫甚麼名字?跟林家…有甚麼關係?”

她這一問,其他幾人也猛然醒悟。對啊,鬧了半天,被揍了一頓,跪了半天,他們竟然連這煞星的名字和來歷都沒搞清楚!只知道他自稱“江玄”。

林忠停下手中動作,抬起有些渾濁的老眼,看著眼前這些往日趾高氣昂、此刻卻狼狽不堪的旁支子弟,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帶著驕傲與複雜的情緒。

他挺了挺佝僂的背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他叫江玄。是文靖少爺和洛青珣少夫人的親生兒子。是震山老爺嫡親的孫子。是咱們林家,名正言順的嫡系少主!”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七人耳邊炸響!

文靖少爺的兒子?!那個十五年前就應該已經死在襁褓中的孩子?!震山老爺的嫡孫?!林家名正言順的少主?!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絲慌亂。

“不…不可能!文靖叔的兒子不是早就…”

“林忠!你老糊塗了吧!那孩子怎麼可能還活著?!”

“對!當年…當年所有人都說…”

他們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林忠的話,結合那少年與林文靖極為相似的容貌,以及他那份與年齡不符的狠辣與氣勢…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在他們心頭。

難道…那個傳說中的孩子,真的沒死?而且…回來了?!

“老奴伺候主家數十載,豈會認錯少主?”

林忠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多年壓抑後終於得以宣洩的激動。

“玄少爺今日歸來,乃是天佑我林家!爾等今日冒犯少主,他日自當領受族規懲戒!現在,請便吧!”

說罷,林忠不再多言,啟動了傳送靈陣。光芒亮起,將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已被不祥預感籠罩的七人籠罩。

“快!快回去!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

“出大事了!林文靖的兒子回來了!他還說要接管洗心峰!”

“難怪…難怪他敢如此肆無忌憚…”

光芒消散,七人的身影和驚慌的議論聲一同消失在陣中。洗心峰下,重歸寂靜,只有夜風吹過山林的嗚咽聲。

林忠望著空蕩蕩的陣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既有擔憂,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期盼。風暴,就要來了。但這次,洗心峰上,終於有了主心骨。

…    大殿內,江玄並沒有去管林忠如何送人,也沒有立刻著手清理滿地的狼藉。

他只是走到一張還算完好的紫檀木椅旁,揮袖拂去上面的灰塵和酒漬,坐了下來。

殿內燈火依舊通明,映照著杯盤狼藉的地面、傾倒的桌椅、潑灑的酒液和殘留的脂粉氣息。與殿外月光下的清冷聖潔相比,這裡彷彿是兩個世界。

江玄獨自坐在這空曠、冰冷、瀰漫著頹靡氣息的大殿中央,背脊挺直,目光卻有些失焦地望著前方某處虛空。臉上那副鎮壓全場時的冰冷與決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得知身世,尋回根源,本應是值得高興的事。可這份“高興”,卻被更沉重的東西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父親林文靖,天縱之才,卻在外出途中遭人伏擊,力戰而亡。母親洛青珣,為尋夫蹤跡,攜幼子前往,卻遭遇神秘強者攔截,激戰後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爺爺林震山,悲痛過度,舊傷復發,撒手人寰。林家直系,幾乎一夜之間,崩塌殆盡。

兇手是誰?除了知道一個來自“通天劍宗”、名叫“雲慶白”的名字之外,再無更多線索。彷彿有一隻無形的黑手,抹去了一切痕跡。

家族內部,群龍無首,各房旁支不是團結一致共渡難關,而是為了爭權奪利,陷入瘋狂內鬥,最終被虎視眈眈的紫禁城各大勢力趁虛而入,瓜分殆盡,徹底沒落。

這血海深仇,這家族傾覆之恨,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了他僅有十五歲的肩膀上。

他本可以不管這些。

十五年前,他只是個襁褓中的嬰兒,這一切與他何干?在東臨城、在煙霞城,他只是一個掙扎求存、想要變強的少年江玄。

可當他踏足紫禁城,得知這一切,當“林文靖之子”、“林家嫡系唯一繼承人”這些身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身上時。

他知道,自己無法再置身事外。血脈的牽連,責任的召喚,還有內心深處那份對真相、對公道的執著,都讓他無法逃避。

必須承擔。

這個念頭清晰而堅定。

可真正坐在這象徵林家權力與過往的大殿裡,獨自面對這滿目瘡痍、人心離散的爛攤子時,那種千頭萬緒、無從下手的無力感,還是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從暗無天日的礦山牢獄囚徒,到被追殺的逃亡者,再到如今這古老門閥“名義上”的嫡系繼承人,身份轉變之劇烈,落差之巨大,遠比乞丐變皇子還要強烈。

外人看來,或許這是華麗逆襲,一步登天。只有江玄自己清楚,這看似風光的“少主”名頭之下,是何等窘迫與兇險的處境。

敵人虎視眈眈。尺家、當年瓜分林家的其他勢力,還有那隱藏在迷霧中的真正凶手“通天劍宗雲慶白”,哪一個不是龐然大物?哪一個不是動動手指就能碾死現在的他?

族人未必容忍。

那些早已習慣了各自為政、甚至可能參與了當年瓜分的旁支,會甘心接受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主”接掌洗心峰、重整林家?恐怕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就是他們。

自身實力不足。

地罡境的修為,在這紫禁城年輕一輩中或許不算墊底,但面對那些真正的強者、面對錯綜複雜的勢力博弈,這點力量還遠遠不夠看。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粉身碎骨。

十五歲的少年,坐在空曠冷清、瀰漫著頹敗氣息的宗族大殿裡,感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與惡意,心中充滿了困惑與沉重。前路漫漫,荊棘密佈,他該如何走下去?

寂靜中,他忽然想起了那封來自皇室神秘大人物的信。

“既入紫禁城,可放手施為,縱使鬧個天翻地覆,亦無不可。”

也想起了黑曜聖堂那位老人的話。

“外界如何看待你與黑曜聖堂的關係…這份‘誤會’,或許能為你擋掉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一抹銳利的光芒,重新在江玄那深邃的眼眸中凝聚、閃亮。

是啊,怕甚麼?既然有人給了他“鬧事”的默許,既然有一層“虎皮”可以借來一用,那還有甚麼好猶豫的?處境再糟,還能比在礦山為奴更糟?敵人再強,還能強過那差點將他撕碎的虛空漩渦?

低沉的心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漾開一圈圈決然的漣漪。迷茫與壓力並未消失,但卻被一股更強大的、源自骨子裡的韌性與狠勁所壓制。

“不管前路如何,既然來了,既然接下了這名頭,那就…鬧他個天翻地覆好了!”

江玄心中默默發誓,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高高在上的,都好好看看,我這個‘已死’之人,究竟能鬧出多大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林忠處理完送人離開的事宜,返回了大殿。

他看到江玄獨自坐在狼藉之中怔怔出神,心中不由得一酸,輕輕喚了一聲。

“少爺…”

江玄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眼中的脆弱與迷茫已盡數斂去,恢復了平時的沉靜。

他看向林忠,指了指旁邊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

“林伯,坐。有些事,我想問你。”

林忠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老奴站著回話就好,少爺您問。”

“坐下吧,這裡沒有外人。”

江玄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林忠這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邊緣坐了半個屁股,腰桿挺得筆直。

“林伯,跟我說說林家吧。”

江玄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說說林家過去是甚麼樣子,說說…它為甚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林忠聞言,昏花的老眼中流露出追憶、自豪,隨即又被深深的悲愴所取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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